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緣來難卻-----第五章 喜上花轎


老闆娘的近身相師 別惹大明星 女總裁的貼身神醫 我家大佬是戀愛腦 紅粉官路 美女總裁俏佳人 誘妻:總裁大人別使壞 重生千金也種田 冰AND晶 魔物牛頭人 修真者玩轉網遊 黑色遊戲 廢墟 命定的輪迴 功高震主 回到古代做導演 黨支部書記的工作方法與領導藝術2017 英雄命 銀幣賜的婚禮 終極獵
第五章 喜上花轎

三年一次的鄉試,因在秋八月舉行,故叫秋闈。鄉試時間是鐵定不變的,即從八月初八日開始至八月十六日止。秋闈共分三場進行,每場三天,三三得九。九天時光都要在貢院度過,雖說是辛苦了些,可畢竟是最牽動天下舉子們的時刻。

山西貢院設在太原府東南隅的起鳳街。

白永和和蒲州府考生王必高相約趕考,雖然就近住宿,但也不敢大意。因此,天不明就與臨時僱來的書童,拿著被褥、衣服、碗筷、茶具和裝著紙墨筆硯的考籃,形同負載累累的行者,來到貢院門外等候。

貢院巨集敞,設八千號舍,三門四柱石牌坊,頭道門額“貢院”,趕考的生員在這裡接受檢查。書童送到這裡,把大包小包的東西給了他們,他倆艱難地揹著、扛著、提著,巴不得快點放行。約莫等了一個時辰,才聽有人高喊放行。考生簇擁而上,皁隸也呼啦啦而出,例行入場前的檢查。有的把考生的行李開啟,裡裡外外翻個底朝天。有的喝叫著讓考生把衣褲解開,渾身上下搜。還有的叫他們脫帽去鞋,看看裡邊有沒有可疑的東西,比臨戰時搜查敵方的細作還要細。

有位瘦弱的生員被搜身時,下意識地用手去捂前胸的扣子,引起皁隸的注意,對他渾身上下反覆搜查,就是看不出有什麼破綻。因為光線昏暗,只是從白淨的襯衣上看見密密麻麻的黑點,就大叫:“這人身上的蝨子真多!”這位生員一聽就嚇得癱在地上,渾身打顫。皁隸越發疑心,就用馬燈照了照,那些蝨子搖身一變成了文字。原來,襯衣上事先寫滿了應考的各種文章。只見檢查官把他的考籃往外一扔,厲聲說道:“此人作弊,不準入內!滾!”那位生員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走了。

二人見狀,交換了下眼色,不免心驚肉跳,額角沁汗,心頭湧上兔死狐悲的憐憫。白永和暗暗慶幸,多虧自己有幾分自信,沒有夾帶,要不也是這樣的下場。可悲!可嘆!這時,聽得皁隸嚷了一聲“搜過”,就放他們進了頭道門。走過題著“開天文運”門額的二道門,前面就是第三道門“龍門”,也即士子們視為“桂樹曾爭折,龍門幾共登”的神聖殿堂所在。譙樓響起五更的梆子,龍門緩緩開啟,生員們在這裡還要等待唱名。那些執事的官員和皁隸不是吵嚷,就是叫罵,如同老子訓兒一樣。參加了監考官主持的開考儀式,聆聽完監考官的訓示,好不容易走了進去,正面矗立的三層亭閣,就是貢院的標誌——明遠樓,那字是燙金的,言“明”旨“遠”,耐人尋味。白永和生平第一次看見深居貢院的明遠樓,身入皇上為國求賢的場所,

禁不住雙腿打戰,誠惶誠恐,感恩戴德起來。抬頭望時,晨光微曦中,一副由山西巡撫張之洞撰寫的楹聯映入眼簾,上聯是:“秋色自西來,雁門紫塞”;下聯是:“明月幾時有,玉宇瓊樓”。聯是集前人的名句,但頗有氣韻,且工整耐讀,只是他現在沒有那份閒心細品深究。明遠樓後是主考、同考官和一干執事官員的辦公地點。樓兩側密密地排列著考生號舍,因為與王必高是同鄉,貢院自然把他們分得老遠。到了這裡,二人相互祝福“一帆風順”、“馬到成功”,就分手找各自的號舍去。白永和找來找去,好不容易從數千個鴿籠般的小房子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間。

早聽人說,號舍如囚籠,不得一見。今日見了,方知此話不假。他估摸了下,號舍寬不過三尺,深不過六尺。他家的窯洞,能裝得下十個這樣的號舍。舍內有兩條活動的木板,上面是做文章的地方,下面的用做坐凳,睡覺時,上下兩層板拼在一起當床用。帶來的行李堆了一地,人就沒有了迴旋的餘地。九天三場考試,寫蠅頭小楷,作八股文章,吃喝拉撒睡,都要在這裡度過。白永和到過洪洞縣蘇三監獄,一個屁股大的號舍要關十多個人,犯人只好站著或蹲著睡覺。所幸他是一個人,要不也和蘇三監獄的犯人沒有兩樣。白永和忽然想起棺材來。這號舍不就是一口棺材!幾千考生,被囚在一口“棺材”裡做著小登龍門的美夢。啊,多不吉利,不吉利的東西不去想它。考卷一發,就專注得像進入賭場,再沒有這份閒情逸興。

第一場試題是史論五篇,憑他深厚的功底沒有費什麼力氣。只是身子骨不給他爭氣,偏偏在這關口,小腹疼痛,裡急後重,拉起了肚子。剛坐下要寫,肚子疼就如約而至,一疼就得去瀉,幾番折騰下來,已經精疲力竭,小小斗室臭氣熏天,殃及左鄰右舍不得安寧。幸虧他隨身帶了時令藥,勉強挺了過來,卷子總算是交了。

第二場是各國政治藝術策五道,這是清廷對科舉考試的重大改革,怪不道今年應試的生員比往年要少。他雖有所準備,但畢竟不是輕車熟路,心裡一急,病更來了勁。他想退場,可是考場一經關上大門,不到考畢不準放行。貢院戒備森嚴,四周院牆佈滿荊棘圪刺,即使你有飛簷走壁的功夫也難以出去。聽說,有的考生病得實在不行,考官就讓差役把人綁了,從荊棘牆上吊下去放行。監考官見白永和病得不輕,問他願不願意這樣出去?他說,只要有一口氣,就要從大門出去。他搜腸刮肚,儘自己所知所思寫結交卷。那個“苦苦苦苦苦,明遠樓上鼓”,“一二三四五,明遠樓上鼓。姊在家中樂,弟在場中苦”的民謠在他耳旁迴旋,身苦心苦病苦交織一起

,果然非同一般啊!

第三場考的是四書五經三題,這是他的強項,心情好了,病魔也漸漸退卻。就這樣,三場辛苦沒有讓他磨成鬼,也讓他退層皮。白永和好似在地獄裡走了一遭,終於從貢院大門出來,重見了天日。

天藍得一碧如洗,日頭豔豔的,秋風陣陣襲來,裹著早逝的樹葉在街巷裡飛舞。

白永和從貢院出來後,將息了幾天,身體是痊癒了,可頭腦並不輕鬆。這是因為秋闈三場疾病的折磨,恍恍惚惚中不知道到底考成了什麼樣子,底氣就有些不足。便和王必高說:“如果能夠高中,就不必說了;如果名落孫山,無顏以見高堂,索性繼續溫習,準備下次秋闈。”

王必高說:“那不是又得熬一個三年?”

白永和說:“三年怎麼了?就是三十年我也等得。康熙時,廣東有個叫黃章的人,從二十歲一直考到102歲,還不服輸,仍讓重孫帶著他赴京應試,燈籠上書四個大字:‘百歲觀場’。看人家是何等抱負,何等執著!”

王必高說:“我年過不惑,就覺得力不從心,哪能比得上人家黃章。要是我有那樣的家境,早就棄讀拒考了,放著清福不享,受那份罪做甚!說起來,咱們這些士子,大多是死讀書的人,終其一生,不是死讀書,就是讀書死。白兄才俊我不敢說,至少我是這樣的人,那個黃章更是這樣的人。雄心再大,還得看你的天賦如何,還得有相馬的伯樂,還得有天時地利幫襯。我想,黃章老爺子就是一個死讀書不開竅的人。你不覺得悲哀,倒替他唱起讚歌。這樣的人,我可不敢恭維,這樣的事,我才是不能效仿。”

白永和想,你不敢恭維,我敢恭維;你不能效仿,我能效仿。人生在世,就是活一口氣,沒有了精神,還說什麼應舉入仕?還說什麼飛黃騰達?面對精神委頓的王必高,白永和現出自信和活力。他說了些鼓勵的話,便拉著王必高來到街市散心。

二人在街市毫無目的地踅來踅去。一天下來,只覺得很累,直到夢裡,還是在人流中穿梭,在琳琅的貨物裡賣眼,眼花繚亂得不行。後來,他們又去了晉祠,看了魚沼飛樑,古柏齊年,宋塑侍女,李世民碑,傅山先生隱居處,滿腦子古色古香和對古人的崇拜。按說,這都是省城極好的去處,但在他倆看來,景緻雖好,都不是他們那顆好高騖遠的心的棲息之地。商者太俗,古者陳舊,他們要的是登堂入室、衣錦榮歸的那一天。想到這裡,二人懶洋洋地回了旅舍,整日看書閒聊打發時光,期待著神聖一刻的到來。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