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在碧桐秋院裡,鳳儀正是用長鞭上面的雞毛,殘忍殺害了姮女。
十年前,在緋月城之外,鳳儀也是揮舞著這條破雞毛撣子。打得她經斷骨裂,打得她血肉模糊。
“蓮華,出鞘。”前塵往事浮上心頭,琉鸞滿腔恨意。
一雙眼睛血紅,恨不得能滴出血來。
‘刷’一聲,蓮華劍衝破裹劍布,緩緩升到空中,浮在琉鸞身後。
耀眼的紅光佈滿了整個天空,連日光都黯然失色。
這樣的神劍,萬年也難得遇到。
所有人不約而同大驚,燭龍聖君更是著急得站了起來,全神貫注盯著場上。
鳳儀被籠罩在神劍的光芒之下,不由得退縮了幾步,“這是什麼妖物?我告訴你,我……我是不會怕的。”
琉鸞輕蔑地冷哼,“跟你這樣無知的人說話,有辱本神女的身份。”
“你……”鳳儀氣急,轉頭對評委席大叫,“父君你看,她用妖物還不承認。”
那神劍流光溢彩,仙氣四溢,分明是絕世神兵,哪裡會是什麼妖物?
鳳儀平時愛撒嬌,愛仗勢欺人,愛強詞奪理也就罷了。如今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的顛倒黑白。不但充分體現了她的驕橫,還充分說明她無知。
燭龍聖君一時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琉鸞冷笑,“軒轅鳳儀,你也只有這麼一點本事。”
“你……”鳳儀大怒,慢慢升到空中,“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我鳳儀的本事。”
“就憑你?”
鳳儀更怒了,雞毛撣子一揮,捲起一排地磚,刷刷往琉鸞腳下去。
琉鸞閃身躲開,卻沒有還手,“鳳儀,你只有如此嗎?”
“賤人,我要你不得好死。”鳳儀氣紅了眼,雙手聚氣,雞毛撣子緩緩揉成一團。
這樣的場景,琉鸞再熟悉不過了。
當年,她也是這樣殘害她們母女的。
伸手把蓮華劍握在手心,她恨不得就這樣一劍劈過去。
“賤人,讓你知道我的厲害。”鳳儀雙手一揮,雞毛撣子變成無數紅紅綠綠的雞毛,漂浮在她身後。
“你只有這麼一招麼?”
“去死吧你。”白光一閃,紅紅綠綠的雞毛全都變成了利劍。鳳儀雙手一推,無數利劍匯聚成一張劍網,無比凌厲的飛向琉鸞。
臺下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某一瞬間。
琉鸞似乎亂了方寸,手忙腳亂後退,差一點直接摔下比武臺。
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形勢逆轉,只見白衣翻飛,她身子一轉,手持神劍飛向鳳儀。
神劍在她周圍凝起一道淡淡的紅光,利劍撞上紅光,立即被打回原形,變成雞毛輕飄飄落在地上。
劍尖轉眼就到鳳儀面前,她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勁後退。
琉鸞使勁往後一抽,卻沒有辦法立即收回法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蓮華劍刺入了她的身體。
不偏不倚,正中丹田。
“啊……”鳳儀慘叫一聲,耀眼的金光從她下腹蔓延開。金光傳遍全身,像碎裂的玻璃一樣,慢慢散了。
漂浮在空中的利刃噼裡啪啦落在地上,琉鸞冷漠地抽回蓮華劍,豎起一根手指頭往她腦門上使勁戳去,“對不起,失手了。”
鳳儀瞪大眼睛,‘啪’一聲倒在地上,化為一隻五彩斑斕的鳳凰。
琉鸞蹲下身子,抓住她翅膀上的羽毛一通亂扯,“真難看,我幫你理理雞毛。”
羽毛一片一片硬生生被扯了下來,鮮血淋漓。片刻功夫,臺上色彩斑斕,羽毛漫天。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你不是很喜歡毀人容貌嗎,很喜歡斷人筋骨嗎?我現在幫你一把。”琉鸞氣定神閒拿起蓮華劍,認真地在她雙腳上劃了幾道口子,再拎起翅膀左看右看,“你說劃哪裡好呢?直接砍掉吃紅燒雞翅?”
“夠了……”鳳儀她媽回過神來,淒厲地大喊著,衝上臺把鳳儀抱在懷裡。
琉鸞無所謂聳聳肩,“對不起,失手了。”
“你你……”鳳儀她媽氣得滿臉通紅,抬起玉臂指著她抖啊抖,“你為什麼要毀掉她的內丹,洩掉她的元氣?為什麼……”
琉鸞無辜地眨眨眼,“你也看到了,是她要置我於死地,我害怕,失手了。”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逼鳳儀下毒手,再假裝失手毀掉她的內丹,洩掉她的元氣。
可那又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是鳳儀先下毒手,她才手忙腳亂失手。認真算起來,最多是扯平而已。
自衛殺人還可以無罪呢,更別提只是打碎她的內丹。
鳳儀她媽心疼地撫摸著光禿禿的鳳凰,厲聲質問,“你為什麼還要拔掉她的羽毛?”
琉鸞更無辜,“免得她出去害人,我這是替天行道。”順手拿起雞毛撣子丟在空中,刷刷刷砍成幾十段。
空中再次雞毛飛舞,十分壯觀。
“你……”鳳儀她媽氣得呼吸困難,渾身發抖,跟羊癲瘋似的。
琉鸞抓住一把雞毛,輕輕一吹,“沒了,你特地給她做的法寶就這沒了。這樣也好,免得她害人。”
“你……你……”鳳儀她媽掩面哭了一聲,轉身跪倒在評委席前,“請各位為我家鳳儀做主啊。”
燭龍聖君臉色鐵青,凌厲的目光落在琉鸞身上,“軒轅寒月,你太過分了。”
左丘半雪搖著摺扇,不痛不癢的說,“大家有目共睹,是鳳儀小姐逼人太甚,寒月才會失手。依聖君的意思,是要寒月坐以待斃?鳳儀小姐的修行可貴,難道寒月的性命賤如草芥嗎?聖君莫要忘了,天下眾生平等。”
白石真人捋捋額長鬚,假裝深沉,“北溟聖君言之有理,鳳儀小姐逼人太甚,軒轅姑娘一時失手也在所難免。”他不知道軒轅寒月是琉鸞,只不平心而論。
既然鳳儀下毒手在先,就怪不得別人被逼失手。
“白石真人此言差矣,情有可原便可以胡作非為嗎?”評委甲不贊同他的意見,“軒轅寒月不但將鳳儀小姐打回原型,還拔掉她的羽毛,挑斷她的腳筋,毀了她的法寶,未免太過狠辣。”
評委乙頻頻點頭,“即使之前是失手,難道拔毛挑腳筋也是失手嗎?”
評委丙厭惡地看琉鸞一眼,“如此心狠手辣,心胸狹窄,應該施以五雷轟頂之刑方能平民憤。”
琉鸞彈彈指甲,白他一眼,“你和燭龍聖君狼狽為奸,當然幫他說話。”
燭龍氣得發抖,“軒轅寒月,你別不知好歹。”
琉鸞做驚恐狀捧著胸口,“哎喲,我好怕啊,燭龍聖君,我好怕啊。您權勢滔天,想陷害誰就陷害誰,我真的好怕啊。您說我罪大惡極,我怎麼敢反駁呢?我真的不敢啊。”
只要是個人,都聽得出她話中的譏諷。
先把鳳儀打成那個樣子,又如此冷嘲熱諷,任燭龍聖君再怎麼能裝,此刻也勃然大怒。
“軒轅寒月,你欺人太甚。”
琉鸞將蓮華劍放回背上,雙手環胸,囂張的說,“燭龍聖君,您過獎了。如此抬愛,我會不好意思的。”
“如此刁民,不必跟她廢話。”
隨著一聲怒喝,紫光乍現。
紫氣縈繞的紫藤花飛向琉鸞,姜虞姑娘緊隨其後。
琉鸞完全沒有料到她會突然發難,躲閃不及,只得側身躲開。但紫藤花的速度實在太快,無可避免地從擦著她的臉頰邊飛了過去,面紗也被帶出去。
雪白的面頰上留下一道血痕,紅得觸目驚心。
琉鸞抬起手摸摸火辣辣的臉頰,舉起劍指著姜虞,“西陵姜虞,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姜虞抓住紫藤花,傲然冷笑,“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啊。”
看清她的模樣,燭龍聖君的臉色更難看了,“原來是你。”每一個字,都如冰珠子落地,寒到骨子裡。
她居然還活著,而且活的這樣好。
琉鸞傲然挺胸,“是我。”
華裳芙蓉冠,蓮華劍在手,傲視了天地。
左丘半雪忙站到她身邊,將她護在身前,“你們想幹什麼?”
姜虞冷笑,“幹什麼?軒轅琉鸞大逆不道,濫殺無辜,今天本仙子要替天行道。”說著,手指緩緩從紫藤花上劃過,原本軟軟的紫藤花立即堅硬如鐵。
軒轅琉鸞,名滿天下,與姜虞不相上下。只不過一個是美名,一個是惡名。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眾人交頭接耳。
“她就是軒轅琉鸞啊?殺了醉月樓全樓的那個?”
“大庭廣眾之下都敢行凶,果然很囂張。”
“挺漂亮的,不明白姬容為什麼要退婚。”
“這麼凶狠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就是,太狠了,殺人不眨眼啊。”
緋陌涼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慢慢走上臺,淡定站到琉鸞身邊,“有本公主在此,我看誰敢對她怎麼樣?”
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卑不亢,卻擲地有聲。
“北溟聖君,公主,你們要為了這個賤人與天下為敵嗎?”姜虞手中的紫藤花垂在身側,蓄勢待發。
“西陵姜虞,你才是賤人。”山寨版寧採臣忍無可忍,拎著破書箱往臺上爬。可惜笨手笨腳,爬了半天也沒有爬上去。
西陵無垣腳踏祥雲,慢慢飄上臺去,“我西陵無垣發誓,誰敢動琉鸞一根手指頭,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姜虞,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