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聆風眼裡的步指導與英中》
“聽他們說我們那個步指導，身為領導，一塌糊塗！”
“他是不實在，虛！我跟你說件事，你說那個小恐龍，邊明存，會不會做人？你們那個潘是你們的中隊長，有一次他坐我電梯，進來之前還跟邊明存打了個招呼，到了電梯裡怎麼講你知道吧？他說你歪著個基吧眼，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還不知道啊？你看這個人！他就是那兩下子，嚇得倒就嚇，嚇不倒就哄。表面跟你客客氣氣，暗地裡都是陰刀子。這個人跟我還算是老鄉呢，白茅嶺農場調過來的。郝大給他提了箇中隊長，感覺好的上了天。好多事情辦的蠻戇的。苗猛現在回去了我們說說不要緊，他零六年剛上來的時候大概就是收了人家好處，給他辦假釋，沒成功，後來人家家裡的人還找過來，差點把烏紗帽都給他掀翻掉了。他有事沒事就喜歡搞形式主義，你看他車間裡面兜一圈就是這不對那不對，他手下的那幫人胡作非為他管都不管的。許愛平不是他送去嚴管的？他去外面學習一個月，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許愛平給送到了陰曹地府。那個唐銀，聽說也是他的主意，幹這種沒屁儼的事會有後果的！要麼你當初就跟人家明講了，好處沒有！犯了一點小錯你就把人家吃到嘴邊的好處給拿掉，萬一要是這個人也是很要事的，或者是那種腦子少根筋做事不計後果的，報復心很強的，出去以後給你做點事情，你就戇特了！所以說這種人就是要翻船，他不穩啊！他想著不讓你說我好，就讓你說我壞，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這點英中就比他強，英中手底下的關係戶比他多多了，但是沒他那麼張揚。你看英中這幾天每天早上上班提的袋子裡面是什麼東西注意到沒有？”
“怎麼沒有注意？我在監舍區都看到老狐狸在吃了，康師傅的桶面，我一看就知道是搞名堂搞過來的，這東西大帳上面沒有啊。”
“是啊，這種事多呢！老狐狸是他的關係之一，他也只是老狐狸的關係之一，這裡面複雜的很。”
“我知道，五中隊剛調過來的那個祈中，以前隔三岔五的經常到我們整包組來找老狐狸談心，英中他們看到了也裝作沒看見。現在祈中調四大隊了，老狐狸的日子更好過了。”
“祈中老早就是四大隊的。一開始老狐狸來的時候他就在這裡的，我說這個你明白了吧？”
“怪不得，看來也是老朋友了。以前我看到祈中過來，當時還不知道他叫祈中，手裡提著一包立頓的茶葉給老狐狸，我就在想這立頓茶葉有可能就只是一個包裝，誰知道里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呢？他來的時候都很準時的，都是中午飯過後過來，他知道這個時候整個中隊只有一兩個隊長值班。所以過來。”
“英中年紀很輕的，比你大個四五歲不得了了，他上面有人給他說話，做人也不像小步那樣傻幣幣地高調，這樣總歸有機會躥上去的。這裡面就是這樣，
你能不能混得好，能不能躥上去，那都是人抬人的結果。成功，就是得到認可，上下同質者勝，這話一點都沒錯。尤其是當官，必須得找到靠山，找不到靠山孤軍作戰，那就只有原地不動。必須要上面有人給你說話，你自己也確實有點本事，那才有機會躥上去。像小步他們搭的船翻了，想再搭別人的船，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唉！這個偉大的步指導，他最近一看到我就笑的那麼開心，‘哎呀，那個急啊！快啦！快啦！’。我估計我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減不了刑，有八成就是他搞的鬼！這個人平時跟個笑面虎一樣，用以前龐一民的話說，笑是他的工作方法，其實這個人陰的很、心胸狹窄！他今天對你笑了，改天一定要找個機會讓你吃足了苦頭，要用你的苦來補償他的笑！”
“這個你知道了就好。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以後就得小心著點，不要中了他的陰刀子。不過據我得到的內部訊息，他可能也當不了幾天你們的中隊長了。”
“啊？不會吧？他到三中隊也沒有多長時間吧？我們到四大隊的時候他也是剛來一個星期，英中倒是很久了，聽他們說到現在已經來了有四五年了，中隊長一般都是三四年一調，英中應該調走還差不多。”
“英中上面的關係硬的很，人家好多人把關係託在他這裡，所以他能夠呆的牢。他不會走的，不信你等著瞧好了！”講到這裡，穆聆風突然聲音一輕，“葉大要調走了，空出個位子好多人都擠破了腦袋想上去，包括你們小步。不過他我剛才已經跟你說了，他底子不牢，肯定搶不過人家的。”
穆聆風講話的時候眼睛死死防範著四周，聲音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聽到，不過我已經感覺出這話的分量了。
《“兩中隊又有人裝神經病了”》
“兩中隊又有人裝神經病了。”
跟我說話的是馬華華，又是午飯過後難熬的沉寂，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我看到了監舍區門口停著的一輛白色金盃汽車，又是一個瘦瘦的身影，在冬日的寒風中走上了金盃車，車子的周圍，有葉大、有龍教，還有董大。董大的神情非常奇怪，那是一種失落的表情，一種無能為力的表情，一種心有不甘的表情。我非常的理解他，因為這裡面的很多事情，遠不是他一個大隊長能夠一手決定的，他已經盡了力，他的努力已經被七百八十多名犯人吃到了肚子裡，那每日加班的三隻茶葉蛋，那今年以來的第八次PARTY，還有那每個人的三隻柚子、一包大蒜頭、三塊月餅，都實實在在地吃到了犯人的肚子裡，溫暖了犯人的心。
只是這個所謂的神經病，所要面臨的神經病檢測可不是鬧著玩的，許愛平、午夜驚魂，我真要為他捏把汗了。
“看什麼看？咯戇嘟跟你一樣，裝神經病！好吧？就是這個下場，你給我裝好了！”
“我今天就裝給你看一次！”我四瞅周邊無人
，一把從後面抱住馬華華精煉的身體，吃了十幾年官司了，果然不是我的對手。
“今天就叫你知道厲害！”
“好你個小赤佬！看來你不但神經病是裝的，就連這個肺結核也是裝的！生了肺結核力氣還這麼大！好，你給我裝好了，剛剛公示好你就開始嚴重違紀,好！我跟英中說一下叫他把材料給你拉回來。”
“不搭界！我現在兩個月都打開了，全部送給你好吧？你收得起嗎？你還有十幾年的刑期唻！”
被大隊總事務犯關新偉稱作馬坑的馬華華，人其實老實的厲害。老實和善良在這裡就像蜂蜜，因為香甜所以人人都想撲上去咬上兩口。
《近期培訓狗頭鳥不肯出人頂崗》
狗頭鳥聽我一說，一臉的不悅。
“你這個事情稿的太麻煩啦，我還得去跟袁隊長講一講。你自己不幹活就算啦，現在你去近期培訓，我們還得專門抽個人去給你頂崗。現在小組裡面生活忙的飛起來，我們都在到處找人幫忙呢，現在每個禮拜六工藝組、倉庫組都得過來幫忙。還有他們大燙組的那幾個就不要談了，等於就是我們的人了！生活這麼忙你還得再要我一個人去頂崗，這個事情非常難辦啊！”
“那我也沒辦法了，一開始還以為不培訓了呢，誰知道它這個近親培訓又來了呢？去總歸要去的，這是監獄安排的事情。”
“去肯定叫你去的，這個你擔心幹啥？我是在考慮跟裁剪組商量把那個監督崗現在就讓給他們，讓他們派人去做，你回到小組裡來，有培訓你就去，沒培訓你就在小組裡幫幫忙，我們也不指望你幹活，吃好晚飯你就不要出來了，這樣的話我這裡也減輕點壓力。”
“我倒是無所謂的，說實話我也不想去做那個鬼監督崗，跟條繩子一樣給捆在那裡。但是這樣做肯定有後遺症的，小組裡面近期犯又不是我一個，那個劉小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樣樣事情都要撐船，尤其喜歡撐我的船。上次我去做監督崗，我聽說他已經去找過小袁了，說我不幹活他也不幹了！要是我到時候吃好飯不出來，我敢拿人頭保證，劉小山他肯定也不願意出來！你說他一個近期犯，腦子又不太好，你跟他囉哩囉嗦的也沒什麼意思對吧？不過我也不會叫你為難，你最好去問問袁隊長，看看這個事情該怎麼辦。”
“我也是沒辦法啊，主要是實在沒人！聽英中講應該就要來新戶頭了，新戶頭一來你們兩個近期犯就把你們解放出來，到時候你想給小組幫幫忙就幫幫忙，不想幫忙就躲個地方休息，我這個人也是通情達理的你講對吧？”
兩天之後仍然沒有人來接我的監督崗，我已經知道了小袁給狗頭鳥的答案了。
這次英中沒有食言，新戶頭果然很快就來了，而且一下子就來了9個，白天全部放在整包組幹活，整包組的彈簧一下子鬆了下來，大家的氣氛，趨於和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