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多連忙說:“在下也沒有在這個意思……”
方幻說:“只因師妹年紀太小,以前師父還在世之時也從來就不准你下山去,因此很多武林中事你都無從知起,師父都不準,大家也沒人沒有膽量同你說起。在九年前,‘逐月閣’的主人獨孤清手拿一把寶劍,獨自一人居然把當時和他們實力相當的‘摘星樓’殺的哭喊一片,血流不已,幾乎一個不留。從此‘摘星樓’大傷元氣,不得不離開平野,長年居住在沙西,因為獨孤清那把寶劍的柄鞘刻有‘清月’二字,大家就叫它清月寶劍。”
樹影葉將嘴一翹,不滿的說:“早些說與我聽,不就讓我知道了?這和多大年齡有什麼關係啊?這獨孤清只是藉助一把寶劍的利害,也沒有好希罕啊。”正說著,酒菜已經統統上來了。
樹影葉馬上招呼江世多吃點菜,美麗的臉龐上帶著點點笑意,道:“江兄弟你和我說就好,才不聽那隻豬頭說的。”
方幻傻傻的笑,拿這師妹沒有一點辦法。
江世多見這女子很是貪頑,詫異的心裡也泛起愛惜的感覺,便笑著說:“接下來獨孤清和那把寶劍就無從知起道蹤跡,慢慢寶劍就被描繪的越來越神,武林人物都想著親眼瞧一瞧,還傳出‘得此劍得天下’的無稽說詞。只是獨孤清一個人一把劍就將‘摘星樓’屠門,真的難以置信,所以世人才會將功統統歸到寶劍上。後來,三年以前,武林碰巧發現清月寶劍在‘劍俠客往劉清連’那裡,所以就在所有人興奮不已,鬼迷心竅之時,劉清連選擇歸隱他處,如獨孤清那樣,無從知起行蹤了。就在三個月之前,武林傳出劉清連‘拋劍隱於華山’的資訊,便乎,武林大派就如採蜜的蜂蟲一樣,衝了過去。”江世多說完,拿起杯子喝了小口。
樹影葉思索著:“嗯,劉清連我卻曉得,數九年來,武林經常傳如此一句話:‘劍俠客劉清連,摘星逐月宮,金剛少林盾,功夫至天尊’此句。”
江世多說:“是的,那劉清連居於四尊,修為的高深,一點也不在那獨孤清的下面,每個門派比起‘摘星樓’都不如,那把寶劍如今落入他手,別人又如何奪得去啊!”影葉又問:“江兄弟,那些門派看見劉清連了?”
江世多呵呵笑著:“華山這麼的大,想要找到人就好像大海里面撈針一樣,各個門派不只沒找到人,而且互相殘殺,在華山上,每個門派有的沒了門主,有的師叔或者師伯死了,反正一團糟什麼樣的輩分都有死去。”
他興奮的講著,手舞足蹈,面色激動,樹方兩人都十分驚訝,如此慘痛的事他也能講的如此興致飛揚,誰知道江世多心中多麼欣喜,美美聽得仙子叫起他兄弟,他都高興萬分,樹影葉如此絕色口中的“好兄弟好兄弟”聽來,真和以前那些俗人叫出來感覺不同,讓他眉開眼笑,得意揚揚。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一陣陣哨聲傳來,高昂銳利,特別急促。
江世多忽地立起,臉色大變,匆匆往樹方兩人說:“在下……恩……有點要事,要馬上離去了。”剛說完就慌張下樓跑出去了。
“這先生奇異的很,華山之戰他曉得那麼多,又在此裝腔作勢,我跟過去看
著他?”方幻壓小聲音問。
“他大概想弄明白是誰的陰謀,我們崑崙心中沒有一絲愧疚,讓他去查吧,如果跟去看恐怕會惹得自己滿是麻煩的。”
“好。”
樹影葉雖然是門主,日常沒事的時候可以不計較那麼多,只是決定大事的時候,依然是她說話算。
二人此刻相對無語,方幻未免尷尬,說:“小師妹,現在天已經晚了,也該休息去了。”
樹影葉嘆了一口氣,緩緩說:“大師兄先去休息吧,就讓我在這裡多待一下。”
方幻看向她,頓時心裡萬分憐惜,自從師傅去世了,師妹就像變成另一人一樣,性情奇異異,一會高興一會憂愁,害死師傅的真凶到現在都沒有查出,幾個月以來真是苦了她,當前依然讓她獨自呆一會算了。
便說:“那我就先去歇著了,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就喊一聲。你獨自待一會,等我們上了少林寺,大概就有一些線索的。”
……綿綿的細雨,樹影葉雙手撐著下巴,呆呆看著外面的景色,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思索著,想到高興事就咧嘴笑氣,一想到哀痛事就淚眼瑩瑩,雨景確美,如此美輪美奐的神態真真讓人看的揪心啊。店裡的幾個夥計早就已經看傻了,口水都流了出來,手裡的抹布仍就不停的擦著,直到擦到了老闆的臉上還沒有感覺。
其實老闆同樣看的如痴如醉。
有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走到店中來,驚奇地說:“老……老闆,你還好嗎?我可以討碗水嗎?”
老闆猛地回神,見他破破爛爛的衣服,擺擺手,叫著:“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正在下雨嗎?你一個乞丐去喝雨水吧!”
這個小孩也不生氣,頭都不抬一下轉身便欲離開。
樹影葉柔聲說著:“這位小弟,上來吧,我請你吃。”
這孩子好像沒聽見一般,不停的走著。樹影葉手指一彈,立刻一顆黑色的小球砸往他的腦勺,馬上四散開來,小孩回頭看去,樹影葉笑著說:“這個小弟,你到這來,姐姐這有飯菜。
小孩一臉茫然,四處張望瞧一瞧,然後指向他鼻子疑惑的問:“請問你在跟我講話是嗎?”
樹影葉笑著點點頭,小孩心裡頓時一暖,緩緩說:“感謝。”就上了樓去。
老闆夥計在樓下小聲嘀咕,心中暗歎,十分羨慕。
樹影葉不停的夾菜給他,微微打量幾下。瞧著這孩子膚色白嫩,五官俊秀,長像很是好看,穿的衣服即使破爛不堪,卻洗的很是乾淨。只是右手的小指從根部斷樂的,兩手好像長了瘡,爛的快要見到骨頭,十分嚇人。
樹影葉笑著說:“倒是一個愛潔淨的小乞丐,這手……”
那小孩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道:“小姐姐,其實我並非乞丐,只不過衣服破爛罷了,如果你不是請客,那我絕不會來求你的可憐。”
樹影葉說:“先前你的還找老闆要水呢?”
小孩將碗筷放了下來,輕輕說:“那只是在尋求他人的幫助,不是乞討與人。”剛說完,立起身來想要下樓離去。
樹影葉連忙說:“行行!我再也不叫乞丐啦!你快點坐下
來吃吧,堂堂男子漢的不要如此小氣了!”
小孩輕輕搖搖著頭,緩緩說:“不,是我突然覺得身體不舒服,不想吃了。”
樹影葉很是擔心他手上傷的怎麼樣,說:“那陪我講講話行嗎?”
小孩想了一會,就坐了下去。
樹影葉開口了,笑著說:“你的名字呢?傷口又痛了起來嗎?”
小孩子說:“那傷口不疼的,我叫孫崎。”
小孩的確就是孫崎。當天五湖灣遭此滅門慘禍,村裡婦孺病殘一百三十四三十四條性命,除開孫崎,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他靜靜瞅著四周屍體,悽慘無比,發起狂來,突然指著天怒吼著:“滅我村的仇!我一定會報!如違此誓要是!天地不容!死即如指!”剛說完就張開嘴,將自己的一手小指硬生生的啃下來了。
孫崎將斷指吐出,將它一腳往土裡踩著,心中悲慼著:“孫崎小指自此長眠在此,陪著伯伯嬸嬸朋友們,好使你們冤魂時時刻刻督促崎兒,也保佑崎兒,早日得以報這大仇!”他把村中一切屍首拖到一起,點了一把火都燒光了,便再不回頭,轉身下山離去。
孫崎的目地就是少林,雖然他從沒學過功夫,卻知道處於河南,少林寺的名聲是很響亮的。
他一邊往北走,餓了就吃點野果充飢,渴了就喝口溪邊的水,還有時樹上沒野果吃,就連樹葉和花草都都吃過了,途中嚐遍了世間的冷血無情,人心可畏。
周身的毒倒是天天都在發作,只要一到這個時候,孫崎就揮動自己的雙手,不住的敲打著樹幹或者是石塊,來抵擋那被腐蝕心臟的苦。如此過了三個月之後,那毒發作時的痛苦慢慢的減小許多,他年紀尚幼,路上艱辛不斷,又過了一個月到臥虎嶺來了,毒發作之時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只是有些不舒服,只想著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實際上那毒仍然發作,但是他已經沒有感覺了。那季候風幸運的是不含什麼毒素,卻讓人難以忍受這痛苦,中掌的人常常受不住十天,就自殺死了。逐月閣把這門掌法拿來作審問犯人,從沒有失手的情況,心裡常想著:如果真的有一個人能夠一直抵受住這樣的痛苦,會是什麼樣的呢?
孫崎年紀輕輕,居然撐過來了,雖然是奇特的事,卻也將問題解決:經受下來就是哪樣?就如孫崎這樣,變成了一個沒有痛感的人!
樹影葉說:“傷口如此厲害,也感覺不到痛?”
孫崎點頭說:“是。”
樹影葉又問:“既然你不是一個乞丐,你如何不回家去?父親呢?”
孫崎臉上一僵,幽幽說:“我的家沒有了,父親也被人害死。”
樹影葉心裡一陣酸楚,愧疚的說:“孫崎弟弟,真是對不起”馬上又嘆了嘆氣,哀傷的說:“我的父親也被人害死,我連是誰害死的都無從知曉啊。”
同樣的遭遇,孫崎馬上有了親近的感覺,說:“因此我就要上少林去,學好我的功夫,去報深仇,不如姐姐和我一起去少林怎麼樣?”
樹影葉撲哧笑了起來,說:“我的確要到少林去,如果要去學功夫,少林是不會允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