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更快的劍,更冷的心
賈瘋的劍已逼近,黑衣人臉色毫無變化,似乎並不擔心這一劍,哪怕這一劍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威勢,他也不會眨一眨眼。
只見黑衣人身體一晃,便退出一丈之外,使得賈瘋這一劍落空,不過這也使得左寒江得以脫險。
左寒江目露殺機,疾步踏出,揮劍攻向黑衣人,和賈瘋成合圍之勢,夾擊向黑衣人。
他並不覺得自己不是這孩子的對手,剛才只不過是自己一時大意而已,才讓這孩子有機可乘罷了。
就在二人同時揮劍刺向黑衣人之時,黑衣人腳步變化,身體詭異的晃動一下,就退出了二人的夾擊。
與此同時,黑衣人手中的劍又動了,宛如迅雷一般,速度極快,疾劈二人空擋,二人臉色再次變了變,連忙揮劍格擋。
只聽“噹噹”兩聲,二人總算擋住了黑衣人的快劍,不過就在這時,鋪天蓋地的劍氣再次籠罩而來,劍光璀璨,黑夜驟然一亮。
黑夜之中,劍光宛如一團璀璨的流星劃過,極其耀眼,卻又極其奪命!
賈瘋和左寒江背脊之上均流出冷汗,心中震驚:“好快的劍!”
危機時刻,賈瘋使出“瘋魔劍法”,劍氣化作道道黑色勁風,形成風刃,朝四面八方湧出,抵擋住黑衣人的劍氣,與此同時,他連忙縱身退後。
左寒劍則使出他的七招劍法“七劍奪命”,捲起一層層陰寒劍芒,寒氣逼人,化解掉黑衣人快如閃電的劍氣,也縱身退後。
退出黑衣人劍氣的籠罩,二人心有餘悸,不過還沒有容他們喘口氣,劍光閃爍,黑衣人又攻擊了過來。
劍未到,凌厲的劍氣便已經逼得二人退後兩步,如此不可思議的劍法,使得二人心神皆震。
就在這時,賈瘋忽然大喝:“我攻他後方,你攻他前方!”說著揮劍護住自身,繞到黑衣人背後而去。
左寒江當然知道,此時二人必須聯手,否則極有可能葬身於此。
長嘯一聲,左寒江身法靈動飄逸,不斷的閃避黑衣人的劍法,同時不斷的揮劍反擊,“七劍奪命”招招有奪命之勢,果然非虛!
而在黑衣人身後,賈瘋使出“瘋魔劍法”,劍氣如雨下,捲起無數風刃襲向黑衣人。
黑衣人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想著什麼,不過手上的劍卻依然快如閃電,擋住左寒江攻擊的同時,竟然能反手刺出數劍,抵擋住身後的攻擊。
忽然,黑衣人似乎想通了什麼東西,他的劍法忽然一變,所有的劍法,在攻擊向敵人的瞬間都變成刺出去。
本來,他的劍法劈、砍、削、剁、切、刺,都含在劍法的變化之中。
然而此時,他竟然把所有的劍法全部改變,在最後剎那全部變成刺出去,而非其他方式。
他這樣一改變自己的劍法,瞬間,他出劍的速度全部加快,快到不可思議!
突然變快的劍法,使得賈瘋二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五點鮮紅的血跡濺在地面之上,黑衣人的鐵劍已經插回腰帶之上,所有劍氣收斂起來,四周變得異常安靜。
再看左寒江的喉嚨之上,已經出現一道又細有窄的傷口,宛如死魚的眼珠蹬的老大,至死都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種劍法。
賈瘋在黑衣人的身後,左手按在右手手腕之上,“哐啷”一聲,利劍掉落地面,鮮血從他的指尖往下滴落。
就在剛才剎那,黑衣人竟然同時殺一人傷一人,出手之快,匪夷所思!
賈瘋臉上露出驚恐,看著黑衣人,顫聲道:“你問吧。”他居然記得黑衣人曾經說過的話。
黑衣人語氣冰冷:“我問你答,我不問,你就不要多嘴,否則下場和他一樣。”
賈瘋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嚥了嚥唾沫:“是!”
黑衣人問:“你認識百里飄雪?”
賈瘋目光一動,連忙回答:“認識。”
黑衣人又問:“她是不是真的離開了六梅峰?離開了多久?”
賈瘋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才開口回答:“她確實離開了六梅峰,是在兩年前離開的。”
黑衣人聞言,瞳孔猛然收縮,身體顫抖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接著問:“她中了大慈悲咒,怎麼可能離開六梅峰?”
賈瘋心中一驚:“這少年到底的誰?竟然知道六梅峰的事。”
心中這樣想,嘴上卻不敢問,而是答道:“據說她得到了一種解開大慈悲咒的解藥,所以離開了六梅峰。”
聽到這裡,黑衣人臉色慘然,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痛苦、傷心、失望、絕望、淒涼
??
他最不想聽到的結果,最後還是聽到了,他本不想問下去的,那樣,至少那個女子在他心裡還是那樣完美。
這黑衣人正是葉鴻依,他被人拋下懸崖之上,從丁善那裡得到的“血靈子”軀殼已經被人拿走。
他不知道被誰拿走的,他一隻以為是自己摔下懸崖之時掉落的,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會是這樣殘酷。
這世界上,若連百里飄雪都不能相信,還有誰值得相信?他心中在吶喊,在淒厲的咆哮。
葉鴻依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冷,似乎連四周的氣溫都隨之下降了。
他的心呢?或許已經變得更冷。
看到葉鴻依的表情,賈瘋臉色一變,心想:“不好,這小子可能會殺了我!”
目光極速轉動,賈瘋連忙賠笑:“在下這裡有一件寶物,還望少俠笑納!”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葉鴻依,見葉鴻依沒有反應,就膽大的把手伸入懷中,緩緩拿出一個盒子出來。
葉鴻依的目光雖然看著他,心中卻陷入無邊無際的痛楚,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賈瘋嚥了嚥唾沫,小心翼翼的說:“這是小人得到的寶物,可以增加壽元的碧眼冰蟾。”說著慢慢的放在地上。
抬頭看了看葉鴻依,他小心翼翼的說:“這位少俠。”
他的話剛剛說到這裡,葉鴻依忽然吸了口氣,淡淡道:“快走!趁我沒有改變主意!”
賈瘋眼中露出喜色,哪敢多留,恭敬的謝了幾聲,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逃出了天星山莊。
賈瘋走了,天星山莊就只剩下葉鴻依一個人,夜色悽迷,冷風襲人,偌大的山莊,空蕩蕩的,山莊之外,傳來陣陣烏鴉鳴叫
??
葉鴻依就這樣站了兩天兩夜,他的心是不是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更冷了。
到了第三天,葉鴻依撿起地上盒子,沒有開啟,直接收入了懷中,便徑直往天星山莊之外走去。
這是用來求他饒命的東西,既然如此,就應該收下來,葉鴻依不想欠別人,更不想被別人欠。
在天星山莊這兩天,他到底想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他或許不會向任何人說,所以或許永遠都沒有人能夠知道。
他要離開妖域,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留念的東西了,他要去做一件事情,或許做完這件事情,他的生命就將走到盡頭了。
他活著,只剩下那唯一的執著,那就是仇恨,這豈非是一種悲哀,生命若只剩下仇恨,往往會錯過許多美好的東西,他現在並不懂。
生命,此刻竟然變得如此可悲
??
荊州,雪域高原。
茫茫雪地,朔風如刀,切割的不是白雪,是無盡的寂寞。
無情的世道,冷漠的人心。
寂寞的世界,僅存一絲執著,羈絆孤寂的心,但,執著的又是什麼?
無數條命運的鎖鏈,鋪在雪域冰雪上,有人走過這片雪域,另一人也走過這片雪域,他們是否被同一條鎖鏈拴住?
兩條車輪印碾過雪地,之間夾著一連串馬蹄印,一輛富麗堂皇馬車緩緩行駛,拉車白馬,竟然不怕刀鋒般的風雪,茫茫雪地之上,留下兩排寂寞的車輪印,車中的人或許同樣寂寞吧。
這輛馬車在茫茫的雪地之上,是那麼的孤寂,就連白馬的眼中似乎也流露出寂寞。
趕車的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一襲白衣,頭戴斗笠,脣紅齒白,輪廓分明,一臉剛毅。
馬車內,非常寬敞,車廂兩邊鋪著軟榻,一個白衣公子正半躺在軟榻之上,他的手中拿著個木雕,沒有臉的木雕,他的目光痴痴的看著木雕,不發一語。
在另一個軟榻之上,則坐著一個紅衣少女,約莫十五歲左右,扎著一條長長的鞭子,垂至胸前,一張瓜子臉,兩個淺淺的酒窩,一雙大大的眼睛,一張薄薄的嘴脣,給人一種可愛而又動人的感覺。
少女那雙大眼睛,給人一種機靈的感覺,一眨不眨的看著躺在軟榻之上的公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趕車青年的聲音傳入車內:“公子,前面有許多屍體。”
聽到青年的話,少女俏臉一變,表情似乎有點害怕,咬著紅脣說:“哥哥,你不要嚇香兒,真的有許多屍體嗎?”
青年呵呵一笑:“不是人的屍體,而是一群狼的屍體,至少有上百隻,全部被人殺了,屍體就在雪地之上。”
聽到青年的話,白衣公子把木雕收了起來,微微一笑:“有意思,誰這麼無聊,竟然跑到這裡殺狼。”
說著起身掀開車簾,跳下馬車,那叫香兒的少女也跟著跳下了馬車,馬車不遠處確實全是屍體,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全部躺在風雪之中。
風雪“忽忽”作響,雪花飄落,使得白衣公子和香兒身上,都沾滿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