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殘月歌 兒女意（一）
花中夜，第六夜
第六天的旬日冉冉升起的那一刻，陸凡睜開了疲憊的眼睛，看著窗外略微陰沉的天空，陸凡搖了搖頭。
“好久沒有好好額睡覺了，這種感覺……”陸凡緩緩起身，穿好衣服，推開木門出去。
天色有些陰沉，暮靄沉沉。
“要下雨了嗎？”陸凡坐在了屋簷下，雪白的長髮一直拖到了地面，鋪散開來，整個地面都變得雪白。
“陸師弟，怎麼一人在此發呆。”身後響起了季暮商的聲音，聲音中略顯疲憊。陸凡回頭，看著季暮商有些蒼白的臉，或許是因為昨天為郭敖醫治的緣故，季暮商的臉色不是很好。
“沒事，只是坐在這裡想些事情罷了。”陸凡微微一笑，目光看了看季暮商身後，空無一人。
“公主殿下呢？”陸凡無心的問道。
“怎麼？你還關心我家公主，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許打我家公主的主意。”季暮商搖著纖細的手指，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
陸凡愣了一下，張了張嘴，繼而無奈苦笑：“季師姐何必打趣我。”
“那可不是。”季暮商臉上罕有的出現了調皮的神色。“誰不知道君子劍陸凡是一個花花公子，恐怕你去任何一個天都，那個天都的城主都要擔心你是不是會將他們的聖女或公主勾引走。”
“咳咳咳……”陸凡頓時岔了氣。
季暮商伸手拍了拍陸凡的背，小聲道：“對不起，我忘了，你的身體還沒有回覆，你別激動，我剛剛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陸凡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季暮商才撤去了素手。
“不過。”季暮商收回了手，嘆道：“如果真的可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娶公主為妻！”
“啊！”陸凡吃了一驚。
季暮商搖搖頭：“公主這一生很苦。雖然貴為公主，可是沒有過一天安寧的日子，公主的臉上，很少有笑意，總是一副皺眉不展的樣子。”
陸凡轉過身來，靜靜的望著眼前的季暮商，或許此刻的她，真的將玄冰月當做自己最最疼愛的妹妹，用心呵護。
“只是這幾日，不管公主是否承認，但是她的笑容都多了。”季暮商合上了雙目，臉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可是……”陸凡正想要開口。
“陸師弟！”季暮商突然說道，語氣中的笑意收斂了，變得異常鄭重。“請陸師弟不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善待公主，不要記恨她，不要讓她哭。”
“額？”陸凡詫異的起身，看著身後的季暮商。卻發現季暮商眼中波光閃動，似乎在掙扎，似乎在哀求
。
“季師姐……”陸凡一時間不知道還如何回答。季暮商自知失態，緩緩的低下了腦袋。“雪淵公子的事情，陸師弟也看見了，公主有解不開的心結，我只是希望，有另一個人，能走入公主的心，給她快樂。而那個人，只有陸師弟你。”
“我？”陸凡指著自己的鼻子，略帶質疑的問道。
“是的，只有你，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公主的，只有你！”季暮商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陸凡倒退兩步，臉上的表情變得相當精彩，看季暮商的表情不似假裝的，陸凡內心一動，想到玄冰月的容顏，陸凡內心一軟，那樣的一個女子，的確不應該一直生活在苦難中。但是片刻之後，陸凡的臉色又變了，苦笑一聲，陸凡搖頭道：“季師姐，你不要開玩笑了，我已有妻子，也萬不可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
“可是！可是青雪公主她……”
“我會救活她的，一定！”陸凡堅定的說道，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的堅定。
“可是……青雪她根本就……”
“暮商姐姐，你在這裡啊！我正在找你。”玄冰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伴隨著點點“吱呀”的聲音，玄冰月緩緩來到季暮商身邊。
“啊！公主！”季暮商彷彿是受了驚的小兔子，嚇了一跳。
“郭公主那邊，你多去照拂一下，這幾日你最好寸步不離。”玄冰月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烏黑的秀髮在微風中搖擺。
但是季暮商在玄冰月眼眸的最深處看到了一絲惱怒，一絲哀求。
季暮商沉默了，青雪和墨舞招魂的事情，不過是一個騙局，瞞，又能瞞多久？
“公主，我去了。”季暮商低頭附和，轉身欲走，突然間又想到什麼？停了下來，看向了玄冰月。
“公主，今夜……”
“沒什麼大不了的，已經這麼多年了，沒必要在意這麼多，按照慣常就好。”玄冰月臉上的笑容不減。
季暮商看著玄冰月的表情，覺得多說無益，轉身離去了，與陸凡擦肩而過時，季暮商素手一點，輕輕的點在了陸凡的掌心。
“嗯？”陸凡心中一緊，不由的握緊了手掌，季暮商顯然有話沒說完，陸凡看了一眼玄冰月，確定玄冰月沒有發現。
陸凡裝過身，看著眼前的玄冰月。玄冰月也看著陸凡，時間，兩人竟然同時陷入了沉默。只是彼此凝望著。
這幾日來，陸凡一直沒有好好看過眼前的玄冰月，那個傳聞中的公主，她總是與神祕形影不離。直到今日，陸凡才好好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雖然已經年近三十，可是玄冰月卻一直保持著十五六歲的容貌，最重要的是，陸凡在玄冰月眼中看到了純真，那是隻有少女才會有的純真
。
玄冰月的眼睛，是陸凡見過的最美的眼睛，青雪墨舞比不上，就連雲貞那琉璃夢幻一般的眼眸也略遜色一籌，玄冰月淡藍色的眼眸中，有著少女的純真，也有著不合年紀的滄桑，讓人望一眼就會陷入進去。
玄冰月的容貌宛若天成，似乎不需要任何的修飾，玄冰月從來不加修飾的素顏，卻有著不遜於青雪的美麗。
雖然坐在百花藤的輪椅中，但是陸凡感覺的出來，玄冰月的身材相比與青雪和墨舞都要嬌小一些。很難想象，眼前的這個宛如鄰家小妹一般的女孩，就是當年的第一仙釵玄冰月。
“那麼……”玄冰月發現了自己的失態，移開了目光。“陸公子可以配月兒走走嗎？”
“可是……”陸凡看了看天氣：“似乎要下雨了啊？”
“陪我走走吧！”玄冰月的語氣帶著點祈求。
似乎無法拒絕玄冰月的請求，陸凡點了點頭，輕輕推著玄冰月的百花椅，漫步在花海中。
“我很是喜歡這裡的寧靜，陸公子有怎麼想呢。”玄冰月輕輕撫摸著身邊的花朵，伸手想要去摘，但是卻停了下來，看著那一朵淡紅色的花朵，玄冰月喃喃道：“就算是鮮花，也是有它們的生命，我怎能將它摘下來？”說完，玄冰月的臉色變得有些暗淡。
陸凡沉默了一下，忽然間，他有一股衝動，那一刻，陸凡動了，伸手摘下了玄冰月身邊的那一朵鮮花。
“陸公子，你！”玄冰月愣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怒氣。
“冰月公主，這花雖然美麗，可是隻有在配得上它的人身上，才能綻放最大的美麗。我想，就算是花朵，哪怕是付出生命，也是它們的榮幸。”說完，輕輕的將花朵插在了玄冰月的秀髮間。
“啊？”玄冰月身軀一顫，似乎呆住了，那一刻，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竟然多了一抹紅暈，但是很快，就被一抹黯然代替了。
陸凡將玄冰月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雖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對眼前的女孩產生情感，但是看到玄冰月少有的露出小女兒姿態，到有些樂趣。
“對了，你的頭髮。”玄冰月似乎想起了什麼？指了指陸凡身後長到腰間的白髮。
陸凡含笑搖手：“倒不是很在意，這樣也不錯。”陸凡無奈的笑了笑，滿頭青絲化作霜，他也有著他的無奈。
“我或許有辦法。”玄冰月低聲道，低頭在思考著：“陸公子你的白髮並非是因為生機衰退而產生的白髮，只不過是收了大刺激，才會變成這般，我想還是有辦法使陸公子恢復的。”
陸凡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頭髮，但是為了不讓玄冰月傷心，於是笑道：“那我期待這公主的醫術了。”
“嗯
！”玄冰月鄭重的點頭。
“我們走吧。”陸凡推著玄冰月的輪椅，緩緩的走向花海深處。
“轟隆……”初夏的雨，說來就來，一聲驚雷響過後，飄泊大雨傾瀉而下。
“怎麼會這樣！”陸凡大驚，眼看竹軒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想回去已經來不及。
“快，在不遠處的假山上有一個小亭子。”玄冰月突然說道，突然而來的大雨將她淋溼，玲瓏嬌小的身軀顯現出來。
陸凡看了看不遠處的假山，有看了看玄冰月，低聲道了一句：“得罪了。”說完，不等玄冰月反應過來，一把抄起輪椅上的玄冰月，沖天而去，很快來到小亭上。
“呼……”陸凡喘了一口氣，才短短的飛行，就累的陸凡氣喘噓噓，看來身體還遠遠沒有恢復。
“下雨了。”陸凡見剛玄冰月放下，看著天空，小聲道。
“是啊！下雨了啊！”玄冰月靠在陸凡懷中，也看著天空，小聲嘆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