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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二十一章 河惠人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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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河惠人義

夜裡下了滂沱大雨,黃河發了幾十年不遇的大水。天明出門,河水漲到九十眼窯院腳下,地勢低的關村,家家院裡進了水,僅有的百十來畝良田也泡在水裡。等水退去,村裡村外滾下一地裹著泥漿的黑炭,大的如碾盤,小的如拳頭。送上門的禮物不要白不要,人們什麼也顧不得,紛紛用衣裳、草帽、鞋、銑、钁、石頭放到炭上,證明此物已有歸屬。其實,遍地的黑炭,隨手可得,大可不必勞心。人們一個勁地往回搬運,家家門前炭積如山,更不要說水退之後留下的柴禾。這樣的事柳含嫣小時候聽說過,但沒有親眼見過。現在見了,證明傳說之不假。更令柳含嫣驚喜的是,水窪、水坑裡還有從上游衝下來擱淺的黃河大鯉魚。白永和知道柳含嫣最愛吃這東西,便叫上財旺,擔了水桶,四處搜尋,不多一會撿了一擔回來。柳含嫣見了,如同見了大天,高興得歡呼雀躍。白永和笑著說:“我們家開了魚鋪,你就當魚鋪老闆娘好了。”

柳含嫣說:“只怕當不了幾天,魚就沒了。”

財旺說:“村前水坑裡有的是。”

柳含嫣說:“快去找,越多越好。”

她挽起袖子,繫上圍裙,當即把奄奄一息的魚剖膛劃肚用鹽淹了,把活的讓人送到清泉溝,挖了個水塘養起來。財旺又搜尋了幾擔魚,都養在一起,成了名副其實的魚塘。

永和關雖然臨河,但因水流湍急,沒有打魚的條件,所以,人們也沒有吃魚的習慣。偶遇發大水,逮了魚,要吃,卻捨不得油和調料,土辦法就是清水擱鹽煮白魚,給皇上進貢的東西就這樣瞎胡吃了。

柳含嫣有了魚,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油鹽醬醋,蔥蒜生薑,花椒大料,盡情地烹調和發揮,做了紅燒的做清蒸的,做了水煮的做醬燒的,還有酸菜魚,豆腐魚,冬瓜燉魚頭,天天變著樣吃。連不愛吃水鮮的爺爺、奶奶,都吃了還想吃。馮蘭花兩口吃了又來要,要得都不好意思。白永忍吃了,說比太原柳巷六味齋的醬肉還香,就催著祁嬌嬌來要。來了還不願張口,說是串門來了。串著串著,從柳含嫣手裡接過做好的魚,踮著小腳飛也似的走了。柳含嫣還上門去教給婆姨們做,都說從來沒有這樣做得吃過,可算見了大天。

這些天,柳含嫣真算是過了吃魚癮,上頓魚,下頓魚,再配上白永和從寧夏買回來的大米,人在北地,卻過著江南的生活,好不快意。白家人吃不慣大米,用魚就麵條、和子飯吃。白賈氏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魚肉對南方人猶如豬肉對北方人,十分眼饞。但她信佛,只吃大米不吃魚,還說你們盡糟害生靈哩!又抿著嘴,笑看一個個貪吃而不懂得吃的憨貓。柳含嫣吃大米就魚,吃得美津津的。她用筷子指了指祁嬌嬌和馮蘭花說:“這麼好的米飯能說咽不下去?能說不如小米、豆麵?真是小鬼吃不了大米飯!”說的閤家人都樂哈哈。和她一起快意的是合村的白姓人,家家興起吃魚熱,吃不完就淹了、晒了。不用撒網,坐收漁利,永和關上空瀰漫著濃濃的魚香,淡淡的腥味。

只要白永和有空,逢風和日麗,柳含嫣總愛與白永和出雙入對,散步談天,引來村裡人豔羨的目光。

柳含嫣和白永和散步來到關村,路過白記客棧,迎頭遇上客棧的白掌櫃。白掌櫃蒜疙瘩鼻子總是掛著汗珠,向人炫耀著他的勤謹。他說:“這麼巧,我正要找三太太,三太太和三老爺就來了。店裡來了位客人,說是要回延安去,和我閒拉呱時,無意間聽到了三太太的名字,就像見了救星一樣高興,說三太太他認識,要我請三太太來見上一面。”

“哦?”柳含嫣莫名其妙,一下讓白掌櫃說蒙了。

白永和則好奇地看著柳含嫣,沒有言語。

兩人用目光作了交流。即使柳含嫣是新女性,在這僻遠的山村,冒冒失失地去見一個男人,也是有失檢點的事,更何況身邊還有自家男人。柳含嫣猶豫著,拉著白永和就要走。白永和想,是北京的,還是漢口的,抑或是柳含嫣老家的人尋她來了?為什麼不親自上門來見,而要在店裡見面呢?不管怎樣,既是有人來見,沒有不見的道理。便爽快地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要不你進去看看,我到別處逛逛。”

柳含嫣說:“想當逃兵,沒門!要去咱倆都去,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

“人家找你又不找我,關我甚事?還是你去吧。”白永和滿不在乎地說。

柳含嫣以為白永和在吃醋,一把拉了白永和,對白掌櫃說:“走,前邊帶路,進去看看。”

白永和沒法,只得跟上柳含嫣進了店。

白掌櫃來到一孔窯前,“篤篤篤”敲了三下:“先生,三老爺和三太太來了。”

柳含嫣一看,這孔窯正是她去年住過的,這麼巧。門開了,出來一個手拄文明棍,頭戴禮帽,眼戴墨鏡,腳穿皮鞋,留著八字鬍的面相臃腫的人,看樣子有五十開外年紀。永和關很少有這等時髦的人路過,不只白永和感到稀奇,就連柳含嫣也覺得面生,這會是誰呢?

那人樂呵呵地走下臺階,摘下眼鏡,又摘了禮帽:“含嫣,不認得了吧?”

柳含嫣大吃一驚:怎麼會是他呢?真是冤家路窄!

白永和在柳含嫣耳旁低聲問:“他是誰?”

柳含嫣無法迴避,但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對那人說道:“是您,滑老爺!”不等滑老爺回話,柳含嫣便給雙方介紹道,“這是我掌櫃的,我丈夫。”又給白永和介紹道,“三老爺,這就是我給您說過的漢口滑老爺。”

“啊哈,鳥槍換炮了,當了太太,還能認得我?”來人不無調侃地說。

柳含嫣淺淺笑了笑,沒予理會。

來人的眼睛從柳含嫣身上慢慢遊移到白永和身上,說:“三老爺,聽店家說您業儒學精,經商幹練,初次相見,果然相貌堂堂,氣度不凡!”

“哪裡,哪裡,聽我窯裡的——哦,我太太說,滑老爺經辦洋務,見多識廣,久仰,久仰!”

“你家窯裡的是誰?”客人好奇地問。

白掌櫃見客人聽到了岔路,忙出來圓場:“是這樣,我們永和關人,不管是太太、夫人,還是婆姨、媳婦,通通都叫做‘窯裡的’。”

“噢,原來是這樣。有趣,有趣。白老爺,白太太請進!”

進窯就得上炕,上炕就得脫鞋,這就是北方窯洞的不便。白永和兩口挨炕沿坐了,沒有上炕的意思,滑老爺也只能坐在炕沿上敘話。

當著白永和的面,當年柳含嫣的主子找不到說話的茬口,柳含嫣也不知該說什麼,雙方難堪地僵持著。白永和意識到自己是多餘的,就找了個藉口說:“啊,你們談吧,我和白掌櫃有生意上的事商量。”說完,拉上沒有眼色的白掌櫃告辭。

柳含嫣目送白永和出去。她知道,只有善解人意的白永和,才會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刻,做出迴避而不是干預的選擇。

滑老爺開口道:“含嫣,啊,三太太過得還好吧?”

“哪裡能受得起您的抬舉?就叫含嫣好了!我嘛,過得還可以。”

柳含嫣恨不得把到了白家的好處一樁一樁都道出來,給這位從前的主子誇耀一番。但她沒有這樣做。

“嗯,只要過得好我就放心。幾年了,沒有你的訊息,我心裡不好受。是我對不起你!”

“不提那些事了。滑老爺,您過得怎麼樣?二太太呢?”

“還提她做什麼,你突然失蹤,她一口咬定是我和你串通下的,就要我把你找回來,我不幹。她就大吵大鬧,就翻了臉,把我犯的事捅了出去,人家就把我開了。我丟了事做不算,她還要和我離婚,離就離,早不想和她過了。我孤身一人出來,想起你一人在外也不容易,就四處打聽你的下落,好不容易打聽到吳梅在北京的住址,見了吳梅,才知道你名花有主。唉,來晚一步!”

柳含嫣想,這老頭倒也痴情,還在打我的主意呢。

“是的,您來晚了一步,即便是早來一步,又能怎樣?”

“那就是另外一說,也許……”

“也許我成了您的三姨太,是嗎?滑老爺,可惜您看錯了人!您對我的好,我記著,但說實話,我寧可一死,也不會嫁給您。”

“哦,想不到小含嫣有如此氣節,真不可小覷了。不過——”

“不過什麼?”

“我要讓你回去呢?”

“那是你一廂情願,痴心妄想!”柳含嫣再不稱他“您”了。

“你不要忘了,你

還是我滑家的人。你看,當年買你的契約還在我手裡。”滑掌櫃說著,就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字據,在空中揚了揚。

柳含嫣聽他這麼說,渾身不由地打戰。只要這張賣身契還在,她柳含嫣就沒有人身自由。她真是被快樂衝昏了頭腦,怎麼竟把這事忘到腦後?

滑老爺冷笑一聲:“我沒說錯吧?”

柳含嫣一時語塞,沒法對答。想來想去,沒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擲,大不了和他鬧個魚死網破。

柳含嫣有了主張,就重新找回了自信,她不卑不亢地說:“就算你手裡有一紙契約,又能怎樣?這裡不是漢口,現在也不是大清,難道你還想借此訛詐不成?”

滑老爺見柳含嫣態度生硬,口氣緩和下來:“含嫣,我不是要訛詐你,是這一紙文約捆綁著你,是它不容你呀!”

柳含嫣火了,從炕沿溜下地,衝著滑老爺說:“你捆綁了從前的柳含嫣,捆綁不了現在的柳含嫣!”

柳含嫣說完,氣咻咻地走了出來。只聽背後滑老爺氣急敗壞地吼叫:“那就對不起了,公堂上見!”

白永和在白掌櫃那裡等候訊息,一見柳含嫣氣得臉色慘白,喘著粗氣,知道事情不妙。忙迎了上去,問怎麼回事。柳含嫣一跺腳說:“嗨,別提了,撞上鬼了!”

白永和要她到白掌櫃窯裡說話,她看了看,沒理會,徑直朝店外走了。

白永和緊追兩步,攆了上去。說:“有事說事嘛,發脾氣管甚用?”

“那個鬼要我回漢口去,說我還是他家的人。”

白永和一聽,氣上心頭:“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我和他評理去!”

白永和扭頭要走,被柳含嫣拉住。說:“你準備怎麼說?”

白永和被柳含嫣這麼一問,僵在那裡。是呀,冒冒失失進去,和他怎麼說?

柳含嫣說:“走,回家去,商量好再說。”

回了家,柳含嫣往炕上一躺,眼直勾勾地看著窯頂,一言不發。

白永和怕柳含嫣一時想不開氣出病來,好言相勸道:“不要氣嘛,古人不是說,‘他人氣我我不氣,我本無心他來氣。倘若生氣中他計,氣出病來無人替’。”

柳含嫣說:“怎麼能不氣?我說了你可不要氣。”

白永和說:“我不氣,我不會氣!”

柳含嫣說:“他還有娶我為妻的念頭,你氣不氣?”

“甚?你說甚?”

“他賊心不死,還想佔我為妻呢!”

“啊……啊……”白永和眼睛一瞪,氣得呼呼直出粗氣。

柳含嫣怕氣壞了白永和,反過來勸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白永和不吭聲,只是呆呆地愣著。

柳含嫣搖了搖白永和的身子,懇求道:“永和,三老爺,你倒是說話呀!”

白永和仍然閉口不語。

柳含嫣想了想,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口中也念道:“他人氣我我不氣,我本無心他來氣……”

白永和終於說話了:“我來問你,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

“啊?”柳含嫣萬萬沒有想到,白永和憋了半天竟憋出這麼一句話。她吃驚地看著白永和,好像眼前這個人不是三老爺,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這話出自別人的口倒還罷了,竟出自三老爺之口,她咋聽咋不像。這是那個愛她的三老爺說的話?她不相信,她說,“你再說一遍!”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白永和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說我和他是什麼關係?說這話寒不寒心?我把一個女人最寶貴的貞操給了你,你不知道?我把一個女人最純潔的心給了你,你難道忘了嗎?你怎麼能說這樣少心無肝的話?”

柳含嫣說這話的時候,捶胸頓足,很有些痛不欲生的樣子。白永和見狀,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心急魯莽,就只好溫和勸道:“我不是為你的事著急嗎?他既然敢來尋釁鬧事,總是你有把柄在他手裡,只有搞清楚來龍去脈,才能對症下藥,是不是這個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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