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噎著了,這孩子,慢著點,還有...”小月兒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由於家境的原因吃飽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望了趙浩然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趙浩然笑著搖了搖頭,小月兒的心腸始終都那麼好,這世間萬物自由其規則,命運都是靠自己把握的,不由人不由天。
庸庸碌碌的人並不是時運不濟,而是自身的努力不夠,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改變的,這就是趙浩然的認知。
打了個飽嗝,二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叔叔嬸子,謝謝你們,等我長到了,一定要報答你們的。”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領了。”小月兒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趙浩然心中一痛,由於經脈完全的閉塞石化,她連女人基本的生育功能都喪失了,這一生,註定了無法完滿。
十餘年來,趙浩然想盡了辦法,也找尋不出解決的辦法。
或許到了更高的修為,可以幫助小月兒解決這個大麻煩,不過她的壽命,已經沒有辦法等到了。
“叔叔,我聽他們說你很厲害,但不知道究竟厲害在哪兒,能不能救救我爹。”童言無忌,二蛋說話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想到什麼就說了出來。
趙浩然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玉瓶,“二蛋,回去吧,將這裡面的藥丸用水化開,保證讓你爹生龍活虎。”
二蛋將信將疑的接了過來,話都沒說,就急匆匆的走了。
小月兒眼光中飽含著歉意,趙浩然抓住了她的雙手,“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莫說是這點小事,哪怕是傾盡所有,也有為你辦到。”
二蛋的父親算不上什麼大病,積勞成疾,對於凡人來說就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過對於魂者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趙浩然不願意插手凡人間的事情,生老病死,有著自然的規則,這與天地無關,卻是一個正常的輪迴,誰都沒有辦法避免,除非修煉到了煉魂成珠的修為,就成為了超脫的存在。
小月兒於心不忍,只能希望趙浩然出手相助。
違背了自己原本的意願,但為了小月兒,趙浩然心甘情願。
天漸漸的亮了,趙浩然像往常一樣,推著一車蔬菜,拿著一本誰也看不懂的書,端坐在一旁,任由來往的客人隨意的購買,放多少錢,全憑自己。
“叔叔,叔叔...”老遠處就聽見二蛋的聲音傳來。
趙浩然抬起了頭,二蛋背後跟著一個穿著破舊的中年婦女,臉上佈滿了皺紋,這個可憐的女人負擔了家庭的重任,蒼老的很快,此刻臉上的笑容異常的燦爛,與往日的憂愁截然的不同。
不用想都知道,身側那個看上去還有些病怏怏的男子應該就是二蛋的父親了,看上去精神振奮,不像是一個患病在床的人。
切了十分之一的魂石,溶解成了最純粹的靈氣,治癒一個凡人綽綽有餘,他的好轉,早已在趙浩然的意料中。
“多謝趙先生相救之恩。”二蛋的父親率先跪了下來,緊接著一家人都跟著下跪。
趙浩然眉頭微蹙,略一抬手,“都起來吧,不用謝我,不過是誤打誤撞。”
二蛋一家三口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就站起身來。
“不要影響我的生意,你們回去吧。”
“是,是!”二蛋的父親是一個實誠的中年男人,歲月的磨礪讓他顯得有些麻木,不過看向二蛋和他妻子的目光中充滿了柔和。
朝著趙浩然躬身一拜,帶著妻兒就漸行漸遠。
街坊四鄰都知道二蛋一家的情況,原本昨夜的時候就開始預備後事了,郎中見了都是無奈的搖頭,二蛋他娘欲哭無淚,唯獨這個還有些不通人情的孩子沒有放棄希望,才找到了趙浩然的頭上。
誰能料想到一夜間,所有的一切都變了,這個三口之間,似乎又會回到以前幸福的生活了。
這都跟眼前的外來人脫離不了關係,在普通人的眼中,趙浩然變得更加的神祕了,除了不好靠近,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好,對待一些有困難的人反而非常的友善。
“叔叔,叔叔,你剛才好嚇人啊。”二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調皮的跑了回來,站在趙浩然的跟前,顯得有些拘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叔叔的威嚴,令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是麼?”趙浩然放下了手中的書,帶著笑容,“快回去了,晚上再去我家玩,你嬸子會做好吃的給你。”
二蛋使勁的點了點頭,一溜小跑,又不見了蹤影。
眨眼間,七八年的時光有過去了,剛過四旬的年齡,趙浩然顯得比其他的同齡人要年輕一些,只是兩鬢出現了白絲,飯桌前的二蛋已經成了一個少年郎。
與他父親一樣,顯得非常敦實,小月兒慈愛的看著他吃晚飯,這麼長時間,二蛋幾乎每天都會來茅屋這邊吃晚飯,要是有什麼事情不能來,都會跑來告訴一聲,儼然當成是自己家。
十六七歲的年紀,就到了說親的時候,二蛋的父親身體大好後,憑藉著一門木匠手藝,活的非常自在,家裡的環境日漸好轉,前來提親的媒婆踏破了門檻,卻始終沒有定下來。
“二蛋,跟嬸子說說,究竟想找個什麼樣的媳婦,這都半年了,我看你爹孃都急壞了。”
二蛋難得的臉上一紅,“嬸子,不急,不急,我還小,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哩。”
趙浩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什麼還小,十七歲了,你看附近還有幾個十七歲的男孩沒有成婚,我看,你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以趙浩然識人的能力,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少年心事哪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二蛋沒敢反駁,只是低下了頭,臉紅到了脖子根,傻子都看得出來被趙浩然說中了心思。
隨著年齡的增長,二蛋也逐漸的懂得,為什麼附近沒有一人敢踏入這個之前的寧王府,偌大的地方只有兩個人住著,這位叔叔看上去非常的和善,不過威嚴十足,與外面那些人完全的不同,距離便大了起來,不過與這位嬸子卻是親近的很,就好像是自己的母親一樣。
二蛋曾經悄悄的問過嬸子為什麼沒有生孩子,卻令她臉色難看,後來就再也沒問,心中暗下決心,等叔叔嬸子老了,就接到自己家,與他們的父母一起養老。
且不說當日的救父之恩,這些年來嬸子對他照顧有加,冬天還準備棉衣棉褲,比他娘考慮的都周到的多。
小月兒滿心歡喜,“真的有心上人了,害羞什麼,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畢竟是個男孩子,稍微頓了半柱香的時間,有些忸怩的說道:“嬸子,我喜歡九王爺家的凝香公主,而且我知道她也喜歡我,只是...只是...”
小月兒一愣,驚愕了半晌。
二蛋垂頭喪氣,本以為叔叔和嬸子會有辦法,現在看來,也只是幻想,九王爺是什麼人物,那是皇親國戚,而且與寧王這種沒有實權的王爺完全不同,手握重兵,可以說是雲國炙手可熱的人物。
高高在上,平日裡出巡的時候都是兩排長長的佇列,綿延幾十裡,凝香公主是九王爺唯一的女兒,長的也是國色天香,想要提親的都是那些高官貴族。
在二蛋看來,趙叔雖然厲害,不過比起那些真正的皇室宗親,還是差了遠了,根本就沒有什麼可比性。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但我就是喜歡她,上次在寺廟上香,無意中結識,只見過幾次,不過我知道,她是喜歡我的...”二蛋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小月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麼不可能了,竟然看上了一位公主,難怪普通人家的姑娘你看不上了。”
“不行,我得替你把把關,若是那個凝香公主配不上我家二蛋的話,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娶她的。”
小月兒顯得比二蛋都要激動的多。
二蛋苦著臉,“嬸子,那是公主,平時想出門都難,哪裡見得著了,本來想還讓我爹去提親的,我爹把我訓了一頓,讓我乘早斷了這個念想。”
“浩然哥哥,你看...”年過四旬,小月兒的相貌又蒼老的幾分,保養的再好,也難以遮掩歲月留下的痕跡,不過對於趙浩然的稱呼始終都沒有改變過。
趙浩然無奈的摸了摸鼻尖,放下了手中的書,“好,明天我帶著二蛋去提親。”
“真的!”二蛋一下子跳了起來,“趙叔,你可不能騙我啊。”
趙浩然笑道:“我什麼時候食言過,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過來,我帶你去九王爺府提親,順便把那個凝香公主帶回來,讓你嬸子瞧瞧。”
“好,好,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二蛋健步如飛,在這條踏過無數次的小路上心情大好。
“對不起,浩然哥哥,又給你添麻煩了。”小月兒柔和的眼光中含著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