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重回故地,天星山莊(第三更)
看著白兔的傷口癒合,葉鴻依摸了摸白兔的腦袋,喃喃自語:“放心,你不會死了。”
說著把白兔輕輕放在地上,輕輕嘆息:“快走吧!”
白兔卻沒有走,碧綠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著葉鴻依。
葉鴻依臉上露出詫異,詢問一聲:“你不想走嗎?”
白兔當然沒有說話,只不過依然沒有走,葉鴻依抱起白兔:“既然你不想走,就留下來吧,反正我沒有朋友,有一隻兔子做朋友也是件好事。”
把白兔放在地上,葉鴻依又開始練劍,小白兔一隻盯著葉鴻依,眼中露出好奇和感激。
練完劍後,葉鴻依抱起白兔來到自己睡覺的地方,他睡覺的的地方非常簡單,只不過是一些枯枝樹葉鋪墊而成,倒也還算舒服。
不過,葉鴻依卻沒有躺下睡覺,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坐著休息,而不躺著睡覺。
因為你不知道,在你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有猛獸襲擊你,所以你根本不能睡覺,只能夠略作休息。
即使在坐著的時候,葉鴻依也好像一根橡皮一樣繃緊,不敢有絲毫大意。
那隻白兔就臥在葉鴻依的腿上,睜著雙眼,時而打量著四周,時而打量著葉鴻依。
休息沒多久,葉鴻依便再次開始練劍,白兔則在一邊看著,似乎沒有離開的想法。
練完劍後,葉鴻依摘下樹上的果子,自己咬了一口之後,遞到白兔嘴邊:“再不吃東西,你可是會餓死的。”
白兔眼珠轉動,猶豫一下,一嘴咬在果子之上,“咔嚓咔嚓”的咀嚼起來。
看到白兔吃東西,不知為何,葉鴻依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興,不過卻依然一臉冷漠,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時光如梭,轉眼之間又過了數月,葉鴻依除了練劍之外,便是和白兔說話,白兔自然不會和他說話,一直都是他在說,而白兔在聽。
這個世上,最痛苦的或許不是死亡,而是無邊無際的寂寞。
這一日,白兔忽然不見了,葉鴻依在山谷之內四處尋找,卻沒有找到,他心中頓時產生一種寂寞感。
長嘆一聲,葉鴻依抬頭看著直插雲霄的山峰,喃喃自語:“不知道天星山莊還在不在,即使在,恐怕也成為猛獸棲息之地了吧。”
已經十年了,他真的很想回去看一看,雖然天星山莊極有可能不存在了。
摘了幾個果子吃了之後,葉鴻依抬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山峰,提氣縱身而起,踏著峭壁,如履平地般,幾個起落,便沒入雲層而去。
當他再從雲層之中鑽出來之時,已經出現在高空之中,俯瞰翠綠的叢林,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觸。
緩緩落入叢林之內,葉鴻依忽然自語:“飄雪,你還好嗎?”
不知不覺,他已經在妖域流浪十年了,他那刀鋒般冰冷,鷹隼般銳利的眼中,已經看不到當年的稚嫩了。
這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不幸,誰也無法說清楚。
他打算先去天星山莊一趟,再去六梅峰尋找百里飄雪,因為他擔心去六梅峰之後,又會中大慈悲咒,這樣的話就再也回不到天星山莊了。
黑夜,天星山莊,四周景物如故,不過山莊之內卻充滿一種死寂,陰氣沉沉,蛛絲密佈,灰層堆了厚厚一層。
葉鴻依走入天星山莊之內,腦海中又回想起當日的情形,一幕一幕,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遍。
這種痛苦無法用任何語言來描述,葉鴻依眼中已經流出淚水,他還記得,他妹妹臨死之前的眼神,是那麼無助,那麼恐懼
??
在這個他曾經生活的地方,恐怕是整個天下間,是他唯一控制不住情緒的地方,這裡有著他太多美好的回憶,也有著太多痛苦的回憶。
極致的快樂,極致的痛苦,往往最能夠勾起人的情緒,葉鴻依內心無法擺脫那種極致的痛苦,所以他的情緒失控了。
不知何時,他走入了一間房間之內,陰暗潮溼,黴氣撲鼻,座椅臥榻,都開始腐朽,蛛絲密佈。
這是他的房間,他六歲之前一直住在這房間之中,六歲之後他就已經沒有家了。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母親為自己疊被子的樣子,是那麼慈祥,那麼美麗
??
走出房間,他又來到一間房間之內,這是他妹妹的房間,依然黴氣撲鼻,床邊一小太師椅,他記得,他的妹妹特別喜歡坐在上面,搖啊搖,搖啊搖
??
邊搖邊歡快的笑著,他的妹妹雖然是個瞎子,卻非常熱愛生命,他還記得妹妹說過的一句話:“三哥,靈兒雖然看不到東西,耳朵卻很好,上天對靈兒還是很公平的。”
他還記得,他的妹妹嬌嫩的小臉之上露出兩個小酒窩,輕輕微笑著說:“三哥,靈兒雖然看不到花,卻能夠聞到花的香味,這和有眼睛也是一樣的,你不用替我難過。”
現在回想起妹妹的話,他的淚水忽然奪目而出,他想不明白,他的妹妹當時才只有四歲,為何對生命看得如此開,為什麼如此樂觀?
忽然,葉鴻依雙目之中露出滔天的恨意,他心中在咆哮,為什麼如此天真,如此善良的妹妹,會被殺害了!
難道是天意?難道是命運?
葉鴻依早就不相信命運,命運是自己定的,誰也不能左右,連上蒼也不例外,他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臉色一變,他心中想道:“是誰?竟然會來這裡?”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房間之內,往腳步聲傳來之處疾行而去。
天星山莊後院,一處假山旁邊出現兩道人影,兩人均手持利劍,成對峙之勢。
其中一人年紀大約三十出頭,一身藍衣,相貌清秀,另一人年紀還要小一些,一襲黑衣,鷹鼻尖臉,長相甚是陰狠。
只聽黑衣人陰笑一聲:“左寒江,東西既然到了我賈瘋的手中,你就別想在拿回去了。”
左寒江冷笑道:“看來你對自己的‘瘋魔劍法’非常有自信。”
賈瘋怪笑一聲:“哦,我倒忘了,你外號七劍奪命,據說七劍便能要人命,怪不得能成為第四峰的峰主。”
左寒江緩緩說道:“你放心,在下的第八劍,可就不怎麼高明瞭。”
賈瘋呵呵一笑:“你的劍法偏向陰寒,可惜百里飄雪離開了六梅峰,否則,以她的劍法來看,恐怕還要勝你一籌。”
左寒江冷笑一聲:“那又如何?”
賈瘋笑道:“兩年前,我和百里飄雪交過手,僥倖勝她一招。”
左寒江臉色一變,他確實不是百里飄雪的對手,如果賈瘋說的是真的,他或許真的敵不過賈瘋。
不過想到被賈瘋奪走的東西,左寒江又豈會甘心,當即冷笑道:“出招吧,你廢話太多了。”說著腳步緩緩移動,嚴陣以待。
賈瘋剛剛要出手,便在這時,他的臉色一變,目光斜視遠處,大聲喝道:“誰!”
左寒江也看了過去,只見一道黑影一閃而出,出現在二人不遠處。
看到來人,賈瘋和左寒江相視一眼,臉色均是一變,心中震驚無比,這人在他們如此近的地方,他們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打量著黑衣人,當看到黑衣人腰帶右邊插著的鐵劍之時,二人心中不由覺得可笑,暗想:“這也叫劍?”
這把劍實在太普通了,不但油跡斑斑,還生著鏽,任誰看到這把劍都會覺得好笑。
他們也看出來,眼前這黑衣人使得應該是左手劍法,因為他的劍插在腰帶右邊,劍柄向左。
再仔細打量黑衣人,他們看到一張年輕的臉,實在太年輕,他們不禁想:“看來,剛才真的是我們大意了,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這個孩子!”
他們心中均生出殺人滅口的想法,因為他們剛才爭奪的東西,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只聽賈瘋呵呵一笑:“小兄弟,這裡可是一座凶宅,死過很多人,你到這裡幹什麼?”
他們眼中的孩子,一臉冷漠,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著。
賈瘋看到黑衣人不回答他的話,冷笑道:“臭小子,你是誰,到這裡幹什麼?”
左寒江一直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有賈瘋出面,根本不用自己動手,這孩子絕對不可能是賈瘋的對手。
黑衣人冷冷的看著賈瘋,終於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必須回答!”語氣極其冰冷。
聽到黑衣人的話,賈瘋和左寒江均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這是他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他們在想,這孩子一定是瘋了!
左寒江笑著說:“如果我們不會答你的問題,你又能如何?”
黑衣人冷冷的看著左寒江,一字字道:“我的話只說一遍!”
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剎那,劍光一閃,他已經拔出鐵劍,極快的一劍,左寒江和賈瘋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劍已經抵在左寒江喉嚨之上。
賈瘋和左寒江臉色忽然變了,瞳孔劇烈收縮,他們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有如此快的劍法。
被劍抵在喉嚨之上,左寒江動也不敢動,他怕一動之後,便會被一劍刺穿喉嚨。
就在這時,賈瘋的劍動了,他手中的利劍閃電般刺向黑衣人腦門,他不怕黑衣人殺掉左寒江,所以他出手乾淨利落,犀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