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擇日大婚
東方彧卿回來沒多久，京城便有訊息傳來，不出意料的，金榜題名高中狀元的是他。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的訊息的時候，東方彧卿心裡竟是無盡的苦澀。
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不是嗎？既然走到這一步，就不要再猶豫著不捨了。
花千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是高興了一下的，雖然高興的時間有點短暫。
畢竟，看到東方有了功名，她心裡是替他高興的，當然，她並不知道這不是他想要的。
只是短暫的高興之後，卻是滿懷的惆悵。
到了她兌現諾言的時候了，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去逃避這個**的話題。
看到東方彧卿的時候，還是高興的跟他說了聲恭喜。
東方彧卿深沉的別有深意的看著她，她竟從那深邃的眸子裡覺察出一絲失意來。
東方彧卿淡淡的笑了笑，憂傷的神色不經意間隱去，瞬間變得溫文爾雅起來。
“骨頭，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花千骨一驚，看著說的一臉認真的東方彧卿，她心裡有點慌張起來。
“什麼事？”有點坎坷不安的問道。
東方彧卿默了默，良久，才抬起頭，盯著花千骨的灼灼目光讓她有點眩暈，語氣深情溫柔的不像話，柔膩的要把人融化掉。
“骨頭，糖寶已經回來了，如今我也金榜高中，我想。。。骨頭，我們成親吧？”
花千骨心頭一緊，心情陡然沉重幾分卻又釋然幾分，終究還是逃不過的不是嗎？他終於直接問她了。
該來的總是會來，既然逃不過，那麼就去面對吧。
有點恍惚的，低低喃喃了句。
“成親？？”
耳邊依舊是東方彧卿那溫柔的不真實的聲音。
“對，成親，骨頭，咱們成親，嫁給我好嗎？
從你回來，我就一直盼著這一天，娶你為妻，與你攜手未來的那一天。
這一天終於等到了，骨頭，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溫柔的不像樣的語氣，掏心掏肺的真摯的話語，目不可測的款款深情。
花千骨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別開頭不再看他。
心裡緊張的手心都握出了汗來，想逃卻無處可遁。
下意識的，想拒絕的，可是面對這樣的深情，她又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腦子裡連一個拒絕的詞彙都蹦不出來。
終於，慌慌張張的，一個詞語出現在腦子裡，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
小心翼翼，結結巴巴的說著。
“東方。。。這個。。。這個。。。能不能先不說這個？”
東方彧卿狐疑的看著她，一臉探究的意味。
“怎麼啦？難道骨頭不想嫁給我了嗎？”
有點心虛的，低低的答道。
“東方，那個。。。我想我還沒有準備好嫁人。”
嗯，對，就是沒準備好，沒準備好要嫁人，沒想好要嫁給誰。
或許是她壓根沒想過她真的有嫁人的一天，因為那一天想起來是那麼的遙遠。
他們現在這樣，彼此信任，彼此依賴，平淡的相處著，不是也挺好的，為什麼一定要成親呢？在她心裡，這兩個字已不復過去的心境太多太多。
可是東方彧卿卻並不打算讓她這麼糊弄過去，仍是不依不饒的追著她順著她說。
“骨頭，你看，你回來也快兩年了，年齡也不小了，我也到了婚配的年齡，既然說了要成親，一直拖著不是有點浪費青春嗎，還是早點成親的好，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再說，成親有什麼好準備的，你什麼也不用準備，只要開開心心的等著做我的新娘子就行了，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我看了下日子，三個月後有個不錯的日子，咱們把日子先定下來，剩下的事全部交給我就行了，你看這樣好不好？”
什麼？？？東方他竟然連日子都選好了？？？還是三個月後？？？
花千骨頓時語竭詞窮，腦子一下炸開了花，極力的搜尋腦海裡僅有的詞彙，想著怎麼拒絕的藉口。
可是腦子此刻就像漿糊一般黏住了，一點也轉不動，她感覺大腦就是處於一片空白，完全放空的狀態，甚至連語言能力也都喪失了。
就在花千骨正懊惱的費心巴力的苦思冥想的時候，東方彧卿竟又自顧自地接著說了起來，說的一臉坦然，還很高興的樣子。
“骨頭，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啦。
那就這麼定啦，三個月後，我們成親，娶骨頭做我的新娘。”
花千骨一驚，再顧不得什麼，馬上就要把心裡話脫口而出。
“東方。。。我。。。”
話剛出口，就被東方彧卿打斷了，他的手輕輕的覆在她的脣上，似笑非笑的，眼裡痛苦的隱忍一閃而逝，溫柔的眸子要化出水來，輕柔的，悲憫的，堅定的。
“骨頭，不要再找些站不住腳的理由，那根本說服不了我，也說服不了你不是嗎？我們都等了那麼久，是時候要開始我們的幸福了，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好不好？
骨頭，我真的等不及要早日把你娶回家了。”
花千骨看著那雙一往情深的黑眸，灼灼的目光似乎燒紅了她的臉，她徹底失去了思考和說話的能力，這一刻，她知道是要乾淨利落的拒絕的，可是，那些話，就是想不出來這麼說，就是再也張不開口。
心裡無奈的嘆氣，算了，他這樣，她能拿他怎麼樣？
不過她是真的還不想嫁人，找個機會，再跟他好好說說吧。
反正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不是嗎？她會盡快找個機會跟他談談她的想法的，她想，東方應該會尊重她的意見吧。
然而，讓花千骨始料未及的時，東方彧卿對他們的親事喜悅和興奮程度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這邊剛問過她的意見，她還沒來得及找他談，他便已經吩咐下去說要置辦成親用的東西了，他這樣做，不就是告訴所有人他們要成親了嗎？
難道他真的那麼迫不及待要娶她過門？
還是他在擔心害怕什麼？
聽到他們要成親的訊息，白子畫出現過一次，痛苦的絕望的看著她，那眼神讓她心疼，讓她恐懼，讓她再也無法忘記無法無視。
那是一種將死之人的無助絕望的眼神，那是一種心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傷與心痛，深深的震撼著花千骨，刺痛她的雙眼，擾亂她的心緒。
他就那樣痛苦絕望的看著她，想說什麼，最後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花千骨心疼內疚的看著他，想說什麼，最後卻也是沒有說出口。
相顧無言，哀傷無語。
或者在那對視的眼神裡，他要說的她都知道，她要說的他也明白。
不說出來是心痛，一說出來，就是傷痛。
白子畫多想問她一句。“小骨，你真的要嫁給東方了嗎？”
可是，他不敢問，他怕他接受不了這個答案。
花千骨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心裡已經傷害了一個人，東方是等了她那麼久，是那麼的盼著與她成親，可是她心裡卻再沒有成親的激動與幸福。
已經傷害了一個，就不要再傷害另一個了吧，所以她選擇沉默無語，怕自己一開口，說出來的都是錯，都是傷害白子畫的利刃。
夜半更深，三人皆是無眠。
東方彧卿的書房裡，現出一抹熟悉的白。
白子畫一臉的淡漠冰冷寒意深深，痛苦焦灼的眼神暴露出他極力隱忍的巨大苦楚，掩飾不住的落寞透出濃濃的無奈與悲傷。
東方彧卿看了看他，嘲弄的笑了兩聲，復低下頭，看著自己，嘲諷的意味更濃，笑聲中浸出一片悲涼來。
“白子畫，聽到我和骨頭要成親的訊息，你痛苦你難過了是嗎？
可是，你痛苦什麼？該痛苦的應該是我才對吧，不是嗎？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骨頭她根本就沒有親口答應我，她只是不忍拒絕我。
是的，她猶豫了，她在找理由逃避成親，如今，她是不願意與我成親的了。
我跟她求親的時候，她眼裡的痛苦糾結，內疚彷徨，難道你一點都沒有看到嗎？還是你只是被自己的痛苦矇蔽了雙眼，看不到這些了。
白子畫，你告訴我，為什麼？
上一世，這一世，先遇見她的人是我，先在她心裡佔據重要位置的的人是我，可是為什麼？每一次，她最終愛上的那個人，她最愛的那個人，都不是我，都是你。
明明都是我佔盡了先機，卻每次都輸得最徹底。
我想盡我所能的給她幸福，讓她快樂，但是到最後才發現，能給她幸福，讓他快樂的那個人卻一直都不是我。
我傾盡所有也無法做到，只是因為她的心從來都不在我這裡。
白子畫，不管是以前的骨頭，還是現在失去記憶的骨頭，她愛上的那個人，她愛著的那個人，始終都是你。
我跟她求親，不過是想逼她早日看清楚自己的心，這也是我所能為她做的，給她幸福讓她幸福的事。希望這次，你不要再傷害她，否則，你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東方彧卿說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到底，不管裝的再灑脫，心裡的痛卻是那樣的深刻。
白子畫一臉的不可置信，心裡的驚喜如驚濤好浪般翻滾著。
他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他剛剛有沒有聽錯？
他又有機會了，他並沒有徹底失去她，他的心又活躍起來，不再死寂般沉靜了。
“東方彧卿，對於小骨，你放心，你永遠沒有機會將她從我身邊帶走，因為，我不會再給你任何可乘之機。”
“白子畫，我希望你說到做到，否則我再也不會這麼傻了，一次次的把她送到你身邊讓你傷害她，所以，如果你做不到，我敢保證你將永遠失去她。
這次，你不用謝我，我並不是為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我不想看到她難過。”
他終於要給她幸福了，用她給的諾言，去成全她的幸福，卻再沒有自己的位置。
骨頭，東方彧卿永遠是那個東方彧卿，他的眼裡只看到他的骨頭，永遠看不到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