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的鼻血
“我不跟他開玩笑,他就把我打成這樣,我跟你們組長說了啊!”晚上新聞剛過,爆炸性的一幕現場上演,一臉是血的阿發衝了過來。
“劉二發你不要緊張,這個事情明天我跟袁隊長彙報,看他怎麼處理!”傻子劉二發這次沒有理會老狐狸,轉身就往回走,確切地說他是直接往外衝了!
“劉二發你停下來!”他卻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外衝,後面緊跟過去的是老狐狸和吳大雲。
“好!打的好!”
“這下小馬哥要倒黴了,阿發他一點都不傻,他知道主管隊長肯定不會真正處理這件事,就直接衝到樓下大隊部去了。”
“大隊領導嘛看到了還有什麼好講的!小馬哥準備去吃嚴管嘍!”小組裡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好!整包組也該嚴管一個了,你看人家隔壁大燙組,屁大一點事都可以給你搞上天,整包組把屋頂都快掀翻了,還在往死裡包。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包到什麼時候?”
“打狗也要看主人嘛!人家是億萬富翁,外頭朋友一句話,裡面隊長的帽子都要飛起來。”
“冊那!我倒不相信了!阿發被打的一臉是血他們還不管?他們不管我就投監獄長信箱!投檢察室信箱!我看他們管不管!”
“你懷得寶還有幾天出去的人了,當然可以投投。我們還有這麼長的刑期怎麼個投法子?投的好了,處理了他們,等於公開樹敵,跟自己過不去;投的不好,沒有真憑實據,那就是誣告!就是陷害!不是有‘七條禁令’嗎?嚴禁使用監獄長信箱等手段誣告、打擊報復他人!”
……
“劉二發啊,你進來。”第二天出工,九點三刻,英中坐在崗亭裡,格外客氣,門外是一臉傻相一臉虔誠的阿發。
“聽說昨天晚上有人打你啊?”
“是啊,昨天晚上我在那裡走的好好的,那個馬小明就把我叫過去,說是要講個笑話給我聽。我知道沒好事,就沒理他,他就直接把我拉進房間裡去了,進去以後就彈我的腦門,給你看!我從來到這裡好幾個月了,腦門還沒有好過!”
“他要彈你就叫他彈啊?不是還有組長嗎?不是有四犯嗎?”
“跟他們說了也沒用,他們看到了也不會管。”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管呢?你跟哪個四犯說了?你倒跟我說說看。他們要是敢不管,你看我怎麼處理他們!可是據我們四犯反映你沒有說誒?再說了,四犯不管你可以直接找我們主管隊長啊,可是你也沒有找嘛!好了,不說了,你說說看馬小明是怎麼打你的?”
“我不給他彈腦門,他就抱住我不讓我走,用他的腦門撞我的臉,把我撞成一臉是血!我去樓下找隊長,可是他們也不管!”
“劉二發啊,作為政府警官,我有必要提醒你,講話的時候啊,要想好了再說。記住了,這裡是監獄,你的身份是一名犯人,是一名對國家、對社會、對人民做了壞事的人,是一名犯人!講話不能亂講。你的主管警官,還有我們中隊領導,對你們都很寬容,也很客氣的!但是要是換成你們不認識的警官,你再這樣不負責任地講話,後果你想過沒有
?”
“你這個事情,昨天晚上是我們中隊的王隊長值班,王隊長是老隊長了,以前大隊領導都做過的,他看了你這個事情,很生氣啊,馬上就上來找了我們的四犯,瞭解你這個情況,要是有人敢在這裡像你說的那樣打人,別說是他馬小明,就是牛黎明我們也毫不客氣!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怎麼樣啊?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是什麼人啊?監規紀律自從你們來的那天也都讓你們學習過不知道多少遍唻,規矩就是規矩,你觸犯了規矩,就必須接受相應的處罰!不管是誰!尤其是他馬小明!馬小明的情況我相信你可能也聽說過,剛來的時候,啊?不老實,想豎牌子!結果怎麼樣?電景棍我說還算是輕的!當然主要是看他剛來,認錯態度又比較好,我去跟葉大說,放了他一個碼頭!否則直接送去嚴管!怕什麼?對於犯人,只要是不老實,我們都不會客氣!對你也一樣啊,劉二發,我們王隊長昨天晚上為你這個事情叫了很多人瞭解情況啊,可是他們說的跟你說的不一樣誒,馬小明承認他自己有錯,但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是你要跟他開玩笑,然後兩個人就開起來了,兩個人開玩笑的時候他頭不小心撞到了你的鼻子,出血了!是不是這樣啊?但是就是這樣,對馬小明我們也不會放過他,我們還是要處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怎麼樣啊,劉二發?這樣的處理結果你應該滿意了吧?”
“你們隊長也不想把這件事情弄大對不對?我也知道。你們不要當我傻,他們也都把我當成是傻子!其實我哪裡傻啊?傻子怎麼能做壞事啊?我只是不喜歡跟他們這些人開玩笑,尤其是不喜歡跟馬小明這樣的人開玩笑!可是我不跟他們開,他們偏偏喜歡找我開!”
“你說說,都有哪些人喜歡跟你開玩笑的?你把名字說出來。”
“我不說,他們中的大多數都還可以啊,就是馬小明,我把這件事情跟你們說過了,你們不處理我也沒有辦法啊!”
“劉二發你是對我們隊長的處理意見不滿意嘍?是這個意思吧?這件事情我問你結束了吧?沒有結束?沒有結束你想怎麼樣我倒要問問你?”
狹窄的崗亭,一時容不下緊張的氣息,一起坐到現在本來可以回家的王隊長終於忍不住發話了。“我跟你講你要是覺得沒有結束,你去投監獄長信箱啊,不是不可以!我們隊長的處理意見就是這樣的,我們不是隨便處理的,我跟你講光你這個事情我們今天已經忙了一個早上了,從上班到現在一直在忙你這個事情!你說他打你,你字認得的啊?我給你看看這是什麼?”
“我識字少,也看不懂啊,我只希望馬小明他以後不要再跟我開玩笑,其他的人最好也不要再跟我開玩笑,就可以了啊,我別的也沒有什麼要求啊,結束了啊!”
“好,結束了就好了!劉二發我說你回去也好好反思反思,為什麼人家那麼多人都喜歡跟你開玩笑,他們有不對我們自然會處理他們,你自己也應該反思一下。好啦,這個事情就到這裡為止,從今天開始,誰要是主動跟你劉二發開玩笑,你直接過來跟我講,看我怎麼處理他!”
“規矩不懂的?教育好了要怎麼樣不知道啊?”
“要謝謝警官教育!”我趕緊
上去補位,事情結束就好,傻子劉二發崗亭出來,昨天晚上回來清水一洗,臉蛋又是白白淨淨。
英中說到做到,小組裡的氣氛馬上就緊張了起來,劉二發猶如一隻發臭了的死老鼠,人人避之惟恐不及。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劉二發有精神傳染病,而且很嚴重。
“報告監獄長!”
每天中午十一點半過後到一點半的休息時間,現在成了恐怖的時刻。龍教,就像陰魂一樣,牽動著我的神經。
“他這不光是要事情了,是要權!處理犯人,這是葉大的事情,他龍教是大隊教導員,是姜隊長的,哎?現在他隊長不管,管起犯人來了!你去弄吧,所以我監督崗不要做,冊那兩隻黃狼嘛畢竟是犯人,很多時候隊長不要事情,他們也不敢放個屁!現在不對唻!大隊長要事情唻!他現在每天吃飽飯沒事情做,就喜歡工場間兜來兜去,時間一長嘛總歸要被他捉到!好唻!兩分一扣,還改造點啥麼子呢?”塔利班的分析,倒也有幾分道理。苦就苦了我,既要防著黃袖章,又要防著龍教,還要想盡一切辦法看書,神經,每天繃得緊緊的。
“快點!黎曉風啊,王監來了,報告詞沒問題的啊?”黃袖章一個回馬槍又殺了回來,我抬起頭,心怦怦直跳。
“報告監獄長!四監區三分監區整包組現有人員29名,正在勞動,情況正常,報告完畢請指示!”
王監其實到奈河橋已經一年多,本人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如今就在眼前,確實沒有過。
“啊?你叫什麼名字啊?”矮矮胖胖的王監一臉微笑,他一進門就聽到如此響亮的報告,忍不住走過來要看我的番號卡。
“還有幾年啊?”
“報告王監,還有十個月零十三天。”這一次聲音輕微,順著王監的背影看過去,老狐狸他們一幫混得好的犯人已經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等待檢閱。又矮又胖的王監塊頭沒法跟以前高高大大的閆監比,不過他很低調,帶著一個一槓兩星手裡握著個對講機的小警察,擺擺手就走了。
王監才走,黃袖章就來了。
“哇!他剛才那個聲音,我估計隔壁的大燙組他們都可以聽的到,把王監嚇了一跳!他做的很認真的!報告詞沒問題的!”景勳國不失時機地給我美言。
“監獄長對我們四大隊的監督崗還是不滿意。”何前進頓了一頓,“一中隊的那個監督崗報告詞沒報好,龍教讓他報告100遍”。
“100遍?”廣東人眼睛都放光了,“王監以為監督崗是個很重要的勞役。葉大不是講了嗎?都是一幫老弱病殘,缺胳膊少腿的,都是老幣一攤,不要好處!老公里拿他們也沒辦法。”
“老弱病殘算好的!我那個老鄉陳永義,他就是每過半個小時寫四個字:‘情況正常。’一有檢查的人過來,還得找個人把他換下來。他們黃袖章拿他有什麼辦法?他就是打架他們也不管。”
“打架為什麼不送他嚴管?”
“他們中隊長內心有愧!什麼原因你可以去想!想!”常友來過來倒水,看黃袖章走了,也來插話。
何前進走之前讓我把樓上偷偷跑下來的人記下來,把名單告訴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