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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二十一章 河惠人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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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河惠人義

柳含嫣強忍悲痛,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和在漢口出逃路上說的一模一樣,白永和半晌無語。心想,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不知道馬王爺長三隻眼。又想不妥。趕他容易,但要做得在理,輸了理,就丟了臉面。眼看天擦黑了,這個無賴還在那裡等著,要是再找上門來胡鬧,那就慘了。柳含嫣的名聲就會在不明不白中貶值,我白永和也會變成勾引良家婦女的下賤之人。想到這裡,他倒感謝起滑老爺不上門鬧事的“文鬧”來。此事關係重大,不宜拖延,作為負責任的丈夫,他要儘自己所能把影響降至最小。便對柳含嫣說:“我去會一會這位滑老爺。”

柳含嫣憂心忡忡地說:“您有辦法了?”

白永和胸有成竹地說:“相機行事,臨場發揮,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柳含嫣見男人有了主張,平添一半信心。抱歉地說:“給您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

“甚時候了,還說這話?我走了。”

白永和來到關村,落座在“三和聚”,準備了一桌菜,讓小二請滑老爺赴宴。

滑老爺果然慷慨,一請就到。進得門來,彼此客套幾句,分賓主坐定。天黑掌了燈,燈是掛在空中的由多支蠟燭組成的荷花燈,照耀得窯洞明光光、亮堂堂。滑老爺環視左右,窯牆刷得雪白,牆裙到牆腰都畫了圖案,用桐油漆了。當中擺了兩張八仙桌,每張配著八把椅子,椅子靠背雕刻著花鳥魚蟲,桌椅都是暗紅色,看樣子是楠木的,非有力之家沒有這等擺設。滑老爺一時找不到好說的,就沒話找話地問:“三老爺,你家的飯館雖是窯洞,但不失典雅,開眼界,開眼界。”

白永和說:“山村寒窯,哪裡頂得上您的洋樓豪宅?不過,我要告訴您,這裡是招待貴客的地方。”

“這麼說,今天我是貴客了?”

“您說呢?”

二人相視笑了起來。

掌櫃和小二滿了酒,酒過三巡,白永和屏退了左右。

白永和和滑老爺划拳喝酒,各有輸贏,不多時一壺上好的老白汾就下了肚,人雖然還清醒著,但已是酒酣耳熟。白永和喊小二再溫一壺,滑老爺推辭說不勝酒力。白永和說:“辦過洋務見過世面的大人物,哪能在山村野夫面前怯陣?來來來,酒上來了,再喝。”

兩人又喝了幾杯,白永和見滑老爺有些飄飄然,說話也不利索,心想是時候了。就問滑老爺:“滑老爺大駕光臨貧地,有何貴幹?”

滑老爺被將了一軍:他怎麼裝聾賣傻,明知故問呢?

“難道您太太沒跟您說過?”

“她只是說您是她以前的主人,讓我好好招待,並沒說別的。”

“真的沒說?”

“真的沒說。”

“那好,我給您說。您太太柳含嫣是我買來的傭人,她不辭而別,我應不應該找她回去?”

“叫我說不應該。”

“為什麼?”

“因為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她還沒有和我解除主僱關係呢,倒先做了您的太太,她本來應該是我的太太呢!”

白永和拍案而起:“你說甚?你再說一遍!”

滑老爺見白永和動了怒,知道話說過了。他沒有直接回答白永和,而是帶點調侃的腔調說:“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嘛,只是時辰不到,沒能圓房罷了。就要到手的桃子讓你摘了,得了便宜不感謝,還質問起我來了。”

“那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你居心不良,想強娶豪奪!”

“我的傭人能不聽我使喚?為了她,我花了多少銀子供她上學,為了她,我還私下裡給過她五千兩銀子,為了她——”

滑老爺還要往下說的時候,被白永和把話截斷:“你縱然有千個‘為’,萬個‘為’,只有一個‘為’,那就是為了你一步步佔有她!”

“不能這麼說吧?你問問含嫣,我對她怎麼樣?”

“即使你為她有所付出,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滑老爺見白永和如此蔑視他,氣得跳了三跳,指著白永和的鼻子說:“你,你,你,柳含嫣沒良心,你更沒良心,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你們真是臭味相投!為了含嫣,我得罪了太太,被告了狀,革了職,抄了家,眾叛親離,落了個人財兩空……這才起心到北京來找柳含嫣……”

滑老爺看見白永和橫眉冷對,眼裡寒光閃閃,就怵了幾分。畢竟人家是柳含嫣正兒八經的丈夫,畢竟人家是地頭蛇,所以,下面的話不敢照實說了。“到了北京,才知道柳含嫣名花有主,高攀你白老爺了。我又朝永和關尋來,不想在路上遇到強盜,把身上的錢搜了個淨光,你說我可憐不可憐!在漢口混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窮得只剩一把骨頭,哎呀,我怎麼活到這種地步!”

滑老爺又哭,又說,還不時端起酒盅猛喝兩口。不知是淚還是鼻涕,不知是酒還是口水,塗抹得那張冬瓜臉上一派狼藉。

白永和終於聽出滑老爺的弦外之音。人到了這個份上也真可憐,白永和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就痛快地說:“看來,你是想要錢,那就直說嘛,何必拐彎抹角要挾人呢!”

“我只有這點本錢了,一輩子沒為下幾個人,只有在柳含嫣這裡積了點德,才敢壯著膽子說話。”

“說吧,要多少錢?”

“不多,那年我給了她五千兩銀子,如今還我五千大洋,從此你我兩清,永無瓜葛。”

“你也太狠了吧?”

“那你看給多少?”

白永和伸了一根指頭。

“一千?你也太摳了吧?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住在你白家客棧不走了,有吃有住,我怕什麼?”

白永和想,滑老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要想利索了事,就得花錢消災。他給滑老爺倒了一杯酒,兩人對著喝了。白永和仗著酒力說:“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滑老爺見有門,順溜地應道:“只要你信守諾言,我一定會君子相報。你說!”

“我要你把那張賣身契還我。”

“什麼?這和五千錢有什麼關係?”

“不僅有關係,而且大有關係。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柳含嫣還沒有和你解除主僱關係嗎?我要用錢買回這張賣身契,只有這樣,才算兩清!”

“那不行,那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既是這樣,白某告辭,恕不奉陪!”扭頭就走。

滑老爺滑到骨子裡去了。他所以不答應交出賣身契,自有他的小九九。對他來說,賣身契就是一塊敲門磚,搖錢樹,需要了就來敲詐你。滑老爺見白永和要走,急忙拉住白永和的衣襟,詭譎而神氣地說:“別走,有話好商量嘛。既然你提出一個條件,我也有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了,我只要你一千大洋,外貼一紙契約。”

“你說。”

“聽說白老爺水性極好,可以河裡救人,浪裡撈船。我的條件不高,只你,只我,只要今夜送我過了河,就是吃自己屙下的也沒說的!”

白永和沒有表態。看來滑老爺比泥鰍還滑,想出絕招嚇倒我。如果不答應,錢扔了,事情還是了不了;如果答應他,無異於玩命。現在正值雨季,河寬,流急,浪大,漫不說帶人過河,就是孤身泅渡,也非易事,更何況是夜渡黃河!

滑老爺見白永和沉默了,以為嚇倒了白永和,洋洋得意地說:“怎麼樣?害怕了吧?依我說這事就算了,給我五千大洋走人。”

“只怕沒那麼容易,我送你過河!”白永和別無退路,是鐵了心的堅決。

滑老爺一聽,禮帽戴上又摘去,用文明棍在地上捅得“篤篤”直響:“白老爺,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哩!”

“既然惜命,誰讓你出此瞎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白永和把滑老爺重新摁在座上,說要出去方便方便。滑老爺頻舉酒杯,後悔不迭地嘆道:“唉,我這是沒病攬得害傷寒哩,

多此一舉,多此一舉嘛!”

等了好長時間,滑老爺思謀白永和是下了軟蛋,打了退堂鼓,溜號了吧。就戴上禮帽,拄上文明棍,摸了摸鬍鬚,面帶神氣,站起來要走。剛開門,迎頭遇上白永和,不得已,返回來,再坐下,聽候白永和發話。

白永和舉起酒杯道:“來,滑老爺,再對三杯,我送你過河。”

“什麼,你真的要送?”

“白某向來說一不二,說到做到。”

“不是嚇唬人吧?”

“來,幹!”

兩人連幹三杯,白永和站起就走,滑老爺隨後緊跟。出了飯館。

白永和問:“有行李嗎?”

滑老爺說:“幾件不當緊的衣服,不要了,就當土匪搶了。”

二人相隨來到渡口,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裡等候。

白永和問:“準備好了嗎?”

管家財旺說準備好了。財旺又說:“三老爺,您還是讓艄公們送去吧。”

白葫蘆和白狗蛋說:“三老爺,我們去吧!”

滑老爺就勢說道:“那可不行,說好的白老爺親自送我,你們送了不算數!”

滑老爺本是想借眾人之口阻止白永和的冒險行動,誰知非但沒有奏效,反而激起白永和的膽量。

白永和檢查了筏子,這是用四個小混筒組成的筏子,上面剛好能坐一個人。白永和指著筏子說:“請上。”

滑老爺見事情已無挽回的可能,也就抱著視死如歸的氣概上了筏子。

白永和又吩咐眾人:“把他用繩子綁了。”

眾人要綁滑老爺時,滑老爺忽然想到這是要加害於他,就扯著嗓子叫喊:“我不要綁,你們要做什麼?”

財旺說:“送你過河。”

白葫蘆說:“不綁你,掉到河裡,可沒人撈!”

這些人彷彿綠林中人,一個個冷酷無情。滑老爺想。

白永和脫了衣裳,只穿一個褲頭,把混筒上的牽繩斜搭在肩上,然後從腿胯穿過,他伏在另一隻混筒上,說聲走,滑老爺的混筒就隨著白老爺的遊動款款移動起來。

月兒懸在中天,灑下一河清輝。白永和憑藉著月色,隱約能夠分辨出水路。河水嘩嘩響著,聽響聲也知道水流湍急。滑老爺在筏子上注視著白永和的一舉一動,現在,他已經不懷疑白永和的本領,他不放心的是,白永和會不會在半路上摔了他,讓他葬身黃河。他見白永和不往對面遊而是朝上水遊,心裡一急,發出叫驢般的吼叫:“白老爺,您喝多了吧?應該朝對面遊,怎麼朝上水遊開了?”

“你才喝多了!坐你的筏子好了,管那麼多做甚!”

白永和吃力地繼續往上水游去。他利用混筒的浮力,雙臂如槳,雙腳如翼,不停地划著,蹬著,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倍於正常橫渡黃河的力氣。滑老爺雖然不識水性,但他明白“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過來一個浪,筏子劇烈地顛簸了幾下,他的心隨著顛簸起來;好不容易平靜了,又過來一個大浪,筏子幾乎就要顛覆,他人都側著身子,就要往後掉,嚇得哭爹吼娘,大聲喊叫:“就算我下了軟蛋行不行?我不過河去了。”白永和哪能由著他,上了閻王道,沒有回頭時。就用牽繩來回擺動,避峰躲浪,筏子才化險為夷。滑老爺暗自思忖:剛才還和白老爺爭鬥治氣,現在他什麼不想了,什麼也不想要了,只要能平平安安過河,就謝天謝地。人,有時賤得很,平時把錢看得比命還要緊,不到黃河心不死,一旦到了黃河,才真真切切地想落淚。為什麼可以同患難,因為你的性命就在他手裡捏著,只有同舟共濟,才能到達彼岸。他正這麼想著,忽然感覺筏子掉了頭,速度也快了起來。潛伏在心底的恐懼感又歇斯底里發作起來:“白老爺,白老爺……你怎麼回事?是不是讓浪衝了下來?不行的話早收攤,後悔還來得及,啊!”

“閉上你的臭嘴!”

滑老爺像蠍子蜇了嘴,再不吭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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