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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二十三章 生死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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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生死劫難

自三娃出事後,白鶴年就沒有怎麼進食,他經歷過兒子的死,他不想再看見孫子的死。他要趁三娃的屍體找到之前閉上眼睛。眼不見為乾淨,心不煩為清靜。一生不圖轟轟烈烈、單圖安安穩穩的白鶴年,極不樂意卻又不能自已地吃下一塊大煙土,趁家中忙亂之際,晃晃悠悠地走出九十眼窯院。他想去白家的祖墳長眠,可是身虛腹痛無力前行,只得就近來到老槐樹下,進入漫長的夢鄉。人們發現他時,已經身體僵硬,臉上黑青,脈息全無。

白永和回來了,白鶴年卻走了。本來,可以看見他劫後餘生的三娃,本來可以度過他八十歲大壽,但是,一切都晚了,直叫人哀嘆不已。白永平、白永忍和財旺叫人拆了村外的靈棚,七手八腳地搬回大院,在墩臺院重新搭了起來,孫子的喪事,辦成了爺爺的喪事。白賈氏及白家老少,悲極生喜,喜極生悲,深深嚐到悲喜交集的味道。

白永和被歹徒推入水中後,即被湧來的一個大浪擊中,當即嗆了幾口混濁的河水,人就有點蔫,腦袋有點糊,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向下游漂去。漂著漂著,甦醒過來,天地一抹黑,什麼也看不清。覺得身上好疼,肚腹好脹,好在神志還清,年輕的他憑藉一身好水性,劈波斬浪,展開生死搏鬥。憑他的感覺,橫亙在星空與河水之間的黑黝黝條帶,應是河岸及河岸後面的高原,是他生還的希望所在。為了節省力氣,他不能強行橫渡,那樣只能欲速則不達。他藉著流水的動力,順著河流一點點向斜刺裡游去。不知遊了多長時間,也不知衝過了多少激流險灘,就要命懸一線的他,終於觸控著伸在河邊的樹根,他緊緊將這根救命的樹根抱住,抱住,喘息了一會,攢足了力氣,說聲“起”,就攀著樹根艱難地上了岸。

他伏臥在沙灘上,癱軟成一堆,覺得身子不由他擺佈,都要散架了。

秋夜寂靜而冷漠,河谷的穿洞風吹來,透心涼,徹骨寒。他止不住打著牙戰,滿身起了雞皮疙瘩。四野看不到一點燈火,不知此地是何地,只有滿天的星斗和嘩嘩的流水與他做伴。疼痛、寒冷、飢餓、疲乏、孤獨一齊向他襲來。沒有火種可以取暖,沒有吃食可以充飢解乏,如果就這樣枕“石”待旦,恐怕等不到天明,就會僵死在這裡。

只有陷入絕境,才覺得生命的可貴;只有到了死的邊緣,才有強烈的求生渴望。他對自己說:“我要活下去!”他曾經對柳含嫣發過誓,要堅強地活下去。他試圖站起來,還沒有站直,就趴了下來。他暗暗給自己鼓勁:“站直了,別趴下!”他咬咬牙,揉揉傷痛處,還好,只是腫痛,還沒見血。再咬咬牙,說聲“起”,終於站了起來。他邁出了一步,兩步,三步……走著走著,他被腳下的柴草絆了一跤,周身就要散架似的疼痛,好長時間爬不起來。爬不起來就歇息,他的手無意間握住一束草還是苗?他瞅了瞅,看不清楚。他握住那束草站起來,剛一用力,那束草被他連根拔了起來,他又重重摔倒在地。就在摔倒在地的同時,聽到石頭蛋撒了一地的響聲。

他不相信命運總是如此捉弄他。他要活,他要和他的柳含嫣,和他的爺爺、奶奶,和他的兒女們,和他的親人們好好活下去,和一河之隔的延水關的鄉親們同舟共濟,和千里黃河水道上的船幫商賈一齊共事。他的手往出一伸,摸到了一個石頭蛋,這是什麼?挨近眼睛瞅了瞅,看不清楚,手感告訴他,那不是石頭。挨近鼻子聞了聞,那東西不僅有土腥味,更有誘人的香味。會是什麼?他用嘴咬了一口,清脆沙澀。他想起來了,這是山藥蛋。他一興奮,就什麼也忘了,幾口就消滅掉一個。順藤摸瓜,又牽出幾個來,他逐個把它們消滅光,不覺肚腹鼓脹起來。腹中有糧,心裡不慌,他重新站了起來,可以緩慢地行走,走到山腳下,找了個避風的土洞鑽了進去。

濃濃的睡意不時襲來,他不敢睡,只能眼睜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這深不可測的洞穴,是狼窩,還是狐狸的洞穴。一旦睡著,它的主人回來見到,不就成

了送上門的美餐?他不,他要活下去。

正在打盹,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把他驚醒。睜眼一看,只見一個黑影,提著兩盞綠幽幽的燈走了進來。兩盞燈好像還朝他照了照,停了一下。那兩盞綠幽幽的燈猶豫了一陣,燈下似乎有嘴,嘴裡似乎還叼著一個悸動的活物,這個黑影顧及不到冒昧闖進它的領地的另一個活物,就從他面前走了過去。他嚇得屏住呼吸,根根頭髮幾乎都豎了起來。剛出龍潭,又入虎穴,怎麼這麼倒黴!

他目送那隻野物消失在黢黑的深處,還聽見有一群幼崽興奮的喊叫聲和品嚐美食的撕咬聲,這才意識到這裡是一個狼窩。他頭冒冷汗,腿肚抽筋,緊握的雙手都沁出了汗,心錘如同秤錘,沉重的直往下墜。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他不敢站立起來,只能躡手躡腳圪蹴著往出挪。一步,兩步,三步……如同一天,兩天,三天那麼漫長。好不容易連滾帶爬出了狼窩,又融入濃重的夜幕中。雖說身子虛弱,可是恐懼讓他還是沒命地飛跑,跌倒,爬起,跌倒,爬起。跑呀跑,約莫跑出幾里路,出了危險區,才重重地躺在地上喘息起來。

耳畔傳來聲聲雞叫,睜眼一看,夜幕退了,天上露出了魚肚白,遠處圪樑上升起幾柱炊煙。他有些興奮。他伸了伸腰,做了一個深呼吸,腦子清醒多了。回首三天來歷險龍潭虎穴的情景,大有重新回到人間的感覺。

他來到炊煙升起的地方,叩開了一戶人家的門。說他落了水,一無所有,求口吃食,並沒有多說。吃飽喝足,睡了一覺,身子爽快多了。看看日上中天,時候不早,他要繼續前行。那人家見留不住他,就給他帶了一些吃的,他作揖謝過。打問好前面的路徑,終於蹣蹣跚跚踏上回歸之路。

不能坐等來人接他,他要靠自己的能耐儘快回家。說不準,因為他的突然消失,已驚動了九十眼窯院,亂哄哄,鬧嚷嚷,不成了樣子。

被蛇咬了,見了繩子也怕。不名一文的他,生平第一次靠雙腳穿行在綿延不絕的大山裡。穿一身髒衣裳,拄一根朽木棍,逢山爬山,遇溝翻溝,一步一搖地前行。他心裡有個譜,只要順著黃河走,總有一天能走到永和關。

夜幕降臨,他不敢進村。時時提防那個賊心不死的強盜追了上來。因為帶著吃的,不必為肚子發愁。他只能鑽在村外場裡的麥秸垛,提心吊膽地睡了一夜。兩天過去了,看看離家不遠。他依舊這樣走著,終於在第三天日頭快要下山時,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九十眼窯院。

他看見了村外的靈棚。心裡不免生疑,是家中的哪位仙逝?還是三交鎮傳來噩耗,為他而搭?

他趔趔趄趄爬上一道土坡,猛然出現在為他祭奠的人們面前。

他問在場的人:“這是給誰搭的靈棚?”

人們一見這位衣服襤褸、披頭散髮、面如黑炭、形容怪異的人,先自嚇了一跳。有個大膽的說:“給三老爺搭的。”

白永和問:“為甚要給他搭靈棚?”

回說:“三老爺被強盜害了。”

“是害了,可沒有害死。我就是三老爺,我回來了!”白永和大聲說。

不說這話便罷,一說這話,把人們嚇得丟鞋棄帽,四散而跑。齊說三老爺顯了靈,三老爺的鬼魂回來了。

白永和哈哈大笑。說:“我白永和命大福大,我回來了。”說罷,身子發軟,癱臥在地上。

白永和甦醒過來。

朦朧中看見熟悉的窯洞,看見他的愛妻柳含嫣,看見他的愛子如意。

他用呆滯而疑惑的目光注視著柳含嫣:“我這是在哪裡?”

柳含嫣欣喜地說:“在咱家。這不是咱的兒子如意?”

如意見

爸爸醒了,一下子撲了上去,摟著幾乎失去的爸爸嗚嗚的好一陣慟哭。

白永和這才明白,這裡不是激流,不是狼窩,不是麥秸垛,是實實在在的自家的暖炕。

他摸著如意毛茸茸的頭,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個帥氣的孩子,險些成了沒有父親的孤兒。

他的目光艱難地移向柳含嫣,幾天不見,豐肌雪膚的妻子竟成了形銷骨立的黃臉婆,從漢口一路追隨他來到此地的柳含嫣,差點成了失偶的孤雁。

他知道,都是他不聽柳含嫣勸阻招來的禍。他心疼地握住柳含嫣的手,說:“人常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這是不聽夫人言,吃虧在眼前。含嫣,讓你受苦了!”

柳含嫣暗忍淚眼,為白永和輕輕擦拭一雙湧泉。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地說:“你在閻王那裡走了一遭,我在家裡小死了一回。不要說我成了黃臉婆,你看你都脫了形,還有個人樣嗎?如若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孤兒寡母的還咋活呢!”

一向有淚不輕彈的柳含嫣,此時秋波盈盈,悽悽楚楚,一滴,兩滴,三滴……滾珠般滴在白永和臉上。白永和一動不動地承接著自天而降的甘霖,默默地享受著妻子的溫存。他感慨地說:“啊,活著真好!”

柳含嫣哀怨地說:“知道活著真好,就要惜護生命,就要為我和孩子們著想,為白家人著想,為世上那些需要你扶助的人著想。永和,你聽著,以後再不許你一個人出門。”

如意也囑告父親:“不許你再出門!”

白永和露出燦爛的笑容:“不出門,我不成了窯裡的擺設?”

一家三口樂開了花。

白永和說:“金玉良言,銘記在心。夫人的話焉敢不聽?”

柳含嫣在如意頭上拍了拍說:“如意,去告訴奶奶,就說爸爸醒過來了。”

如意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走了。

見如意走了,柳含嫣神色恍惚,好像有話要說。

白永和覺著奇怪,就問:“你這是怎麼了?”

柳含嫣欲言又止,怔了怔說:“你回來了全家高興,可是——”

“可是什麼?”白永和好像預感到什麼,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你身子虛弱,本不該馬上告訴你的,可是又不能不告訴你,說了你可要挺住。”

白永和血往頭上直湧,他緊緊握住柳含嫣的手說:“你說,你說,我能挺得住!”

“就在你回來的時候,爺爺去世了!大哥、二哥他們已經去各處報喪去了。”

“啊?我走時,爺爺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幾天光景說走就走了呢?”

“以奶奶的猜測,爺爺是承受不了眼前的事實,自絕於人世的。”

白永和聽了,無異於晴天霹靂,擊得他頭暈耳鳴,天崩地塌。他急得撕衣揪髮,號啕大哭。沒等柳含嫣把話說完,就一翻身下炕,往外衝去。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柳含嫣趕忙叫人攙扶起來,步履沉重地走到爺爺靈堂。

白永和伏在爺爺的棺木上放聲慟哭:“爺爺,是我害了您,是不孝的三娃害了您!”

白賈氏坐在窯裡聽見三娃沒命地哭,止不住暗暗飲泣。哭了一會,擦乾了淚,在馮蘭花等攙扶下來到靈棚。她看見她的三娃死而復生,又忍不住落了淚。她以為老天在懲罰她,要她的好看。老太爺就這樣輕生離去,好在孫子平安回來了。不過,缺了一豁月亮的天空,猶如遮上一片雲翳,留下難以彌補的缺憾。她在白永和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說:“三娃,好了,別哭了,淚蛋蛋淹死人也哭不回來。你遭了那麼大的罪,身子骨弱,再哭壞了身子,怎麼是好?”說著,就親自攙扶白永和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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