紅袍老人踏著燦爛的朝霞,飛至一座秀麗非常的峰巒頂上,降下雲頭,來到峰頂唯一的這處見心觀前。
“故人來訪,靜心妹子還不出來迎客!”紅袍那蒼勁的話聲直傳進觀宇深處。
“今天刮的是什麼風?竟將你這個老鬼給吹來這裡邊了?”一個柔和甜靜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從觀內傳來。
一個道姑打扮,面容秀麗,身材嬌好,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女子,從觀門裡飄然步出。
“呵呵!三年不見,靜心妹子丰姿更勝從前了。
老哥哥這次可是有事相求,妹子可一定得幫這個忙啊。”
紅袍一臉討好的道。
“哼!我就知道你這個死老鬼是無事不登門,進去說吧。”
靜心道姑沒好氣的道。
當先領著紅袍走進觀裡。
兩人來到觀中的大殿,相對盤坐在蒲團上。
紅袍一路上不住的四下張望卻無所得,這時開口問道:“妹子,你那愛徒李春曉呢?怎不見她在此?”“你找她做甚?這丫頭一早就不知跑那去了,真是個瘋丫頭!現在我都管不了她了。”
靜心一臉無奈的道。
紅袍感嘆著道:“你就夠省心的了!唉!比起我那劣徒,春曉簡直是個乖寶寶。”
靜心聞言不由一笑,問道:“木兒最近怎樣?還整日變著法的氣你們麼?”紅袍苦苦一笑,搖頭說道:“前幾天趕他下山歷練了。
本以為這回可以清靜了,誰知反而更讓人操心!先是被一個青樓女子迷的險些毀了道基,隨後又差點成了赤血老鬼的寄體。
可把我老人家折騰夠嗆。”
“跟著你們三個老怪,再好的孩子也得被拐帶壞了!我倒是很喜歡那孩子。
怎的?剛才你說赤血老鬼又現身了?這老怪不是血魔教上一代的教主嗎?當年也曾見過幾面。
怎麼他還在這一界徘徊,按裡他也該飛昇了。”
靜心詫異道。
“嘿嘿!那老鬼也不知走了什麼黴運,讓人搞的連肉身都沒有了,飛昇是不成了,倒是差一點魂飛魄散!此人身上很有些可取之處,正好小木子實力太差,我早想給他找個幫手,就藉機擺了他一道,毀了他存身的那件法寶。
以小木子的個性,一定不會眼見著他魂飛魄散不管的,他定要出手相助。
而那老鬼又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這樣一來,小木子豈不是得了一個有力的幫手嗎?老道三人也不必在為他東奔西走的了。
豈非妙哉!”紅袍得意洋洋的道。
聞言不由莞爾一笑,靜心笑罵道:“你這個死老鬼,還是這麼愛耍些詭計!不過,這樣對赤血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那老鬼腦筋一直不太靈光,跟著古靈精怪的小木子,也能少吃些虧。”
“對啊!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呢,我正是這麼想的。”
在靜心一片笑罵聲中,紅袍話鋒一轉,道:“現不說這些,你可接到崑崙山元始門的請柬?”靜心點點頭,道:“是啊,昨日接的飛劍傳書,說是邀我前往崑崙,共慶什麼道門大典。
我是不想去了,準備打**兒跑一趟也就是了。”
“這事怕不是那麼簡單,這幾百年來崑崙廣招門徒,很是人多勢重。
當今掌教問天子雄心很大,這時忽然舉行盛會,怕是用意不淺哪。
我們幾把老骨頭又不願拋頭露面,但單讓小輩前往又不放心,我這才盡力為小木子找些幫手。
除去赤血老鬼外,我還約了個忘年之友,加上你那徒兒一同前去,也好有個照應。
你看如何?”靜心略做考慮,點頭道:“按你說的辦吧!我倒不曾想那麼多,如此說來,這事還不簡單呢。”
又問道:“你那個忘年之友是什麼人?”紅袍笑道:“他叫樂無邊,本是東海出雲島,散仙霞光上人的二徒,五十年前霞光上人沒能逃過天劫,轉世去了。
那時他入門不過二十幾年,修為尚淺,而新掌權的大師兄因恨霞光上人過於偏寵於他,一時嫉恨將他逐出門派。
那以後他一直四處尋訪,一心想求得一套修行法門,但又不願加入別派,是以終不能得嘗所願。
說來也是緣份,一日我前往終南山採一味奇藥,恰好見他中毒倒地,奄奄一息。
將他救下,交談起來甚是投緣。
得知他的遭遇,我一時氣憤,就要帶他去找他那大師兄理論。
他死活攔住不讓前去,當下只好傳他一套,我方才領悟不久的修行法門,從此結為忘年之交。
他如今已是出神期的修為,而且道法自成一體,很是不凡。
我已讓他去找我那個劣徒,有他同行,我們大可放心了。”
“有誰同行,你們就大可放心了?”一身淺綠碎花裙的李春曉,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手上還捧著一隻小白兔,清脆的問道。
“呵呵,幾年不見,黃毛丫頭都長成大姑娘了,越來越漂亮了。”
紅袍開心的笑著說。
“原來是你這大嘴怪在這哪,我說這那來的口臭味呢!”李春曉一張小巧的紅脣不屑的一撇,嬌憨的道。
看著一臉尷尬神色的紅袍老人,靜心心裡暗感好笑,口中不怎麼嚴厲的斥道:“沒大沒小的,你元心師伯早已辟穀不食,那裡來的口臭味?”紅袍心裡那個氣呀,有你這樣說話的麼?李春曉還算是個孩子,你靜心可是幾百歲的人了,這,這不是成心噁心他嗎?!“咳咳!我說靜心妹子,你們師徒二人就別一唱一和的了,怎麼的,還要把我噁心出去不成?春曉,老道兒我可是來接你去找你玄木哥的,看來你是不願去了,那老道我可不免強了。”
“哼!曉兒可不知道師伯早已‘屁股’不食,剛才大概是鼻子不好使了。”
李春曉在他師傅灼灼目光注視下,算是認錯的道。
又歡喜的叫道:“去見玄木哥?好啊!現在就去嗎?”紅袍假裝沒聽出,李春曉故意加重語氣說出的那兩個字,擺擺手道:“罷了,靜心妹子,你有什麼要吩咐一下春曉的就趕緊說吧,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回來接她走。”
話畢,轉身出去了。
待紅袍的身形消失在視線裡之後,靜心看看一臉開心笑容的李春曉道:“曉兒,你的心思為師是知道的,自從上次從登天峰迴來,你這妮子就一直叨咕‘玄木哥這’、‘玄木哥那’的,為師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此次你元心師伯提出要你和玄木,還有一個叫樂無邊的人一同前往崑崙山元始門,除去安全上的考慮,怕是也有成全你們的意思。
為師已經答應他了。
唉!你和玄木都是情劫深重之人,讓你們在一起真不知是福是禍?你定要好自為之。”
“嗯,曉兒知道了。
其實人家對玄木哥,只是有那麼一絲好感而已。
那談的上什麼心事不心事的!”低著頭,兩隻嬌嫩的小手翻來覆去的擺弄著腰帶,李春曉輕輕的說道。
靜心這活了足足兩百多年的人,閱歷何等的豐富,豈會看不透她一個小姑娘的那點心事?但對著此時已經口不對心的愛徒,她可不想點破,這小妮一向翻臉快過翻書,何必討那沒趣呢!當下細細的交待了她一些女孩家出門應該注意的事項,李春曉一一點頭記在心上。
兩人這邊剛一說完,就見紅袍慢悠悠的向這邊踱過來。
“呵呵,這老鬼的道行可逾加神妙了!看來他已經到了與天道相合之境界,一舉一動皆合乎天心。
這不,我們剛一談完,他就來了,不早一分,不遲一刻,正是恰到好處。”
靜心輕笑著,低聲對春曉道。
雖然因為她玄木哥的原因,對紅袍三人一直心存一絲怨怪,春曉對紅袍的修為還是大為佩服。
“好了,別嘀嘀咕咕的了。
你們話都說完了吧?老道把春曉送去玄木那裡後,還得趕緊回山照料我那爐新煉的九玄丹呢!沒事我們這就去罷。”
紅袍一進殿裡就一連聲的道。
靜心點點頭,道:“你們去吧。
我就不送你這老鬼了,閒時你常來走走吧。”
紅袍不敢面對靜心那雙深邃憂怨的明眸,匆匆應了一聲,將春曉包在他的遁光中,沖天而去。
“?N!?N!?N!”正在整理昨晚破壞的不像樣的那片花圃,鶯兒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誰呀?”一邊問著,鶯兒邊整理一下衣裙向門邊走去。
“請問玄木是在這住嗎?”一把低沉、充滿磁性的男聲隔著門問道。
鶯兒有些奇怪,玄木哥也沒說最近有什麼人會來找他,而且聽他說過,從小到大,除了那九隻靈獸,再也沒什麼朋友了。
這可得問清楚些再開門才好。
“你是他的什麼人?怎麼知道他在這裡住?”“我和他還未見過,但論起來他還應叫我一聲小師叔。
是他大師尊叫我來此的。
姑娘只管開門,我沒有惡意的。”
鶯兒聞言細細一想,雖是仍有懷疑,單他萬一說的是真的,自己豈非太失禮了?反正現在青天白日的,也不怕他怎樣。
當下就打開了大門。
“呵呵,姑娘可真細心呢!”鶯兒打量著眼前正在說話的男子。
只見他身著一襲天青色書生式的長衫,面容方正,輪廓分明,一頭黑亮的長髮隨意的披在肩上,整個人給人一種灑脫中帶著一股書卷氣的感覺。
他看上去好像不到三十歲,但細看下,又隱隱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飽經世事的滄桑,如同一位充滿智慧的古稀老人一樣的感覺,心中一時也不敢輕易斷定他的年齡了。
鶯兒不知為何,此時對他戒心大大減低。
只覺如此人物,怎也不是個坑蒙拐騙之輩。
不由將他讓進門內。
“您怎麼稱呼?”請他在院中石椅上坐下後,鶯兒詢問道。
“在下樂無邊,祖籍山東泰安縣,家中世代書香,小時也讀過幾卷書。
如今物是人非,早已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浪蕩之人了……承?嶁?鏡拇笫ψ鶥О??胛醫嵛??曛?弧9媚鎝形疑?執蟾緹禿謾6粵耍?形辭虢坦媚鋟濟?躚?坪簦亢託?臼鞘裁垂叵擔俊彼?⑽⒐笆鄭?降?牡饋?鶯兒輕施一禮,道:“不知是小師叔大駕光臨,鶯兒怠慢了,您千萬莫要見怪!鶯兒本是一苦命女子,幸得玄木哥哥不棄,結下了兄妹之盟。”
“鶯兒,鶯兒,好名字!”樂無邊眼中閃過一絲難已察覺的憐惜之色,他對鶯兒的出身已大概猜測出個八九分。
這時岔開話題問道:“鶯兒,你玄木哥那裡去了?”“他呀,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要給一個臭老鬼找什麼寄體。
鶯兒也不知他到那去了。”
一提到玄木,鶯兒立時精神起來。
“哦?他在找寄體?給什麼人找?”樂無邊訝異的問道。
“那老鬼好像叫什麼赤血什麼的,對了,他是血魔教的教主。
他可恐怖了,把玄木哥折磨的好殘呢!我那傻哥哥卻還要給他找東西,鶯兒都勸不了他,真急人!”鶯兒憤憤的道。
樂無邊驀然一驚,道:“你說的是赤血老祖,張大種嗎?”鶯兒點點頭道:“是啊,就是那個老怪物!”“竟然是他!可他失蹤已有百多年,都傳說他已超脫這一界,怎的會弄的連肉身都沒了?真是奇哉怪也!”不解的搖搖頭,樂無邊正要接著說話,忽然感覺到什麼,仰頭向天上望去。
鶯兒見了心裡奇怪,不禁也跟他一樣的望向天空。
但見天際一道火紅的霞光,飛快的向這裡墜下。
樂無邊歡暢的一笑,起身恭立一旁,悄聲對鶯兒說:“鶯兒,快準備迎接玄木他大師尊,沒想到他老人家這樣快就來了。”
鶯兒聽了也大是緊張,連忙起身再次整理了一邊衣裙,肅然敬立迎候。
那道霞光悄無聲息的降落院內,只聽一個嬌嫩的女聲不住嘴的叫道:“玄木哥呢?你快點出來,春曉來看你了!快出來啊!”鶯兒聞聲看去,只見一個冰雕玉??一般可愛到極點的小姑娘正站在那裡,不住的四下張望著。
在她身邊,一個身著紅袍,小鼻子小眼,卻長著一張大嘴的老人家,正含笑望著自己這邊。
“哈哈哈,你老哥哥來的好快呀!這位小妹妹是?”樂無邊大笑著道。
“樂小友,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紅袍微笑著,先指著李春曉道:“這是我故友靜心仙姑的愛徒,李春曉;春曉,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忘年之交,樂無邊了;那邊的姑娘是你玄木哥新近認的妹子,叫鶯兒是吧。
你們今後可要多親近!”鶯兒對春曉輕笑一下,走到紅袍面前見禮道:“鶯兒見過您老人家!祝您老人家身體安康,福壽雙全!”“好,好,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我那劣徒要是能像你一樣,我老人家可要樂死了!”紅袍滿意的點頭應道。
“其實,玄木哥是很尊敬您老的,他這些天時常想起您三位老人家。
鶯兒看得出,在他心裡是很在乎您的!”“大嘴怪,你別動不動的就說我玄木哥壞話!等下見到他,曉兒一定要告訴他,讓他好好想個辦法,狠狠整治你,你信不信?”紅袍一事忘形,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卻立時惹來兩種風格迥然不同,但都是明顯向著玄木的駁斥聲音。
紅袍苦苦一笑,看著那一臉同情之色的樂無邊,再說不出話來。
彼此發現對方與自己的立場完全一致,兩女立時親近的走到一起,嘰嘰喳喳快樂的交談起來。
紅袍、無邊二人發覺自己已被她們拋之腦後,無奈的搖搖頭,也自顧自的說上話了。
紅袍一臉沉重的道:“無邊,你們這次前去崑崙元始門怕不輕鬆呢。
你的修為我是放心的,但那兩個小鬼可實在不成話!春曉好歹還進入了凝丹初期,以她的年紀已經不容易了。
可我那劣徒,他,他竟才到聚元中期!唉!我都懶得提他。
這次你就多擔當些,萬一有什麼不對,立即帶他們回來,萬事自有我們幾把老骨頭來承當,你們切記不可強出頭!”樂無邊決然應道:“老哥哥放心,我會照看好他們的。
人,我會一個也不少的給你帶回來,決不會讓他們吃虧!”紅袍笑道:“呵呵,有你老弟在,老道我當然放一百個心了。
對了,我還給你們找了個幫手,就是那失蹤了近一百年的赤血老鬼,他可是你師尊那個輩份上的,實力那絕對沒得說!就算上次傷了些元氣,對他來說又算得了甚麼?嘿嘿!”正在此時,一個白色的身影,肩上抗著一個大麻袋,從丈餘高的院牆上翻了進來,瀟灑的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