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十八章 河聲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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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河聲嶽色

接著,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又讓柳含嫣撓心了好些日子。一天,二嫂祁嬌嬌領著一位姑娘來看柳含嫣。柳含嫣見姑娘長得喜眉俊眼,心生憐愛,忍不住問:“二嫂,這是誰家的閨女,長得這麼眼喜?”

祁嬌嬌嗲聲嗲氣地說:“啊,是我姨表姐家的閨女,叫靈靈。昨天從隰縣過來看望我,我說姨姨人老珠黃,沒甚好看的。要看,不如過三老爺窯裡看看新來的三太太,人家那才叫說有說頭,看有看頭,想有想頭。”

“二嫂兩片嘴脣賽剪刀,鋒芒畢露。含嫣小家寒舍的,哪裡能比得上你!”

“不要寒磣我了。你是吃過洋米洋麵的人,哪像我們這些井底的蛤蟆,沒見過大天。”

柳含嫣見靈靈冷在那裡一言不發,忽然想到只顧和二嫂磨嘴皮子,把人家閨女晾到一邊。忙抱歉地說:“不說不笑不熱鬧,叫你笑話了。靈靈,芳齡——”柳含嫣想說芳齡幾何,可否婚嫁。又嫌文縐縐的,不大中聽,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字眼。再說,一見面就問人家的年齡可不好,要在外面這最是忌諱的。

還好,看來靈靈並不計較這些,臉兒緋紅地回答:“二十了。”

“有人家了?”

靈靈不好意思回答,耷拉著腦袋,兩隻手不停地揉搓著辮子梢。

祁嬌嬌快人快語:“還沒下家哩。”

柳含嫣聽不懂:“什麼?”

祁嬌嬌說:“這是咱這裡的土話,就是戲裡唱得待字閨中的意思呀!”

“啊,好一個伶牙俐齒,真會說!”

柳含嫣和祁嬌嬌一來一往,靈靈想笑不敢笑,忙用手捂了嘴。

柳含嫣若有所思地說:“俗話說,家有梧桐樹,不愁鳳凰來。這麼好的姑娘,還愁找不到物件!”

“誰說不是,可就是這娃婚姻不動,總沒有個合心思的。”

“二嫂就給找個吧,憑你三寸不爛之舌,沒準兒找個百裡挑一的女婿。”

“我給她說過幾個,總是眉高眼低的,不是自己看不上,就是人家不願意。”

“哎喲喂,這樣好的閨女,還有人看不上眼?真是傻瓜!”

“是呀,真是傻瓜!”祁嬌嬌給靈靈丟了個眼色,意思是說,看我給你出了口氣。靈靈哪能不知,但怕她說過頭,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就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往下說。祁嬌嬌看風使舵,朝柳含嫣說,“就在你來之前,靈靈瞅眼下一戶人家,可人家總不放話,就像我們要投情上門那樣下賤!”

“掉底子!”柳含嫣低聲嘟噥。

“你說什麼?鞋底子跌了?”祁嬌嬌問道。

“哦,你看看,一不小心就帶出漢口話來。”掉底子,漢口話是沒面子的意思。柳含嫣是不經意說出口的,經祁嬌嬌這麼一問,還真不好回答。想了想,婉轉地說,“不是掉了鞋底兒,是丟了面子。”

“誰說不是,不用說靈靈不好受,連我也臉紅。”

祁嬌嬌還要說什麼,卻被靈靈拽了一把後衣襟,又剜了她一眼,祁嬌嬌這才知道她那張臭嘴快要把不住門關子了,一不小心就會禍從口出。她咂了咂舌頭,嚥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封住嘴巴。這時,柳含嫣家的座鐘響了,當——一聲,當——兩聲,一直響了八下,祁嬌嬌終於有了話題:“含嫣,這個匣匣響的做甚?”

柳含嫣想笑,又不便笑出聲來。回說:“報時哩!”

“報甚時哩?”嘴裡說著,就展開自己的手掐算開了。

“就是報現在幾點了。”

“甚是幾點了?”

“它響了八下,就說現在是上午八點。”

“甚是上午,甚是八點?”

“上午就是咱永和關人說的前晌,八點,是西洋計時法——”柳含嫣用手指掐算了一下,說,“八點,就是辰時。”

“嘖嘖,看人家,甚

也是洋的,離了洋不說話。”

“也不盡然。用鍾方便得很,不用掐算就知道時辰。”

靈靈又在後衣襟拽了她一把,祁嬌嬌這才住了口,說了聲“走”,就拉上靈靈走了出來。

柳含嫣出門送客。說:“靈靈,有空來家坐,啊!”

靈靈心慌意亂地胡亂答應了一聲,風響快地頭裡走了。

靈靈邊走邊埋怨道:“我說不來,你偏要讓來。有甚意思?看人家的排場,還是看人家的好活?瞎丟人哩!”

“我就是要讓柳含嫣知道,是誰奪走了你的位子!這口氣你能嚥下去,我還咽不下去呢!”

二人只顧拌嘴,不顧對面過來大嫂馮蘭花,這話也就鑽進馮蘭花的耳朵。問她們去哪來,祁嬌嬌說去柳含嫣窯裡。馮蘭花把二人說的話與柳含嫣一聯絡,心裡就明白了七八成。她來到柳含嫣家,先是溫言厚語,問長問短,一副嫂子的態性,和祁嬌嬌相比,給柳含嫣截然不同的感覺。

馮蘭花問:“嬌嬌是看你來,還是給你好看來了?”

柳含嫣莫名其妙地說:“什麼意思?”

馮蘭花說:“我是說,她帶上那個女娃來做甚?”

柳含嫣得意地說:“說是井底的蛤蟆來看大天來了。”

“甚大天不大天的,還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腸!”說著說著,出氣粗了,臉也變了色。

柳含嫣嚇了一跳,大嫂今天是怎麼啦?就問:“大嫂,你怎麼這樣說話?”

“對她這號人用不著客氣!”

“大嫂,心裡有氣就衝我來吧。我來給你消。”

“我是為你氣哩,你當是為我氣哩?你知道她為甚要引上那個靈靈來看你?”

“不知道呀!”柳含嫣越來越糊塗,不知其中有什麼奧祕。

“給你直說了吧,省得你費心猜。那個靈靈,就是你來永和關前,她給三娃圪瞅的媳婦!”

“啊?”柳含嫣像捱了一板子,蒙在那裡。待緩過神來,一種欲知其詳的慾望催促她問道,“靈靈可願意,永和怎麼說?”

“其實,那時間三娃正鬧著要去北京,說是要看一個朋友,當時誰也鬧不明白,現在看來就是要去看你。三娃無意間在奶奶窯裡見了靈靈,原來,他倆過去就認識,還說了不少話。後來我才弄清楚,早在愛丹走了之後,嬌嬌就向奶奶舉薦過靈靈,只是三娃不情願,就拉倒了。這一次,三娃也沒有說甚,倒是靈靈蠻願意。嬌嬌更不用說,成不了這門親,急得還要貓抓了她的心哩!”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讓靈靈見識見識也不是壞事。”

“咱永和關人愛說,豬尿泡打人,雖然不疼,臊氣難聞。她是看著你們過得好,害上了紅眼病,存心挑事哩。”

柳含嫣心裡好不平靜,想不到看似老實的白永和卻隱藏下這麼多祕密。是對她有所保留,還是別有隱情?又想,女大百家挑,男大挑百家,這又算什麼事?那二嫂為什麼要帶靈靈來,她的真實用意是什麼?是對她主持這個家務心懷不滿?一時理不出個頭緒。

柳含嫣生性直爽,不掩不藏,一根腸子通到底,一般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今天這件事,不想則已,一想就來氣。要不給二嫂點好看,以後還會騎在我頭上拉屎撒尿。一個上午就這麼想著,氣著,也不知什麼時候,鬼使神差地來到祁嬌嬌門口。掀起門簾子一看,好傢伙,祁嬌嬌一個人正肆無忌憚、四仰八叉地橫在炕中間睡午覺,鼾聲細如蚊蠅,嘴角流著涎水。看來,她做了好事,睡得香甜著呢!

柳含嫣抬起手,想把二嫂弄醒問個明白。耳旁猛然想起永和關人常說的那句挺有意味的話:“糊塗男人一陣陣,聰明女人七成成”。我柳含嫣再糊塗,也不至於糊塗到這種地步,你把二嫂叫起來能說啥,又能說清楚啥,說清楚了又能怎麼樣?我莫非也成了七成女人?腦子一激靈,人就清醒了。她悄悄退了出來,輕輕踱出院外,長長

吐了一口氣,雙手插進濃密的黑髮裡,來回摳了幾下,自言自語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柳含嫣是白家的內當家,她只不過是我的二嫂,何必和她一般見識?我不是愛丹,我不會授人以柄。現在三老爺不在家,最要緊的是沉著冷靜,顧全大局。要不是剛才多了個心眼,今天這個禍是註定闖下了。柳含嫣,你呀你,還嫩著點哩!”

楊福來一早起來,就跟著馱騾走了。臨行前告訴愛丹,少則三天、五天,多則十天、半月,叫愛丹與管家劉山好生料理家務,不得荒疏。

對父親不時出去跑腳一事,過去,愛丹總以為是父親勤於勞作,後來才從人們的風言風語中得知,父親哪裡是為趕腳,只不過是借趕腳到相好的那裡幽會。這個相好的是誰?哪裡人?便引起愛丹的好奇心。愛丹經過私下裡多方打聽,不但曉得那位相好的姓甚名誰,哪裡人氏,還意外地得知,她竟是父親和那個相好的親生女兒。她感到莫大的恥辱,又感到莫大的欣慰。說恥辱,是難與人言的苟且;說欣慰,終於得知自己的身世之謎。原來,她是這樣風風雨雨地來到世上,又坎坎坷坷地消磨著年華。父親、那個相好的女人和她聯絡在一起,就成了積澱在心中的宿疾,一種欲知其詳又怕面對的矛盾心理時時在折磨著她。每當夜深人靜,她由不得把所知道的父親的隱祕串到一起,加以猜測和想象,年深日久,竟編織成長長的畫卷,不斷在她腦海展現出來……

……在百里開外的二十里鋪,有個人見人愛的女子,好女子有的好,她都有,好女子沒有的好,她還有。就說那個臉蛋吧,粉蛋蛋裡洇出紅彤彤的色氣,就像秋天園子裡的紅果子。過路的腳伕口渴了,只要看見她站在圪塄畔瞭哨,誰見了都想咬一口,說那嫩臉臉最能解渴。時間一長,姑娘就得了個雅號叫“果子紅”。

楊福來自小跟了趕腳的,經常路過二十里鋪。久而久之,與果子紅就相識了。每逢趕腳的過來,果子紅總要站在圪塄畔上瞭哨,等到馱隊走近了,打頭頭的三盞盞燈過去了,走尾尾的小後生過去了,沒有她的心上人楊福來。那些後生看見她,誰不想給她招招手,獻獻殷勤。唉,不是我的哥哥,走你們的路吧。又一隊馱騾過來了,吆走頭頭馱騾的那個後生是誰?馱騾漸走漸近,後生漸看漸清,那不是我的哥哥楊福來嗎?可是人多眼雜,不便親近,只能妹妹給哥哥招招手,哥哥給妹妹招招手。就這樣,招手招出了兩顆相愛的心,招出了一肚子的知心話。不覺間,兩人由招招手到談婚論嫁,一個非妹妹不娶,一個非哥哥不嫁。可是,趕腳的人是窮人裡的窮人,哪能娶得起婆姨。等一年,等兩年,等來等去,這朵名花總歸有了主,但這個主不是他楊福來,而是二十里鋪一家財主的浪蕩子。這個浪蕩子真是少見的浪蕩,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就是過日子做活一竅不通。不管家,不顧妻,揮霍無度,氣死了老子,逼死了娘,家業一天天敗落下去。

果子紅出嫁後,楊福來就再也無心趕腳,為的是不再走這條傷心路。後來,因娶不過媳婦,才不得不倒插門來到延水關楊家。本來,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到此收場,誰知死水微瀾,沉寂的心再度泛起,一個偶然兩人又把先前的故事續寫下去。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果子紅拖著三個女兒,好吃懶做的少東家只知花錢不知掙錢,漸漸坐吃山空,能當的東西當了,能賣得東西賣了,就差把婆姨女子賣了頂飯吃,頂錢花。萬般無奈之下,果子紅抱著一線希望給楊福來捎了個口信。仗義的楊福來猶豫再三,還是邁出了非同尋常的一步,借跑腳繞去二十里鋪走了一遭。這一遭,走下了一輩子的是與非,喜和憂。

來到二十里鋪,打問果子紅家。村裡人說,哪座院子好就是哪座院子。不過,偌大一座院子,典的典了,賣的賣了,幾百畝地也所剩無幾,只是個空架子。

走進果子紅窯裡,一個身穿舊裙子舊襖的黃臉婆迎了上來。楊福來沒敢冒冒失失走近。他愣了愣,面前的女人,灰頭灰腦,皺紋爬滿了額頭,眼仁仁深深跌進兩孔沒有光色的“窯洞”裡,這哪裡是當年那個人見人愛的果子紅?人說,今年的蝴蝶見不了去年的花,用在果子紅身上,一點不差。楊福來傻愣著,有恍若隔世的感覺,命運怎麼開了這樣大的玩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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