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家族的探子自然不是泛泛之輩,但左丘半雪和西陵無垣多年以來一直躲著親族的陷害,早就練就了一身反偵察本領。
再加上三人法力高強,雖然花了點功夫,倒也順順利利把探子都揪了出來。
一人,一鷹,一老鼠,正好一家一個。
琉鸞雙手環在胸前,繞著三具屍體打轉,“雖然探子都被抓住了,但我總覺得不踏實。”
“怎麼了?”夜明珠照得屋內恍如白晝,映得左丘半雪越發美豔動人,雌雄莫辨。
“我總覺得,我們幾個太蠢了點。”
西陵無垣側目,“你怎麼會這樣想?”
“我們三連抓個探子都要自己動手,怎麼看都不像是做大事的。”人家只需要在背後運籌帷幄,而他們,什麼都要親力親為。
左丘半雪苦笑,“我並不知道你們倆會在仙劍大會上鬧出什麼事,特地沒帶一兵一卒。怎麼?你這是怪我?”
琉鸞搖搖頭,“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忽然覺得……要做大事,憑我們三人肯定不行。”
“我知道。”
“想要一統三界,我們需要做的不是衝鋒陷陣,也不是出謀劃策,是運籌帷幄。”
西陵無垣若有所思,“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不能著急。仙劍大會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琉鸞頷首,“我知道不能著急,只是這樣想。”
左丘半雪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想要成大事,當然不能只逞匹夫之勇。”
“如今雖時常有起義,但都是小打小鬧。放眼天下,左丘半雪和西陵無垣無人能爭鋒。無論你們是否有心做一代霸主,在這樣的形勢下,勢必要做運籌帷幄的那個人。而想要做的好,麾下必須有人可用。如今我們連抓個探子都得自己動手,真是可憐。”
西陵無垣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這只是開始而來。”
左丘半雪也信心十足笑道,“不要計較一時得失,日子還長著呢。”
第二天一早,三人照樣早早起床,和山寨版寧採臣一起,乘專用馬車達到天華殿。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其他幾家來的也挺早。尤其是姬氏,幾乎是和他們一起達到。
“北溟聖君,真是巧啊。”姬容一下馬車,立即把注意力放在左丘半雪身上。
“是啊,巧得很呢。”左丘半雪笑吟吟走過去。
“北溟聖君昨晚睡得好嗎?”
“好得很呢。”左丘半雪有意無意看他一眼,“只是半夜裡來了一隻老鼠,擾了本君清夢。下人不懂規矩,竟活生生給打死了,真是罪過。”旁人不知道,他卻最清楚不過,姬氏私底下養了一群老鼠,專做打探訊息之用。
昨晚上抓到那隻老鼠,十有**是他們家放出來的。
姬容不痛不癢笑笑,“竟讓那種下作東西進了聖君房裡,蒼瀾兄這回真是失禮。回頭我得跟他說一聲,讓他向聖君賠個禮。”
左丘半雪謙虛地拱手,“姬公子言重了,不敢不敢。”
姬容的視線緩緩移到西陵無垣身上,“這位就是左丘半圓吧?真是英雄少年,比之白柳公子絲毫不遜色,左丘氏真是人才輩出。”
西陵無垣因為用法術幻化了外貌,心虛地低下頭,“多謝姬公子誇獎。”
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姬容微微眯起眼。
“姬公子……”山寨版寧採臣忽然撲過去,激動地抓住他的手,“小人一直很仰慕您,今天總算見著活人了。”
什麼叫見著活人,難道以前他是死的?
姬容嘴角一抽,“過獎,過獎。”
“姬公子,我真的很仰慕您。旁人說你始亂終棄,攀龍附鳳,嫌棄琉鸞小姐出身低微,退婚不說,還逼死她孃親,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山寨版寧採臣無辜地眨眨眼,用純潔如小鹿的眼神看著他,“姬公子,您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吧?尤其是琉鸞小姐的事?”
姬容做過的虧心事不少,而最愧疚的,莫過於姮女的事。
被宿伏這樣一問,頓時臉上發熱,“沒有,當然沒有。”他低下頭與他們擦身而過,“先走一步,失禮。”
琉鸞眯起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寧採臣,你他媽的怎麼什麼事都知道啊?”不但知道他們三的事,還知道姬容的事,難道他是度娘?
宿伏茫然,“誰是寧採臣?”
“你啊。”
“我?”宿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在下姓宿,不叫寧採臣。”
“你是冒牌的唄。”琉鸞扯扯他頭頂上的破布,“簡直一模一樣。”
“額……”
“好了。”遠遠看到西陵氏的人過來,左丘半雪忙挽起琉鸞的胳膊,“此事稍後再說,走吧。”
琉鸞擠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嬌滴滴點頭,“是,左丘哥哥。”
左丘半雪一陣惡寒,“換個稱呼。”
“半雪……”
左丘半雪一身雞皮疙瘩,“再換個。”
琉鸞壓低嗓子,柔聲道,“左丘……哥。”
連西陵無垣和宿伏都一陣惡寒,外加一身雞皮疙瘩。拿個盤子撿起來,夠他們吃三頓。
“能不能再換個?”
琉鸞立即瞪眼,凶巴巴大叫,“狐狸。”
左丘半雪撫撫胸口,“現在舒服了。”
琉鸞皮笑肉不笑,“公狐狸精,你覺得這個稱呼怎麼樣?”
“你還是叫左丘吧,我聽著舒服點。”
慢慢走進比武場,西陵氏的人也從對面走了過來。西陵驚鴻為首,冥月羅和姜虞跟在後面。
“聖君氣色不錯。”彷彿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西陵驚鴻若無其事。
“西陵公子也不錯。”
“聖君請。”
“西陵公子請。”
兩人誰也不客氣,同時走向比武臺。
“不知左丘半圓公子是左丘氏哪一家青年才俊,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聽過?”西陵驚鴻看似隨口問,眼睛卻時不時看向西陵無垣。
左丘半雪笑笑,“他年紀尚小,沒見過什麼世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哎呀,這位就是姜虞仙子啊。”宿伏激動地撲到姜虞面前,“仙子,我仰慕你很久了。”
姜虞冷冷看他一眼,“謝謝。”
宿伏無恥地往她身上靠,“仙子啊,聽說您一向容不得旁人比您漂亮,是不是真的?”
姜虞眼底蒙上一層寒冰,“無稽之談。”
宿伏使勁點頭,“是是是,我相信仙子您不會是那種人。對了,流蘇姑娘還好嗎?每年忌日她沒來找您吧?醉月樓的葛掌櫃一家,不是經常出現在您夢裡吧?”
姜虞臉色一變,拂袖而去,“不知道你說什麼。”
宿伏笑吟吟看向西陵驚鴻,“驚鴻公子,逢年過節給你十一弟一家三口燒紙錢嗎?七公子一家在下面也挺好吧?沒來找你吧?翩翩姑娘一屍兩命挺可憐的……”
“不知所謂。”西陵驚鴻打斷他的話,狼狽地離去。
琉鸞走到宿伏身邊,繞著他打量了一遍,“寧採臣,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啥都知道啊?”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也能猜出他話裡的意思。
他一個破落書生,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
宿伏笑著站到西陵無垣身後,“別管我是誰,你記住,誰要是跟公子作對,就是我宿伏的仇人。”
琉鸞很茫然地看著左丘半雪,“什麼情況。”
他微微一笑,“以後再說。”
琉鸞搔搔頭髮,滿腹疑惑。這到底,什麼情況?山寨版寧採臣,到底是什麼人?
坐到席位上,立即有僕從端上熱騰騰的茶水和點心水果。
琉鸞正好餓得厲害,拿起來就往嘴裡塞。吃了兩塊,宿伏遞給她一杯熱茶,不鹹不淡的說,“相信我,我不是壞人。”
“那是你什麼人?”人心隔肚皮,他又神神祕祕的,她想相信都難。
“命定之人。”
“啊?”琉鸞一愣。
西陵無垣也轉過頭看著他,“你是……”
宿伏神祕一笑,豎起食指壓在脣上,“噓,天機不可洩露。”
半個時辰後,仙劍大會正式開始。接著昨天的,參賽選手按牌號上臺。
仙凡雖然混居,仙界、人間劃分不明顯。但神仙和凡人是有很大區別的,以琉鸞如今的修為,那些個公子小姐的花拳繡腿實在入不了她的眼。
她心不在焉,一直都在思考宿伏的問題。直到長春gong青夜真人門下弟子上臺,她才多看了幾眼。
不得不說長春gong不愧為世外仙山,那弟子仙風道骨,三招之內就打敗了對手,臺下叫好聲響成一片。
之後的比試中也出了幾個才俊,可惜對手都太弱,沒什麼看頭。
過了午時,太陽火辣辣的。
主辦單位很貼心的準備了各種冰鎮瓜果,只要有座位的人都有,靠前那幾桌特別多。
琉鸞特別喜歡西瓜,一塊接一塊啃的不亦樂乎。
“有請79號軒轅鳳儀小姐上臺。”
主持人的聲音鏗鏘有力地傳來,她渾身一顫,觸電似的停下了一切動作。
“有請222號軒轅寒月上臺。”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終於等到了。
琉鸞‘啪’一聲把西瓜丟在地上,一躍而起飛上比武臺。
白衣飄飄,仙姿玉影。足尖輕輕點在地上,衣裳翻飛,半晌才緩緩落下。
對面的鳳儀奼紫嫣紅,濃妝豔抹。而她,一身白衣,白紗遮面,淡出塵。
一濃一淡,賞心悅目。
先不說她們的實力到底如何,光是看兩大美女對決,就足以令人熱血沸騰。
鳳儀秀眉一挑,頗有些不屑,“你叫軒轅寒月?是我們軒轅氏旁系?”
“不,我跟你們軒轅氏毫無關係。”每一個字,都冷到骨子裡。
鳳儀輕蔑地看她一眼,“我看你也不像,我們軒轅氏的小姐,哪會如此寒酸?”
琉鸞緩緩握住蓮華劍,猙獰地笑道,“是啊,你們軒轅氏了不起,你們軒轅氏天下無敵,你們軒轅氏主宰洪荒。”
鳳儀聽出她話裡的譏諷,忍不住皺眉,“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居然敢如此放肆?”
“知道,你是隻雜交鳳嘛。”
“你……”鳳儀一下子氣青了臉,長鞭凌厲地揮向琉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