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豔紅瑰眸
蘇媚蓉幫著熊倜將餘雲飛安排好,不由嘀咕道:“那糟老頭也太過分了,你剛才幹嘛攔著我,只要答應他要求,不就可以救餘雲飛了嗎!你要我煉毒製藥,我擅長,但這正骨連筋我從未涉及,嵐顯然也不會,現在怎麼辦?”
熊倜沒有搭她話,而是望向嵐,問道:“如何?”
嵐點點頭,從背後取出一本殘舊的書卷道:“拿到了,只是我們時間可能還是不夠……”
“只能試試了!”熊倜接過嵐手中的書卷,封面上書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行書小字《撫筋正骨》。
周永昌皺眉道:“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大哥的傷到底能不能治啊!”
嵐蹙眉道:“師傅不救,我和熊倜早已料到。所以今日帶餘雲飛來藥王谷,並不是為了求師傅,而是為了這本古籍。師傅雖未教過我,但我卻知道從哪裡可以習得救餘雲飛的法子。”
周永昌愣了愣道:“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害我擔心了好久!”
“這種事不用商量。”嵐微微一笑,一雙桃花眼如水般溫柔愜意。
熊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始終盯著手中的書冊,認真翻閱著。
他們從小就在一起,很多事,早就不需要用言語來交流,一個眼神便足以。
所以,他帶著餘雲飛出現在藥王面前,故意拒絕藥王的要求,激怒藥王,為的只是給嵐創造機會。
果然,藥王一瘋就亂扔東西,而一早進屋的嵐便趁此找到了這本《撫筋正骨》。
周永昌嘖嘖嘴,讚歎道:“厲害!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嵐雙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清麗的容顏顯得越發可愛嬌俏。
熊倜吐出一口濁氣道:“呼……嵐,我們的時間應該夠!你看這裡。”說著,他指向書頁某一處。
嵐俯身而看,驚訝道:“沒想到竟然可以截筋補筋!”
熊倜點點頭,說道:“寫這本書的果然是個奇人。”他瞥了一眼**始終淡然的餘雲飛道:“你命不該絕,不過又要多受些罪了。”
餘雲飛微微一笑,“七!你就是以折磨我為樂!你師父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變態徒弟!”
一提到逍遙子,熊倜的雙眸微微一沉,旋即,他又恢復平常道:“不折磨你也成,那你下半輩子就當個廢人,看在我師傅的面子上,我不介意養你一輩子。”
餘雲飛一時語窒,他怎會想變成廢人?只要有那麼一絲機會可以恢復,讓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願意。
只是玩世不恭的他很少向人道謝,他始終覺得行動比說來的有力許多。
當下熊倜嘴角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靜靜望著面色尷尬的餘雲飛。
似乎看餘雲飛吃癟,是件十分有趣的事。
嵐突道:“好了,你們兩人別鬧了!熊倜,我們從哪裡截筋?活人?”
熊倜眉頭微皺,這事他還沒有想過。
“我來!”一直跟在眾人身後的謝獅撩起衣袖說道。
熊倜冷眼一瞪,謝獅身子一顫,立刻同洩了氣的皮球,縮到了一旁。
嵐蹙眉道,“也許我們可以用其他動物的筋來代替。”
周永昌道:“這個好!我去抓頭狼來!”
“老……老虎壯,也好……”謝獅縮在一旁顫顫巍巍道,顯是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蘇媚蓉輕啟朱脣道:“若說和人最接近的莫過於靈猴了。”
熊倜點點頭,道:“那我們分頭行事,你們兩去抓動物,記住,要活的!嵐、媚蓉和我留守。”
“誒!好嘞!”謝獅逃也似地拉著周永昌就往外跑,直至一里外,他才喘氣道:“那黑麵神太凶了……”
“熊倜也是為你好,以你的手腳換餘大哥的手腳,大哥也不會答應的。”
謝獅點點頭道:“我知道,但我想幫上忙,要不是餘大哥當年把我們逼到塞外,我和大哥早被暗河的人殺了,哪裡還有現在?”
“我知道,我也欠餘大哥一條命。好了,別廢話了,我們多抓些猛獸就是幫餘大哥,走吧,蠍子。”
說著兩人向林中深處走去,可惜此地為百毒谷,毒物多了,猛獸自然少了,兩人不斷施展輕功,向不遠處的靈臺山飛去。
而鹽潭邊竹屋內的熊倜同嵐仔細研讀著《撫筋正骨》,兩人形影不離的模樣,讓蘇媚蓉心裡很不舒服,卻又難以插足。
百無聊賴之下,餘雲飛成了她的玩具,她不停地喂其各種毒藥,把餘雲飛折騰得苦不堪言,並美其名曰為讓他的身體習慣痛苦,為之後的截筋補筋做好準備。
而餘雲飛的體質雖不像熊倜那般百毒不侵,但比起普通人,其抗毒性卻也很強,想來同之前服食熊倜的血液有關。
他忍受著萬蟲噬骨的痛苦,皺眉道:“毒後,你放過小子可好?我眼下已經殘廢了,你還把我當小白鼠,是不是太沒同情心了?不如,你去找熊倜玩?”
“哼,他現在正在和嵐研究怎麼治你呢!你小子命真好,熊倜竟然那麼緊張你!從為你放血,輸內力,到現在,幾乎沒有休息過,以我看,如果你小子是女人,說不定,他就娶你了!”
餘雲飛微笑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但這一次的人情,似乎這一生都還不清了。
正在他恍然之際,依稀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
“黑大哥,狼、老虎、猴子我們都抓來了!對了還有野豬!”
餘雲飛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謝獅那傻小子。
他無奈地想道:竟然還有野豬……我哪裡看上去像豬了……這傢伙果然腦袋裡少根筋,不過他口中黑大哥是指誰?哈哈!一定是熊倜那小子!整的黑麵神似的,一定是嚇到謝獅了。
謝獅同周永昌滿載而歸,心中自是歡喜,下意識把給熊倜起的綽號抖了出來,當下趕緊捂住嘴,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
而熊倜面色淡淡,顯然沒有把那聲黑大哥當回事。
論年紀,他是這一行人中最小的,緊接著是餘雲飛,周永昌,而謝獅同蘇媚蓉同歲。
他一把揪起地上的灰狼,放在桌上,道:“嵐,要不先用它試試手?”
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依舊點了點頭。
她取出一把銀亮的匕首,輕輕化開灰狼的前爪,鮮紅的血液汩汩流淌,印紅了嵐的雙目。
她瞳孔一縮,猛地閉上眼睛。
“哐嘡!”
匕首落地,發生冰冷的聲響。
嵐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蹲在了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熊倜心中一緊,急道:“嵐,你怎麼了?”
嵐緩緩抬起頭,一雙黑眸竟變成了妖魅的瑰紅,不似鮮血那般的濃烈,而是如寶石般散發著淡淡的粉暈。
她搖了搖頭,晶瑩的淚從臉頰滑落,她喃喃道:“對不起,熊倜,我幫不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熊倜心中一痛,一把摟住嵐道:“傻丫頭,別哭了,這有什麼對不起的,這書上的內容我也學會了,我也可以做,本就不該讓你做這些事。是我不好,嚇到你了,都是熊倜不好。”
他溫柔地輕撫著嵐微微顫抖的纖背,心中倍感疼惜。
這是熊倜第二次見到嵐紅色的眼眸。
第一次,是嵐劃破臉頰的那一夜,也是險些被賣到煙花巷遭人凌辱的那一夜。
他雖然不知道嵐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紅色,但他知道,那意味著嵐已經處在奔潰的邊緣。
而這一次,卻是因為自己,是他把嵐逼到了這般奔潰的地步。
熊倜緊緊摟著嵐,柔聲地安慰著,直到懷中的嵐眼眸再一次變回黑色。
站在門口的謝獅看傻了,他沒想到黑麵神竟然也有溫柔的一面,而且溫柔起來的模樣還挺好看的。
熊倜扶起嵐,將一縷青絲撫到她的耳後道:“你去休息吧,餘雲飛的傷我來就好。”
嵐安靜地點點頭,染淚的眼眸帶著一抹無力與疲憊。
熊倜望著嵐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他拾起地上的匕首,開始處理桌子上的灰狼,一站便是一夜,不停地割開,不停地縫合……
可憐的灰狼不停地哀嚎著,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令屋內的餘雲飛一夜未眠。
月落東方白,晝夜如珠轉。
不知朝霧散,浮雲獨自開。
熊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
桌上已是一片狼藉,可憐的灰狼連哀嚎的力氣也沒有了,吐著舌頭喘著粗氣。
熊倜將灰狼抱到屋外,鬆開了束縛住它的繩索。
灰狼雙耳靈敏地動了動,猛地站了起來,朝遠處密林飛奔而去,沒過多久卻傳來一陣哀嚎,想來是被林中毒物分屍了。
熊倜舒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理論多麼熟練也比不上實踐,而經過這一夜,他已經完全有把握治好餘雲飛,只要有合適的肌腱。
而狼顯然不合適。
回到竹屋內的熊倜依次割開老虎和猴子的四肢的關節。
雖然虎的肌腱很是粗壯,但顯然同人不一樣,而靈猴同人很相近,但仔細一看卻依舊有些不同。
熊倜把目光停留在野豬身上,他雖然不相信豬的肌腱會和人長得一樣,但他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心思,割開了,果然還是不能用。
熊倜嘆了口氣,頹然地坐在竹椅上。
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煮無米之炊啊。
熊倜眼下遇到的也是這個問題。
“熊倜,怎麼了?都不合適嗎?”周永昌也看出了熊倜的苦惱。
熊倜點了點頭,謝獅一個箭步衝到熊倜身前,他還未還開口,就被熊倜給一眼瞪了回去。
他道:“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把你扔出百毒谷。放訊息出去,就說餘雲飛在百毒谷。”
熊倜不想無端害人性命,但若有人找上門,那便另當別論了。
他又望向剛從裡屋出來的蘇媚蓉道:“收好你的毒物,別把人咬死了。我休息一下,來人了叫我。”
說完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謝獅終於回過神來,也明白了熊倜的意思,喊道:“黑大哥真聰明!”
蘇媚蓉眉頭一皺,拿起棍子敲在他的頭上,冷道:“都給我出去!讓他好好休息。”說著她望了熊倜一眼,眼中滿是心疼與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