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進京趕考（二）
是夜，花千骨正躺在床榻上睡著，看著她在床榻上翻來翻去，白子畫知道她睡的並不安穩。
自東方彧卿走後，小骨心裡好像有了心事，有時候睡著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的。
她是不想跟東方成親的？
她這個樣子，是不是不想跟東方成親，他的小骨是不是還是愛他的？
忍不住的，坐在她身邊，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磨蹭著。
花千骨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動，有點癢癢的，凝了凝眉，半睜著眼睛，睡意蓬鬆，迷迷糊糊的感覺有個人在她身邊坐著，好像是白子畫，以為是自己睡夢中的錯覺，閉上眼又準備睡去。
白子畫看到她剛有點要醒，像是又要睡過去，趕緊低聲喚她。
“小骨。。。小骨。。。”
花千骨又一次勉強睜開了眼睛，尋著聲音努力看了看，這下才發現白子畫真的在這裡。
迷迷糊糊的，軟糯的聲音。
“子畫，你怎麼在這裡？”
白子畫看著她，壓抑著內心巨大的痛苦，試探著，艱難的開口。
“小骨，如果東方彧卿高中狀元的話，你會嫁給他，跟他成親嗎？”
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花千骨一下子一愣，這下睡意全無，徹底清醒了過來。
瞬間明白了。
原來他也知道，連他都知道她和東方彧卿之間的那個承諾。
可是，她該怎麼回答？
說不會嗎？這樣對東方是不是太殘忍了？
說會嗎？可是，看著白子畫那灼灼的目光，那濃得化不開的深情，那痛苦無助的眼神，她的心是那樣的疼，她知道她說不出口。
看著花千骨猶豫著痛苦著掙扎著，卻是不言不語。
白子畫的痛苦再也掩飾不住，低啞的聲音聽起來似顫抖著。
“小骨，你喜歡東方嗎？”
花千骨看著他木訥的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不能否認，她還是喜歡東方的。
白子畫痛苦的閉了閉眼，又猛地睜開，直直的看著花千骨，不死心的沙啞的逼問。
“小骨，你確定你喜歡他愛他到可以跟他成親的地步了嗎？”
花千骨心被狠狠地揪了下，生硬的疼。
她確定嗎？
如果確定的話，她怎麼會還這麼難過呢？
花千骨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眼神中透出了痛苦糾結。
“小骨，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為什麼不肯面對你的心，你為什麼不肯愛我？
是不是就算你失憶了，你骨子裡還是恨我的，不肯原諒我，所以你不肯愛我。
小骨，你真的只愛東方彧卿了嗎？”
白子畫極力壓抑的痛苦終於爆發出來，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心痛，那麼的無助，那麼的蒼涼，一字一句問出來都用盡了全力。
花千骨心痛的厲害，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看看他，極力忍住想要大哭的衝動，使勁的圈著眼裡晶瑩的淚花。
兩個人就那麼看著，眼裡過盡千年，萬年。
良久，白子畫神情才緩和過來，按住花千骨的肩膀，將她按躺在床榻上，拉上被子給她蓋上，輕輕的拍了拍，溫柔的彷彿要化出水來。
“小骨，早點睡吧。”
花千骨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彷彿這個他才是真的他，剛才那個不是他。
看著一臉溫柔深情的白子畫，花千骨想開口說什麼，嘴脣微微動了動，卻終於沒說出來。
說不說，又有什麼分別。
她和他，終究是不可能的。
一個普通的凡人，一個仙界的上仙，就算她承認愛他，他們會有什麼結果？
也許，她的愛，只會害了他。
兩人僵持了這麼久，忽然放鬆下來，花千骨感覺睏意更濃，真的好想睡覺。
看了看白子畫，見他想說什麼，卻也是欲言又止的，輕嘆了一口氣，輕輕說了句。
“安心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花千骨再也堅持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意朦朦朧朧中，她好像又聽到白子畫低啞的聲音，壓抑的，無奈的，痛苦的，悲傷的。
“小骨，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小骨，這一世，你真的只愛東方彧卿了嗎”
“小骨，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小骨，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小骨，你不要嫁給東方好不好？”
“小骨，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你只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你，氣我不相信你，等你不生我氣了，你就會回來了是不是？”
“小骨，這一世，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小骨。。。小骨。。。小骨。。。小骨。。。”
感覺耳邊一直有人在跟她說話喚她的名字，花千骨想看清那個人是誰，想聽清他在說什麼，可是眼睛就是睜不開，怎麼也醒不過來。
慢慢的，意識漸漸沉睡過去，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什麼也聽不到了，一切終於安靜了下來。
東方彧卿不在的這些天，花千骨總是心事重重悶悶不樂的樣子，雖然表面上儘量的裝著跟以前一樣，那強顏歡笑的樣子，卻總是瞞不過糖寶和白子畫，看在眼裡，總是澀澀的。
東方彧卿終於回來了，說是考完就儘快的趕回來了，對於第一名，他有志在必得的把握，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那裡等訊息了。
這麼久不見，花千骨看到他回來還是很高興的。
想到他這次出門的目的，雖然不想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東方，考的怎麼樣？能高中不？”
東方彧卿笑意盎然的看著她，有點壞壞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
“骨頭，那你是想我高中？還是不想我高中呢？嗯？？？”
說完還故意不懷好意的看著她，像是看看她到底要怎麼回答。
花千骨看著他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他心裡想什麼，她便偏不讓他如意，故意沉思了下，淡淡反問道。
“你高中不高中，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完不再管東方彧卿，叫上糖寶就要走。
東方彧卿一看好像有點生氣了，急忙跟了上去，急急的說著。
“骨頭，別生氣好不好？我跟你鬧著玩的。”
花千骨還是不理他，繼續走。
東方彧卿伸手拉住了她，心虛的保證。
“骨頭，好了，好了，以後不說了行了吧？”
花千骨終於看了他一眼，心裡想笑又不敢笑，極力的保持著表面的平靜，語氣緩和了不少。
“東方，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快去歇歇吧，我和糖寶先回去了，待會見。”
東方彧卿無奈，只能放手，眼神裡面一層落寞。
“好吧，待會見。”
“骨頭，你知道嗎，我倒是不希望能高中的，因為這樣，我還能多些日子陪在你身邊，如果高中了，怕是我們連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多少了。”
望著花千骨匆匆離去的背影，東方彧卿呆立在那裡，傷感無限，喃喃自言自語著。
只是，他說的話，花千骨又如何能懂。
愛她，還要親自逼她離開。
愛她，還要心甘情願放她走。
愛她，便要成全她的幸福。
只是，她還有他來成全，他又有誰來成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