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鸞忙靠在樹幹後面不敢動,生怕被她發現。
直到看著霓裳飛舞的身影消失天邊,她才慢慢走出去。
“冥姑娘……”站在冥月羅身後,拍拍她的肩。
冥月羅回頭盯著她看了半晌,忙轉過身,“你來幹什麼?我不要你可憐。”
愣了聳聳肩,“我沒說我可憐你,純粹路過。”
“滾啊。”冥月羅用雙掌捂著臉上紅彤彤的巴掌印,不想被她看到。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不是喜歡無垣?”當初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冥姑娘酸溜溜說她和無垣有一腿,後來又變著法向左丘半雪套話,方才還挺身而出幫了他們一把。無論怎麼看,琉鸞都覺得冥月羅心裡是有無垣的。
冥月羅渾身一顫,捂著耳朵大叫,“不喜歡,我恨死他了,恨不得退婚。”
“好,我知道了。”琉鸞招來一朵祥雲,準備離開。
“你知道什麼了?”冥月羅忽然回頭,尖銳地大叫。
濃妝已經完全花了,各種顏色混合在一塊,整張臉亂七八糟。向來靠眼線上斜的眼角終於恢復正常,臉色也再不像殭屍,簡而言之-終於有點人樣了。
琉鸞兩手一擺,“你說我知道什麼?”
當然是知道她喜歡西陵無垣。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不喜歡才怪呢。
“你你……”冥月羅抬起手指著琉鸞,胳膊抖啊抖,“不準說出去,否則我殺了你。”
她理所當然的說,“哦。”
答應的如此痛快又敷衍,冥月羅反而不相信,跺跺腳大叫,“誰喜歡西陵無垣?誰喜歡那個廢物?他已經跟本小姐退婚,本小姐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沒有任何關係。倒是你,跟西陵無垣不清不楚,又跟左丘半雪勾勾搭搭,不知廉恥。”
若是以前,琉鸞聽到她說這種話,一定很鄙視。可是現在,反而覺得她有點可憐。
“冥姑娘,你自己說的,情之所鍾。你喜歡無垣就喜歡無垣,何必又跟左丘半雪扯一起呢?”
“我不喜歡無垣,不喜歡。”
琉鸞聳聳肩,“那就不喜歡吧,沒人逼你承認。不過你有句話說的好,情之所鍾啊。騙得了天下人,你騙得了自己嗎?”
“滾。”冥月羅歇斯底里大吼。
不像從前似的飛揚跋扈,反而像只受傷的小獸。
琉鸞嘆口氣,拍拍她的肩,“其實做人和感情是一樣的,情之所鍾,旁人永遠不會懂。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全憑自己決定,旁人干涉不了。”
“啊……”冥月羅捂著臉轉過身,“不要你可憐,你滾。”
琉鸞頓了頓,“這次是你幫了我和無垣,我們欠著你一個人情。”拉起她的手,取出一隻紙鶴塞進她手心,“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要不違反天地良心,一定幫你做到。”
“不需要你假好心。”冥月羅把手心的紙鶴狠狠丟在地上,還使勁踩了兩腳。
琉鸞無所謂笑笑,踏雲而去。
紙鶴已經給了她,人情已經還了,她喜歡怎麼用是她的自由。
回到燭龍聖君府上,時間已經不早了,但仙劍大會還沒有散,府裡比平時空了許多,連巡邏侍衛都少了一半。
琉鸞一個人去碧桐秋院坐了一會,慢吞吞起身回春花秋月院。
經過附近院落的時候,看到婢女僕婦進進出出,亂作一團。
她以為是燭龍聖君哪個夫人又要生了,找個地方靠著看熱鬧。
直到鳳儀身邊的丫鬟出來,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給鳳儀看病啊。
她下手不重,真的不重。只是打碎她的內丹,洩掉她的元氣。不出意外的話,三五年之內,她應該只能暫時做只鳥類。不過以鳳儀不肯吃苦的性子,想做人估計得十年以後。想再修行有成,這輩子似乎沒機會了。至於經脈也沒有完全割斷,休息個四五年大概能站起來,調養個十多年,應該能復原。
她下手,一點也不重。
比起鳳儀所做的一切,小巫見大巫。
畢竟姮女和子桑死的那麼慘,而她還活著。
正準備離開,就聽身後尖銳地罵道,“小賤人,你很得意是不是?來看笑話是不是?”
琉鸞回過頭,看到鳳儀她媽站在身後。紅著眼睛,全身的毛似乎都豎起來。
她淡淡說,“沒什麼好得意的。”如果可以,她寧願子桑、姮女好好地,寧願鳳儀也好好的。
鳳儀她媽眼睛更紅了,彷彿能滴出血來,“你毀了我的鳳儀,毀了我的鳳儀。”
“她自作自受。”
鳳儀她媽激動起衝上去,抓住她的肩膀,“賤人,你憑什麼把我的鳳儀打成那樣?憑什麼?”
琉鸞抬手指指天,又指指地,“憑天地良心。”
“小賤人,跟你娘一樣牙尖嘴利。”鳳儀她媽抬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琉鸞一口血水噴在她臉上,抓住她的手腕,噼裡啪啦一陣抽打,“你才是賤人,你們軒轅氏全家都是賤人。從前打的還不夠嗎?還不夠嗎?你打了我娘那麼多年,打了我那麼多年,你他媽的還要怎麼樣?”
在偌大的府邸裡,扒高踩低的很多,欺負過她們母女的數不勝數。但是,鳳儀母女絕對是其中的代表。
因為她們的住處離碧桐秋院就在鳳儀母女的宮室隔壁,低頭不見抬頭見。三天兩頭撞見,三天兩頭挨一頓羞辱。
撇開姮女不談,單琉鸞這張老臉,就曾經莫名其妙捱了幾百個巴掌。
一言不合,立即劈頭蓋臉一頓毒打,而且專打臉。
有幾次姮女看不下去找她們母女理論,反而被打了一頓。
母女倆都是鼻青臉腫,兩人看著彼此,又心酸又好笑。
比起她們的所作所為,她所做的報復實在微乎其微。她都沒有找她報當年仇,她就明目張膽來羞辱,活膩了。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的軒轅琉鸞嗎?”越想越氣,琉鸞將法力凝聚在掌心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告訴你,老子現在是崑崙天宮軒轅寒月,不是你想打就可以隨便打的。”
“啊……”鳳儀她媽慘叫一聲,三顆牙齒帶著血水從嘴裡噴出來。
琉鸞頓時熱血沸騰,興致勃勃地一通亂打,“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鳳凰了不起?鳳凰就可以隨便打人?我告訴你,你凹凸了。這個時代,拳頭硬就是王道。”
鳳儀她媽法力低微,被她打的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只能一個勁慘叫。
抬起**,一腳踹在她肚子上,“你當年也是這樣打我、這樣打我孃的,還記得嗎?”
“啊……小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琉鸞甩甩頭髮,袖子一揮放出大群馬蜂,“我現在不會殺你,可是,我要你知道什麼叫做風水輪流轉。我要你記住,我軒轅寒月,不是你可以隨便羞辱的。”
鳳儀她媽已經被打個半死,像只死豬一樣趴在地上。一大群馬蜂衝過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來人啊,救命啊,侍衛都死光了嗎?”手忙腳亂趕著臉上的馬蜂,狠狠一巴掌一巴掌抽自己。
琉鸞雙手環胸在旁邊看著,心情無比舒暢。
她終於報仇了,這麼多年的羞辱,她終於找回來了。
“小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鳳儀她媽歇斯底里的慘叫著。
琉鸞從袖子裡掏出一包瓜子,閒閒磕起來,“今天侍衛少,估計都到別處巡邏了,你先省點力氣吧。”
“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鳳儀她媽言辭很匱乏,罵來罵去就這麼一句。如果宿伏在的話,少不得又是一頓奚落。
看著她的臉比豬頭還腫,鮮血淋漓。琉鸞十分解氣,連吃瓜子都覺得格外香。
“琉鸞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冷冰冰的聲音忽然從半空中飄來。
琉鸞抬起頭,看到姬容騎著坐騎黑豹在上空盤旋。衣袂飄飄,頗為瀟灑。
切,有坐騎了不起啊?
“蓮華,出鞘。”琉鸞御起神劍,也飛到空中,而且比他飛的高。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姬容再次重申。
琉鸞攤開掌心,露出透塵鏡,“你要不要看看她以前是怎麼打我的?”
姬容嘴角一抽,“當我沒說。”
琉鸞挑眉,一揮手收回馬蜂,“可是,我給你這個面子。沒辦法,誰讓她是你丈母孃呢?”反正馬蜂的尾針只有一枚,這會也該用完了。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賣他個面子。
“她不是我丈母孃,我說過,不會娶鳳儀的。”
琉鸞聳聳肩,“隨便,反正鳳儀現在被我打成那樣,一時半會也嫁不了。”她惡劣地眨眨眼,“除非,你不介意整天對著一隻禿毛鳥。”
寒意從他眼睛裡一閃而過,“從前不娶,如今更不娶了。”
琉鸞不由得咂咂嘴,“你果然是個真小人。”本以為他在仙劍大會上做牆頭草就已經夠小人了,沒想到他居然可以面不改色承認嫌棄鳳儀。
姬容‘啪’一聲開啟破扇子,高傲地道,“我荼黎山未來的君後豈能是鳳儀這樣丟人現眼之輩?想必燭龍聖君深知這一點,不會與我為難。”
琉鸞指指下面,“這位可是鳳凰族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善罷甘休的。”如果鳳儀有那麼好打發,他早就說清楚了,何必拖到現在。
姬容十分不屑,“她現在被你欺負得自顧不暇了。”
“那你還救她?”
姬容用扇子遮住半邊臉,陰險的說,“場面話你也信。”
琉鸞身子一歪,差點摔下去,“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姬容拱拱手,一副世家公子做派,“多謝誇獎。”
琉鸞身子又是一歪,御劍而去,“姬公子,你繼續演戲吧,本神女告辭。”
“我不會與你為敵的。”姬容氣定神閒的說,也不管她是否能聽見。
琉鸞硬生生停了下來,回眸一笑,“對你來說,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