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十九章 綠楊翠柳


你猜我猜不猜 愛在歸途 都市裡的魔導師 巧緣天註定 誅天狂魔 成蛇 碎天 荒古劍畫 碧霄吟 重生之將門嫡女 帶著遊戲穿越修真 女配叫小白 巫蹤 都市五行師 決戰朝鮮 名門梟寵:逆天痞妻超大牌 霸明 偽盜墓筆記九之終極之謎 羅密歐與朱麗葉 足球奴隸
第十九章 綠楊翠柳

主僕二人快馬加鞭,兩日光景就來到靈石。

白永和見了緝查隊隊長和戒菸所所長,明白案情雖然不小,但也不是不可挽回,那就是得用一筆不菲的錢把人贖回。

白永和讓財旺側面探探口風,原來這幫人獅子大張口,要五千大洋。白永和一聽,腦袋就有點大,狂叫:“乾脆把我的命要了吧!”

財旺勸道:“您總是說事在人為,咱們再走走門路,試試。”

“試個屁!還沒說到正題就把幾百大洋蝕了,不等放人,還不把帶的錢全蝕完了。這幫人心也太黑了!”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錢丟了還可以掙,命丟了不能再生,還是破財消災吧。”

白永和躊躇再三,終於下了決心:“財旺,這樣吧,你把錢看管好,兩位老爺出來,你給點路費,讓他們快快離開。如果我回不來,就也不必久等,回永和關料理家務去。從今日起,你就是白家的管家了,凡事和三太太商量著辦,萬萬不可疏忽。”

財旺從來沒有想過,他稚嫩的肩膀能挑得起千斤重擔,也從來沒有想到三老爺會這麼器重他。他知道,三老爺這是要以一身頂二命,孤注一擲了。感恩的、擔憂的、負重的、茫然的情緒,一時間充斥在他單純的心裡,他不知道如何表達這種情緒。想了想,說:“三老爺厚待我,我定當厚報。只是我走了,您怎麼辦?我回去無法向老太爺、老太太和三太太交代呀!能不能再想個別的法子?”

“除非你有大錢,別無它法。我就不信,這牢別人坐得,我白永和就坐不得?大不了坐它三年兩載,能要了命!”

說畢,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柳含嫣,一封給李茂德,展讀再三,封了,交予財旺,義無反顧地走了。

事情果真如三老爺所說,進去了三老爺,出來了大老爺和二老爺。

財旺在緝查隊門口接上兩位老爺,幾天不見,二人身上的長袍爛了,馬褂被人剝了,鬍子拉碴的,一副狼狽相。財旺趕忙引至客棧,讓他倆洗漱乾淨,又出去買了兩身衣裳穿了,這才有了人樣。二老爺白永忍喊叫著餓,說十來天沒吃飽飯,把腸子也吊瘦了。財旺引至城內一家像樣的飯館,兩人如餓狼吞食,一陣光景,滿桌飯菜就一掃而光。財旺說:“此地不宜久留,三老爺讓二位爺立即上路,馬,我僱好了,錢,你們拿著,剩下的事我來料理。”

實心眼的白永平和缺心眼的白永忍酒足飯飽,也不問他們的兄弟如今安在,就沒命地走了。當然,這件事三老爺不讓說,財旺也不敢貿然說破,怕一位進去不算,這兩位也二進宮了,就更麻煩。

財旺提著一大堆吃的、用的,來牢獄看望三老爺。

牢卒只讓把東西放下,不準見面。財旺故意把一塊大洋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響聲,又裝作彎腰去撿,牢卒看見大洋,眼珠仁早不聽他的使喚,恨不得把那錢勾了去。隨口說:“你進去吧。”那塊大洋就進了他的腰包。

財旺見三老爺在又黑又潮的監號裡躺著,蓋著爛被,鋪著麥草。鼻子一酸,就顫抖著說:“三老爺,我看您來了!”

白永和聽說財旺來了,一翻身坐了起來。人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尚好:“哭甚哩?我不是好好的,體膚俱在,毫髮未損。大老爺、二老爺走了嗎?”

“走了。”

“沒有問甚?”

“沒有。”

“啊,這就好。只要他們平安回家,我就放了心。”

“三老爺您是怎麼進來的,大老爺、二老爺是怎麼出去的,我怎麼就想不明白?”財旺把窩在肚裡的疑團抖了出來。

“此事簡單得很。我對他們說我是一家之主,販煙的主意是我出的,錢也是我掏的。要錢我沒帶來,要人我來頂著,讓他們回去取,我做人質。他們見兩位老爺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水,走了兩個瘦的,來了一個肥的,還有甚不樂意的?”說著,竟哈哈笑了起來。

“三老爺,您有情有義,敢作敢為,真是世上難得!”

“這也是被逼出來的。首先是咱的人的不是,世上什麼事不能做,偏偏要做這為人不齒的事?什麼錢不能掙,偏偏要掙這虧心錢?公家依法懲治,我們沒有說的。可是,這些人不是秉公執法,而是藉故敲詐,有錢走人,無錢受罪。如按律判罰五千大洋,我沒說的。如沒有章法,就這樣給他們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白白侵吞,我於心不甘!”

“三老爺,大清腐朽,民國混亂,哪裡能說下理。識時務者為俊傑,三老爺您還是能伸能屈才好。”

“再等兩日,如沒有訊息,你就回去,家裡不能沒有人照料。我與他們磨幾天洋工,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幾日後,財旺等不上三老爺的訊息,一路欷歔回到永和關。

本來,白鶴年見兩個孫子身陷囹圄,就急出一身病。剛調理得好一點,又傳來三娃義贖兄長的事。這樣一來,白鶴年病上加病,以致臥床不起。舐犢情深的白賈氏也丟魂落魄,整日恍惚不安,沒病和病了差不多。沒有三娃這根頂樑柱,白家不是就要塌天?沒有三娃在他們身旁,他們活得還有啥意思。白鶴年拒不吃藥,天天就是一句話:不如死去。白賈氏則天天捻著佛珠,不停地求佛保佑。還催著柳含嫣贖人,就是典窯賣地,砸鍋賣鐵,也要把人贖回來。

柳含嫣看了白永和的信,既急火攻心,又無可奈何。她的男人進了局子,她能不急?全永和關就數她急。可是,她的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囑託她要穩重沉著,靜觀待變。眼下白家正在用錢之際,能少花冤枉錢就少花,實在不行再破費也不遲。柳含嫣心想,你這是何苦呢!捨不得幾個錢,卻捨得自己的身子,雖是生意人,骨子裡還烙印著儒生的迂腐和天真。可悲,可嘆。她離他那麼遠,沒法探監交流,只能按男人的安排行事。她心裡不僅裝著自己的男人,而且還有白家一大家子人。她不能亂了方寸,她要保持平靜。她知道,自己亂了,這個家就癱了。她只能按三老爺的囑咐,從容處事,靜觀待變。不料想,這樣一來卻遭到白賈氏三番五次的責難。說她不明事理,心術不正;說她愛財如命,見死不救。柳含嫣有口難辯,有苦難訴,只好打折牙往肚裡咽。現時,她只能依靠財旺來操持這個家,極力維持渡口和各字號的穩定,至於遠在磧口的字號,她鞭長莫及,況白永和已有安排,也只能任由李大掌櫃掌控去了。

白永平和白永忍回來,被爺爺、奶奶劈頭蓋腦一頓臭罵。一個罵他們不學無術,一個罵他們不務正業;一個罵他們養尊處優,一個罵他們惹是生非;一個罵他們缺心少肝,一個罵他們不顧同胞……總之,把他們對大娃和二娃的積憤,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一向四平八穩的白永平,回到自家窯裡,倒在炕上,蒙被便哭。說對不起爺爺、奶奶,對不住三娃,他把三娃害了,害了!可謂聲聲淚,字字血。哭夠了,說夠了,又找柳含嫣賠情道歉。說他要去把三娃贖回來,自己屙下的自己吃了。馮蘭花說:“要是能替的話,我願意替三弟受過。”柳含嫣說心領了,禍已經闖下,現在說什麼也遲了。只要大哥平安回來就好,至於三老爺,我會想辦法。

白永忍領了爺爺、奶奶的現成,回得家去又領了祁嬌嬌的現成。可以想見,以祁嬌嬌那張沒遮攔的嘴,遇到一身晦氣的白永忍,什麼話說不出來?一直盼著男人給她帶回來好吃的、好穿的,沒想到卻帶回來一身罵名,白家人還以為是她祁嬌嬌出的餿主意呢!本來,半月二十天不見,想著要與他親熱親熱,沒想到回來個背時運的倒黴鬼,哪裡還有這個心思!她逮著白永忍就是個數落,直數落得白永忍給婆姨叩頭求饒。祁嬌嬌指著鼻子說:“你把兩千大洋扔了,又把三娃貼了進去,再贖三娃出來,一裡一外萬把大洋也不止,白家的光景不敗在你手裡不息心。”說著,說著,竟唱起了口歌,“白永忍,不能忍,沒有本事瞎折騰。謀一事,瞎兩事,丟人敗興活不成人。”

白永忍聽了,惱羞成怒,忍不住扇了祁嬌嬌兩個耳摑子。祁嬌嬌豈是吃素的,兩人就

在炕上打起滾來。兒子如壽既說不了,也沒法阻止,傻愣在那裡哭泣。女兒如蘭放學回來,見父母廝打,勸沒人聽,喊又喊不住,扭頭就走,到爺爺、奶奶那裡告狀去了。

白永忍心想,反正是活不成人,不如一死了之。於是掙脫祁嬌嬌,邊下炕邊恫嚇說:“別人看不起也就罷了,連自己的婆姨都見不得,活的還有甚意思?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出了門,照直朝河灘跑去。

祁嬌嬌見男人朝河灘跑去,這才後怕起來。邊擦淚邊攆,邊攆邊喊:“二娃要跳河了。”

人們聽說二老爺要跳河,紛紛朝河邊跑。待追到白永忍時,白永忍反而心平氣和地往回返。反問追他的人:“你們匆匆忙忙做甚去?”

眾人說:“聽說你要跳河,救你來了。”

白永忍說:“笑話,我為甚要跳河?我是到河邊散心來了。男子漢大丈夫,豈有輕生的道理!”

眾人討了個沒趣,散了。

隨後趕來的祁嬌嬌,以及隨祁嬌嬌趕來的白賈氏、柳含嫣都討了個沒趣。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天下聞。也就一頓飯工夫,河這邊的訊息就傳到了河那邊。

愛丹聽說大娃、二娃賣大煙賣塌火了,人進了局子。後來又聽說三少爺替大娃和二娃頂罪受過去了,白家損錢又損人。怎麼又是白家?怎麼又是白永忍?怎麼又是白永和去補這個窟窿?

愛丹不禁想起上次發生在清水關的事。白永忍把一船皮貨丟了半船,等於白永和空跑了一趟潼關。她問爸爸,爸爸佯裝不知;她問管家劉山,劉山裝聾賣傻。直至愛丹繃起面孔讓他走人時,劉管家才不得不承認是他指使人乾的。不為別的,希圖為小姐出一口惡氣。

愛丹說:“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做,等於給我臉上抹黑。還嫌我背的罪名少,嗯?”

愛丹要打發人給白家賠錢道歉,挽回名譽,但被她爸爸一口拒絕。楊福來說:“你讓誰去丟這個人,敗這個興?”

愛丹說:“我去。”

楊掌櫃說:“跟上你,我們楊家丟盡了臉面,你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嗯?這是一報還一報,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以後不讓下邊人幹就是了。”

愛丹想,清水關的事不了了之,如果白永和進局子的事再不了了之,那楊家還算人嗎?明人不做暗事,既是做了,就敢認了,我愛丹決不做表裡不一的小人。所以,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沉默下去。沉默,就等於預設和放縱。

她問父親,父親滿不在乎地說:“怨誰,只能怨他時運不好!”

她問下邊人,都說不清楚。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下人們目光閃來閃去,一個勁地躲她。不是心裡有鬼,何必躲躲閃閃?

愛丹決定和父親攤牌。

一日,愛丹裝束起來,準備遠行的樣子。

楊福來見狀,吃了一驚。問:“打扮成這樣,要到哪裡去?”

“出趟遠門。”愛丹平靜地說。

“哪裡?”

“山西那邊。”

“到山西做甚去?”

“不做甚,探監去。”

“山西一無親,二無故,探的什麼監?”

“白永和,三老爺!”

“啊?你瘋了?”

“我沒瘋,是有人瘋了。為什麼要冤冤相報?為什麼要把人置於死地,為什麼……”

不等愛丹說完,楊福來就插上話:“你不要老找別人的碴,就不說自己的不是。我問你,你把白三奴招來為的是甚?”

“我不否認是為了給白家一個難堪,但我是明來明去,不藏不掩。再說,我不過是用了一個人,他願意,咱願意,幹別人甚事?”

“嗬,你報復有理,別人報復有罪,說來說去,全成了你的理!”

“爸爸,你給女兒說實話,是不是你指使人告的密?”

“不是要怎樣,是又能怎樣?你該不會把你老爸都出賣了吧?”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