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愛的真相(四)
看花千骨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糖寶忍不住了,急急的道。
“孃親,真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其實很多個晚上,我都有聽到,你睡著的時候都會叫尊上的名字,說再也不會離開他了,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定是在做什麼夢吧。”
花千骨的心一下子涼到了冰窟裡,東方彧卿守著她,她竟然叫了白子畫的名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可是東方一點都沒表現出來什麼,還跟以前一樣。
只是他越這樣,花千骨心裡越難受,他心裡一定很痛苦很難過,可是他不問,只是因為太在乎,所以不能問,不敢問。
看花千骨陷入了深思,糖寶跳到她身上蹦來蹦去的去吸引她的注意,無奈花千骨深陷在她一個人的世界,糖寶失敗的很徹底,花千骨都沒看她一眼。
糖寶實在忍不住,啪的一聲跳到了她耳朵上。
“孃親,你還沒告訴我呢,尊上和爹爹你喜歡誰多一點啊?”
花千骨這才稍稍回神,一臉茫然的樣子,眼裡盡然是愁腸百結。
“孃親,我覺得你還是喜歡尊上多一點。因為呢,你看爹爹的時候,眼神比較自然,就跟看我的那種差不多,是親人的感覺;可是你看尊上的時候,那眼神,有點**的迷迷的,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迷戀尊上呢。
而且,你晚上睡著的時候,總是會叫尊上的名字,可是,你都沒叫過爹爹的名字呢。”
“你是說我以前迷戀尊上?”花千骨直直的盯著糖寶。
糖寶一下子嚇住了,趕緊捂住了嘴,衝花千骨無辜的笑著。
“孃親,我口誤,我口誤,我是說你看起來很迷戀尊上。”
“我哪有,只是多看了幾眼,不能算是迷戀吧。”花千骨有點心虛的小聲低喃。
“孃親,你就承認了吧。我當然是希望你喜歡的人是爹爹,因為這樣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糖寶跟爹爹和孃親就不會分開了。可是,如果孃親喜歡的人是尊上,我還是會支援孃親的,因為糖寶最想看到的是孃親幸福快樂的樣子,我想爹爹也是這麼想的吧。
所以,孃親,你要好好想想,趕緊做個選擇,這樣你也不用每天這麼糾結了,長痛不如短痛,給他們的希望越大,到時候失望越大,傷的也越就越深。”
花千骨眼睛望著外面的這一片世界,眼神渙散,茫然若失。
“不知道,糖寶,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怕,我不能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我也不能失去他們任何一個。
從我回來,我是想好好愛東方的,想我們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慢慢有了白子畫,我想把他從我心裡趕出去,我不要心裡一直想著他。
可是,我努力了,我卻做不到,越想抹去的,反而根扎的越深,滋長的越厲害。越想留在心裡的,卻慢慢的變得越來越模糊。
糖寶,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愛一個人是要全心全意的不是嗎,我這樣算什麼,我對不起東方。”
花千骨說著說著,眼裡的淚一滴滴落了下來,她真的不想這樣子的,可是,她卻還是把事情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看到花千骨哭的樣子,糖寶心裡也很難過,愛的兩端如果是兩個人就好了,多了一個人,註定是糾纏,註定是痛苦,註定是傷害。
可是,她也只能看著,卻也無能為力。
“孃親,你沒有錯,你只是還沒認清自己的心而已。
你沒有勇氣去看清自己的心,是因為你怕一旦你認清了自己的心,勢必要放棄一個,而不管放棄的是誰,那個人都會傷心痛苦,孃親只是不想傷害人,所以孃親選擇的是傷害自己。
可是,孃親,你這樣,傷害的其實是三個人,你們三個現在都這麼痛苦,為什麼不早做選擇,讓這份痛苦早日結束呢。”
“我不知道,糖寶,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
“孃親,也許,你之所以現在這麼迷茫糾結,這麼左右為難舉棋不定,是因為現在的你,並不是完整的你,你現在的心,也不是一顆完整的心。
孃親,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做回真正的自己,把自己的心完完整整的找回來。”
“糖寶,你在說什麼?”花千骨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孃親,你從來都沒問過你的過去,你不覺得這有點不太正常嗎?一個失憶的人,總是會想盡辦法去找回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可是,孃親從來不提也不問,完完全全把過去給遺忘給拋棄了。
孃親想重新開始,所以不想知道過去發生的一切,可是,每個人的過去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不管你記得不記得,都會永遠跟隨著你,你不可能把過去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抹殺掉埋葬掉。
孃親,你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你的生命是不完整的,你的心也是不完整的,你遺忘的那部分,也許才是你的真心。
孃親永遠是糖寶心裡最勇敢的孃親,糖寶希望孃親能有完整的生命,完整的心,完整的愛,孃親,把失去的記憶找回來吧。”
花千骨的心墜入了黑暗的無盡的深淵裡,她迷失在那裡,她沒有恐懼,有的只是逃避。她想逃,逃到一個只有她一個人地方,哪怕那個地方是黑暗的。
是的,她的過去,她一直刻意逃避的不願去提起不想去了解,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自從她醒來的那刻,她潛意識裡就不想要那過去,她只想重新開始,她只想要現在的自己。
她那不想去觸及的過去,無端的讓她恐懼,讓她驚慌,既然忘記了,又何必再想起。
可是,糖寶說,現在的她不完整,她的心不完整,她看不到她的真心,是因為她的真心被遺忘在過去,掩蓋住了愛的真相。
她該怎麼辦?真的要找回已經放下的記憶嗎?
那被她掩埋的被她拋棄的被她遺忘的到底是什麼?
她沉默著,良久的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