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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二十五章 虎口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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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虎口餘生

靈靈想了想說:“對我可以這樣說,對別人千萬不可照實說。按說,我丈夫與紅軍是楚河漢界,我不能吃裡爬外幫你這個忙。可是,我知道你是誤入歧途,好人做了錯事,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您的好意永和心領了,說我誤入歧途,說我好人做了錯事,我不敢領教。我是生意人,不能說有奶便是娘,也可說賺錢是本分。就是你丈夫要過河,我也一樣效勞。”

“這麼說,您什麼錢也能掙?”

“當然,昧良心的事不能做。紅軍和我一無仇,二無冤,正常的生意正常做,我又不懂政治,誤入哪家的歧途?”

“三老爺還是那樣倔,老是摳這個死理。”

“生性容易改性難,一輩子只知一個字,那就是做‘人’!”

“好,好,不說了。火燒眉毛顧眼前,想不想出去?”

“怎麼不想?從進來的那一刻就想。”

“那為什麼人家讓你用錢贖人,你卻拒不應承呢?”

“我想,他們是看上我的錢了,並不是看上我的人。我人雖沒有情報價值,但有金錢價值。所以,不出錢就不讓你出獄,這叫做軟刀子殺人,肉不疼,心疼。我的錢一分一釐來得乾乾淨淨,辛辛苦苦,不同於吃慣了二毛的人,所以不該出的錢,一分一釐都不想出。”

“你也真是的,命要緊,還是錢要緊!”

“都要緊。一隻眼看命,一隻眼看錢。”

“休怪我說你是看財奴!”

白永和咧開皴裂的嘴脣,嘿嘿笑了。

“如果少掏幾個子,您出去不出去?”

“少多少?”

“三千元,怎麼樣?”

“不幹。這幾年生意不好做,出項多,進項少,三千元差不多是我一年的進項。”

“我就不信,堂堂的白家能這樣寒酸?”

“此一時,彼一時嘛。你不知道蛇大窟窿粗,家大吃手多?”

“啊,也是。依您的意思,一個子也不掏?”

“這樣最好。”

“你多少出幾個子,我好說話,他們也好下臺。怎麼樣?”

“你說出多少?”

“兩千。”

“一千。”

“好,一千就一千。”

“不,你等等。九百九。”

“你這人,掐指頭,捏屁股,也太摳了。”

“不是我摳,是錢不好掙。對我們商人來說,一分一釐都能看到眼裡。我給你講一個故事:說有位山西商人要過黃河。問船伕:‘過岸多少錢?’船伕說:‘一塊錢。’山西商人問:‘八毛八行不行?’船伕說:‘不行。’‘那九毛八總可以了吧?’船伕暗想,人說山西商人既精明又摳門兒,看來一點也不假,今天若不給他點便宜,這活計就攬不成了。就說:‘服了你啦,就掏九毛九吧!’山西商人欣然接受了這個價格。船行到對岸,船伕禁不住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別人過河都出一塊錢,而你非要出九毛九呢?’山西商人答道:‘萬一生意賠了,就指望這一分錢起家啦!’你看,山西商人把一分錢都看到眼裡,當成起家的寶貝疙瘩。和一分錢相比,一塊錢就是大數。萬一我賠了本,有這一塊錢做本錢,不是還可以從頭做起嗎?”

“三老爺,我真服了您!好,那就等您拿錢贖人!”

“夫人,我人在牢獄,音信不通,您看這……”

“再不要夫人長夫人短的,多見外!還是叫我靈靈吧。”

靈靈扭轉輕盈的身子,又扭了過來。說:“您想不想知道,是誰告訴我您的訊息,又是誰請我來搭救您的?”

“想呀,怎麼能不想!”

“我說了,也許您不相信,但是我還是要告訴您。要我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您的二哥和二嫂!”

“啊!”白永和沉默了,他心裡還一直埋怨二哥見死不救來著,原來,二哥在暗中使大力氣呢。

等他清醒過來時,靈靈輕盈的身子像股旋風,只留下衣裙的一角在門縫劃了一道清亮的閃,消失了。

兩天後的上午,一陣“嘩嘩啦啦”的門鎖聲響過,一束陽光便射進昏暗的牢房,射到白永和身上。

“白永和,出來!”一個公雞般的噪聲傳進他的耳膜。

白永和吃了一驚,順著聲音回問:“出來做甚?”

“難道你還沒有坐夠?還不快點走!”看守冷笑了一聲,沒好氣地說。

白永和遲疑地走出牢房。

日頭火辣辣的,照在身

上一片滾燙,襲得他的眼睛睜不開,和那次從黑牢出來一樣。好一會,才打開那兩扇“窗戶”。許是夜裡下了一場雨,地面溼漉漉的,天氣有點悶熱。頭上是一碧如洗的藍天,在天穹的邊緣,有幾團雪白的雲朵正朝他湧來。他看見人家小院裡的棗樹濃密的葉面,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他吸了一口久違了的新鮮空氣。他看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男女。人間的清新鮮活,自由自在,一齊撲入他的眼簾,融化在他的心間。環視獄門左右,除了有一個乞丐在陰涼處捉蝨子,不見有第二個人。他的好心情頓時黯淡下去。眼前的一切好像告訴他,人是出來了,卻沒有人接他回家。這是怎麼回事?不管怎樣,離開虎口,儘快走人才是正事。他沒顧得多想,匆忙離開監獄。

正在靈靈搭救白永和時,柳含嫣也在做最後的努力。不管男人願不願意,這筆錢她是花定了。她四處籌措錢,磧口李掌櫃,中陽白誠仁,大哥白永平,船工們,族人們,眾人拾柴火焰高,五千元法幣總算湊夠了。

正要上路,傳來大哥突然故去的噩耗。柳含嫣問財旺,財旺說:“極有可能是抽大煙抽死的。死時,他跟前還有抽剩的一大疙瘩煙土。”

柳含嫣說:“怎麼可能呢?昨晚還給了我五百元法幣,讓湊個數救三老爺。還說從今向後要戒菸,要走正道,再不能拉三老爺的後腿了。怎麼能這樣呢?誰也沒逼他,誰也沒說啥,他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

柳含嫣沒有去成隰縣,卻忙著為大哥白永平發起喪來。

聞訊趕回的白賈氏,一跌進窯門就昏厥過去。柳含嫣只得擱下手裡的事,慌忙打發人請醫生。

用了藥,紮了針,白賈氏總算甦醒過來。開口就問柳含嫣:“你大哥是怎麼歿的?”

“我也不知情,昨天才到家,一夜光景說歿就歿了。”

二哥白永忍責問柳含嫣:“你在家裡,操的甚心?”

柳含嫣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人在事中,百口難辯,急得滾油澆心。

財旺是管家,大老爺突然故去,他也難逃干係。便站出來為三太太開脫道:“這事不能怨三太太,這些天,她為三老爺的事到處湊錢,剛打點要走,大老爺出了事,天打地對,事情都湊到一起。這事全怨我檢點不到,我該死!”

白永忍狠狠瞪了財旺一眼,沒有說什麼。

白賈氏本來是奔三娃的事回來的。回來的路上,聽說了大娃的死訊,心口突然疼了起來,頭冒虛汗,呼吸急促,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要老殺在路上……白永忍嚇得要死,他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忙和腳伕把老太太從架窩子裡抬下來,睡在路邊一塊平坦的地方,邊為奶奶按摩邊喊叫奶奶。還好,歇了一會,白賈氏漸漸還陽過來。白賈氏看見自己睡在荒郊野外,心想成何體統?就命白永忍扶她上了架窩子,催促說:“快,快。”一進九十眼窯院,眼睛一黑,又昏了過去。

白賈氏要看大娃去,被眾人擋住。轉念一想,人已然不在了,再難受也不頂用。死的死了,活的要緊。就問柳含嫣:“三娃進了裡邊這麼長時間,也不告我一聲,是誠心瞞哄我這個老婆子?”

瞞老太太是眾人默認了的,並不是柳含嫣一個人的主意。她住在二娃家,放著身邊的白永忍不問,卻回來責怪起柳含嫣。對老太太的恣橫,柳含嫣真是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受了。

白賈氏又問:“三娃為甚還不出來?”

柳含嫣說:“人家提出交五千元放人,三老爺不答應,不管他答應不答應,我回來就籌劃錢,剛籌劃好,大哥就出了事。”

白賈氏說:“去給三娃說,要是眼裡還有這個老不死的奶奶,就快點回來見我;要是眼裡沒有我這個奶奶,就省幾個臭錢在裡邊熬油吧!老的走了,小的也走了,更小的卻捨命不捨錢,我這個老婆子活得還有甚意思?我也不活了!”說著,抽抽泣泣,亂抓亂打,頭就要朝牆上碰,幸虧眾人一把拉住。

柳含嫣哀求說:“奶奶,您不要這樣好不好?有什麼事您只管說,我都照您說的去辦。”

白永忍說:“奶奶,大哥屍骨未寒,三弟又蹲在牢裡,咱先不要發脾氣,也不要抱怨,三娃媳婦也不容易,一堆亂麻等她往順理呢,咱再這樣,不是忙上加忙嗎?”

白賈氏怔了怔,說:“好,好,我老了,不頂用了,我聽你們的。你們說怎麼辦吧?”

柳含嫣說:“把家裡的人分成四撥,一撥,去接大嫂一家回來,要小心伺候,路上千萬不敢出了事。白管家你就親自走一趟吧。二撥,去縣內白氏

近親和鄉紳友人處報喪。三撥,已經在趕做壽衣、搭靈棚,起鍋灶,把大哥儘快成了殮。四撥,等陰陽選了墓地,即刻打墓窯,要用磚碹。奶奶這裡,一會醫生看過了,我安頓一個老媽子伺候。奶奶,二哥,你們看這樣鋪排行不行?”

還是柳含嫣,鋪排的井井有條,滴水不漏,有大將風度,白永忍從心裡佩服。他的那個祁嬌嬌,十指裡沒人家一指,瞎叫了個嬌嬌。這麼多年,不在一個鍋裡攪稀稠,三弟媳真是出息成了行家。白永忍點了點頭說:“行,行。”

白賈氏一會糊塗,一會精明,在大娃的後事安排上她說不出什麼,就不說了。可是三娃那裡怎麼辦呢?她添枝加葉地說:“再加一撥,含嫣你親自去城裡把三娃接回來,他要是不回來,就是捆起綁起也要把他帶回來。就說奶奶不行了,就等見她一面。你要是缺錢——”說著摟起袖口,露出白永和用五千大洋給她買的紫羅蘭手鐲,“把這個賣了!”

柳含嫣忙把奶奶的袖口放下,說:“用不著,我有錢。”

白賈氏盼孫心切,都能理解。但家中不幸連連,她老人家又說出不吉利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柳含嫣和白永忍乞告奶奶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白賈氏正在氣頭上,說了也就說了。她擺了擺手,剛要讓眾人散去,又想起一句非說不行的話:“含嫣去城裡,家裡的事交給你二哥操辦。”

從奶奶窯裡出來,白永忍神祕兮兮地對柳含嫣說:“家裡的事你來管,我去接三娃吧。”

柳含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她到白家二十多年的觀察,二哥可是見利就上,見害就躲的人,這次送奶奶回來,忽然間變了一個人,叫她一時還有點接受不了。所以,她用疑惑而又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二哥,說:“不用了,還是我去吧。”

“我知道你手頭緊,家裡一大堆事,慌亂得不行。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你們為這個家做得太多了,我再坐視不管,於心何忍?雖然我離開九十眼窯院,但還是白家人,還是親兄弟,我添不了磚,也要添塊瓦。三娃的事,你應該早給我說,或是錢,或是找門路,我總是男人家,打路比你寬。”

當初,死皮賴臉硬劈了白家一半家產的白永忍,分門立戶,財大氣粗,自以為從此可以一展身手,飛黃騰達。不承想樂極生悲,撓心事接二連三。先是他們的兒子出天花落了個殘疾,痴痴呆呆的。祁嬌嬌後來又生了個男娃,不到一歲夭折,祁嬌嬌氣得死去活來,因此大病一場,幾乎送了命。接著做生意賠本,又遭土匪打劫,家資損失過半。從此,白永忍心灰意冷,萬念俱灰,自覺無顏面對白家人,幾次尋死覓活,都被救了過來。白永和得知二哥生活窘迫,派人偷偷給了他一筆錢,白永忍得了這意外之財,終於重振家業,渡過難關。他不是糊塗人,以他的揣測,這世上除了三弟,再沒有人肯賙濟他。可是,當他追問白永和時,白永和總是搖頭,不置可否。還用“老馬總能識途,福人自有天相”的話勉勵。白永忍豈能不知三弟話中有話,言外有意。這件事,白永和繞過了柳含嫣,白永忍也繞過了白家人,是彼此心知肚明、含而不露的默契,是仁心喚起良心的感化,是水滴石穿的艱苦磨礪。

白永忍見柳含嫣有些遲疑,又懇切地說:“你放心,這事都交給我。花多花少,一切由我安排,這次進城,我準定要把三娃接回來!”

說完,轉身而去。

白永平的喪事剛剛辦完,白永和就在白永忍的陪同下回到永和關。

自白永忍把營救三娃出獄的事託付給劉靈靈,就心神不安地等著放人的訊息。也正是他在白家料理大哥喪事的當兒,劉靈靈捎話來說拿一千元去隰縣贖人。白永忍帶著錢來見劉靈靈,劉靈靈說:“晚了,聽說他人已經放了。我趕到監獄一看,早沒了他的影子。”

白永忍奇怪地問:“怎麼回事?連你都不知道?”

劉靈靈說:“聽說有人動了省裡的要員,一句話的事,就輕而易舉地放了。”

這會是誰呢?劉靈靈不知,白永忍更不知。

白永忍顧不了許多,調頭就走。行至半路,終於攆上蓬頭垢面、踽踽獨行的白永和。原來,白永和糊里糊塗地出了獄,又不見家人來接,心裡七上八下,吃不準是福是禍。就選了一條僻靜的小道上了路,難怪騎快馬走大道的白永忍沒見人影。兄弟相見,抱頭痛哭。少不了思前想後,互訴衷腸;少不了猜測一番,感嘆一陣。他們都相信,事出蹊蹺,令人費解。一定是劉靈靈做了善事不願明言,這叫他們更高看劉靈靈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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