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看你這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怕是快要生了吧。”韓惜月輕輕撫摸著自己那已經隆起的小腹,自己的孩子恐怕也快了。轉眼之間,冷天磊兩人在青林鎮已經呆了接近四月。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裡面,夜正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皇甫怡的體貼入微,冷天磊的的傷勢,養了一個月便已經痊癒。隨後兩人都是不到而立之年的人,又都要做父親。夜正的豪爽,冷天磊的不羈,兩人很快便如同親兄弟一樣。這不,冷天磊隨著夜正去上山打獵,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而言,這種事情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既生疏又感覺到刺激。兩人同時也在較著勁兒,在這鄉下,冷天磊暫時沒有聯絡家族,而是想過一段隱士般的生活。所以一切只能自力更生,夜正和他同時上山,在教他掌握了一些狩獵的基本要領之後,修真天賦不怎樣但是在這方面冷天磊卻是猶如天生的獵手一般,上手極快。連夜正也不禁讚歎他的沉穩和熟練,為了自己的妻子能夠吃得好一點,兩人便上山比賽誰打獵到的東西更好。
而兩位身懷六甲的夫人,則是在家裡面做做女紅,韓惜月雖然是大家千金但是卻不嬌生慣養,對於做菜可是很是熟練,那一手絕活每每都讓夜正皇甫怡大飽口福。
“是呀,妹妹。人家都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眼看著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九個月了,下月不知道那一天就要臨盆。可是這心裡吧,總是突突的。倒沒有了前些時候的激動和興奮,卻有一些緊張和期盼。”皇甫怡面帶微笑,臉上閃過自豪和擔憂的表情。這是人之常情,就像你中獎得了很多錢一樣,剛開始是滿懷的激動,但是真正到了領獎的前一刻,你卻是滿心的擔憂與煩躁。
“嫂子,你給我說說你和夜大哥是怎樣相識的吧,好不好?”此時的韓惜月哪裡像一點大家閨秀,分明就是一直好奇的貓,撲閃著大眼睛,面帶狡黠的問道。
皇甫怡臉上閃過一絲羞澀,隨即便是濃濃的幸福之情溢於言表:“我和相公都是遷來戶,本不屬於青林鎮。相公他呢,是他在很小的時候由他爺爺帶他過來的,那時候我們都還很小。你別看他現在一副男子氣概的樣子,你是沒見到他小時候,別提有多害羞了。咯咯咯,我呢,雖然從小就生活在這裡,但是我姑姑說我的家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後來在相公他們搬來沒有多久,姑姑便撒手人寰了。夜正他爺爺看我孤苦無依,就收留了我。後來長大了,我們便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皇甫怡雖然寥寥幾句話,但是表情卻經過了高興調侃傷悲幸福,簡短的幾句話便勾勒出了她的一生。
“原來你和大哥是青梅竹馬的呀,真是羨慕你們!我和天哥就不同了,雖然我們最後還是到了一起,但是差點兒被家族聯姻了,若不是都逃婚逃了出來,怎麼會認識繼而結為夫妻呢。真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逃婚然後兩個逃婚的人就這樣決定廝守終生了。”韓惜月說道。
就這樣,兩個即將為人母的女人在這一刻嘰嘰喳喳的聊到了一起,竟然忘記了已經日正當空……
山腳下,兩個**著上身的青年正在恣意的奔跑,仔細一看他們身上竟然都扛著一隻野豬,雖然比較英俊那人身上的有點兒小,但是卻不見得輸在哪裡。兩人跑著跑著,很快就看見了斷河那奔騰不息的河水,清涼舒爽。
隨手扔掉了背後的重物,兩人大吼一聲,撲通一聲進入了一灣淺水邊,斷河太廣太深,哪怕是夜正這樣從小生活在旁邊的人,沒有特別理由也不會下去尋找一下刺激,那是玩命兒!可是斷河有個好處就是,一邊平整如刀切,一邊卻是參差不齊,有深有淺。他們跳入的地方便是此地獵人們經常用來沖涼的絕佳之地,打獵難免會帶有血腥,誰都不希望回家的時候帶著一身血吧。
不多時,冒出一個頭來,長長的頭髮被水浸溼之後形成一搓一搓的。另個一頭顱隨即漏了出來,仰天哈哈一笑:“天磊,你又輸了。這水下功夫,你可是不見長啊。”原來是夜正和冷天磊兩人。
“大哥,薑還是老的辣。這打獵吧,雖然不及的上你,我也認了。畢竟你在、是這方面的行家。可是潛水,那可是我從小就喜歡玩的遊戲。沒想到每次都感覺比上次好一點兒,應該可以勝過你了,最後都是你堅持到了最後。”冷天磊無奈的搖搖頭,頭髮被浸溼,一搖頭水珠就向四方甩去,露出冷天磊那俊美無匹的面孔。
“呵呵呵,天磊,你們潛水那是作為玩耍,屬於娛樂消遣的。而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要打獵就要經過斷河,這斷河河水洶湧無比,假如一不小心掉入其中,那就要相當的能耐才能夠出來。所以,我會潛水,那是保命的哎,怎麼能和你們一樣呢。”夜正一臉鄭重
“嗯,就是。好了,身上也清洗乾淨了,該回去吃飯了,在那兒趴了一上午,都快趴出病來了。想到弟妹那手藝,我口水都流出來了,天磊,你娶了一個好媳婦啊。”夜正一副饞相地說道,那裡還有穩重的味道?
冷天磊一臉自豪,韓惜月的手藝那是沒得說,一臉自豪的欠扁樣:“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媳婦兒?”
結果,就在兩人互吹互捧一路餓著肚子高興回到家裡的時候,卻看見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毫無形象的坐在那裡侃天談地,以至於兩人進去了咳嗽了老半天也沒有理睬。
韓惜月拿出大小姐的氣勢,無所謂的說道:“我們不餓,要吃飯自己做。我和姐姐正說得起勁呢。”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呃,其實也不差,這不,從大嫂升級到了姐姐,只留下兩個肚子叫的咕咕咕,滿頭黑線的大男人在哪兒面面相覷。
一個月後。
此時在簡陋的房屋外面卻或站或立或走的三個人。首當其中,映入眼簾的便是來回踱步一臉焦急不安的夜正,無疑有他,今天皇甫怡要臨盆,也就是夜正在某一個下一刻,就要正式升級為父親。站立的便是冷天磊,雖然他不像夜正那樣焦急地滿頭大汗,但是從那深深鎖著的雙眉也可以看得出來,他此時心中也甚是不平靜。不說他將來也會像夜正一樣彷徨不安,就拿現在來看他已經視夜正為生死之交親大哥,夜正的孩子就像他的孩子一樣,哪裡有不焦急之理。剩下一個坐著的便是挺著大肚子的韓惜月,緊抿的雙脣和那略顯蒼白的臉色與房屋內那痛苦的呻吟交相輝映。
哇——
一聲清脆的孩提哭聲,驚醒了在外面坐立不安的三人,隨著房屋門開啟。一位約莫有六十幾歲的老婦從裡面出來,夜正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他懷中那紅色的一個裹布深深地吸引住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是那樣的清晰,自從孩子哭了一聲之後,就一直靜悄悄的。老婦是青林鎮有名的產婆,看到夜正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就像盛開的**一樣,高呼道“小夜子,恭喜你了,是位公子。”
夜正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跑到產婆面前,顫抖的伸出雙手,隨即強自鎮定下心情來,接過那個紅的就如同高照的豔陽一般的襁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純真無邪可愛至極的孩子,那粉嫩的面孔和清澈見底的眼睛,正一臉好奇的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或許是父子天性。小小的嬰兒伸出稚嫩的小手努力地向上抓摸著,夜正看到此情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仰天大吼“我夜正今天終於當爹了——”
在幾個人輪番疼愛了小寶寶之後,皇甫怡順產身體無大恙。這份喜悅一直延續到了晚上,五個人歡聚一堂。
“大哥,想好給寶寶取什麼名字了嗎?”冷天磊急切地問道,韓惜月坐在正躺在**一臉幸福抱著嬰兒的皇甫怡旁邊,也豎起了耳朵。畢竟為孩子取名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這不是賞花會可以雅俗共賞,孩子是唯一,名字很關鍵。
夜正沉吟了一陣,苦笑道:“說真的,在這一點上我還真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想著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慢慢定奪。可是這個是兒子,我還真是一時難住了。”
“大哥,我終於有一方面比你強了。對於孩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原來是有一套方案的,按照族規取名。可是後來經歷生死劫難之後,我想通了。如果是男孩兒,就叫做冷無邪。至於是女兒麼,現在大哥的是兒子,如果是女的我們就成了親家了,豈非親上加親?所以,我為她取名為冷如霜,她的終身大事已經替她定下來了,所以對於外人她要敬而遠之。”
“冷無邪,無邪既為正!冷如霜,好名字!”夜正不笨,仔細一想這是冷天磊為了報答自己而為孩子取得名字。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冷天磊。
“既然如此,男的和你們腹中的,如果做兄弟的話。就叫做夜無憂吧,親事已定,我希望他一生無憂無慮的成長下去。”還在襁褓中的孩子,就這樣名字叫做夜無憂!
四個人眼睛定定的看著襁褓中那個眼
神天真爛漫無邪的稚嫩面孔。一出生便有一對愛他愛得深沉的父母,還有大難不死劫後餘生心靈得以超脫的富家公子千金的疼愛,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一生必將順風順水,無憂無慮。
“小無憂,快叫叔叔,叔叔以後修一座豪華異常的府邸給你,好不好啊?”冷天磊一臉童趣的逗弄著孩子,殊不知現在孩子還太小根本不懂得叔叔為何物,府邸又有什麼作用。
“去去去,才這麼小哪裡會叫叔叔?我看你是腦袋秀逗了吧,就算叫,也應該先叫做乾媽。夜大哥,怡姐姐,我先斬後奏,你們不會怪我吧?”韓惜月瞪著冷天磊狀若母獅,在其嚴厲的目光下,冷天磊最終訕訕的笑了笑“先叫乾媽就先叫乾媽,叫乾爹也是早晚的事,哼?”不過也只是小聲嘟囔,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你們呀,真疼他,也不怕他慣壞了呀?”皇甫怡看到冷天磊這樣喜愛自己的兒子,心裡別提有多甜蜜了。
“不怕不怕,既然叫做夜無憂,就應該讓他沒有任何煩惱。寵著他都是輕了的,再說了自己孩子不慣他慣誰?”冷天磊理直氣壯的說道。
一夥人就這樣高高興的度過了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正好是年初一。
第二天一大早,夜正和冷天磊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夜正是因為要上山打獵的緣故,身體是第一位的故而每天日常的身體鍛鍊是少不了的,而冷天磊作為冷家大少爺,身體素質更是沒得說。
因此兩人一大清早就起床,迎著朝陽的升起。兩人先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做了一下基本的扎馬,打樁。而後不約而同的走向了皇甫怡居住的房間,因為皇甫怡剛剛產子身體雖然無恙然而虛弱是免不了的,所以韓惜月主動請纓要和皇甫怡睡一個屋,照顧皇甫怡的同時體會一下當母親的感覺。
輕輕敲了一下門口,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然後兩人相視一笑,攜步而邁。
裡面韓惜月早已起床,正在忙東忙西的準備尿布,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韓大小姐手忙腳亂,看的冷天磊一陣腹誹。不過表面上還是佯裝熱情地問候了一句“娘子,你辛苦了”,之後便沒有了下文。皇甫怡倚靠在床邊上,懷中是睜開眼睛胡亂看著的夜無憂。
看到夜正和冷天磊走近,皇甫怡莞爾一笑:“相公,孩子還真像你。不到破曉就醒過來了,然後餵了一下奶,一直很有精神的在我懷裡亂動,一點也不安分。”
夜正接過孩子,看著那由於到了自己懷裡面笑呵呵的夜無憂,免不了老懷大慰,“真不愧是我的兒子,這麼小就知道早睡早起身體好。”那幾近相似的眉眼,怎麼看怎麼熟悉。小小的夜無憂少了夜正一絲剽悍,多了皇甫怡一點柔婉。
時間眨眼即過數天,再過幾日便是夜無憂的滿月,青林鎮增加了一個新生命大家都知道,所以夜正在幾天前就通知了所有人,要喜慶滿月。
突然,遠處一陣**,原來是鎮長帶著一些官差正在向夜正家的方向走來,邊走還邊不停的解釋著什麼。
走到近前,鎮長林雷趕緊對夜正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夜正滿腹疑惑的走了過去,林雷對著他身邊的官差說道:“張捕頭,這就是夜正,幾個月以前救下了一對年輕夫婦。夜正,這是張捕頭,是城主府來人,好像在找人,一對約莫二十五六的年輕男女。正好前不久你不是救了一對夫婦嗎,讓他們看看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幾句話解釋了前因後果之後,林雷便站在了一旁。
這下,夜正倒是明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冷家來人了。對於冷天磊夫婦而言,夜正也不是沒有問過他們什麼時候回去,好讓他們家人安心。不過冷天磊卻說暫時喜歡現在這種生活,再說貿然回去萬一再碰上殺手怎麼辦?就不了了之了,現在看來,應該是安全了。
張捕頭倒也沒有太大的架子,客氣的對著夜正說道:“這位兄臺,我是城主府捕快張航,奉城主和冷家家主之命,前來尋找冷大少爺。”
後來就簡單了,冷天磊也在屋裡。出來後見到自家管家都在,就準備回去。然後千請萬請的要夜正他們去他們家做客,但是夜正喜歡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去那樣的大家族裡面處處規矩事事小心,他心思直不代表他傻,大家族中像冷天磊這樣的幾乎是鳳毛麟角,所以推辭了過去。
冷天磊無奈只好說等到韓惜月生產後一定要請他們過去作客,夜正笑著答應了。隨後在他們千舍萬舍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一個月後,從落月城來了一封信。信中說道韓惜月順利產下一女,名字就叫做冷如霜。信中還言明他們關係又該進一步了,成為了準親家。說過一段時間便會到青林鎮來,不過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再也沒有了冷家的訊息。
春去冬來,一晃五年過去了。
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皇甫怡有太多的變化,反而更加的豐腴。時值正午,微微的飄起了雪花。相比較外面的微寒,屋子裡面倒是顯得溫暖了許多。皇甫怡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飯,見夜正沒來,便又抄起了線籃中的物事,繼續縫一件衣裳。
突然,在她身後露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腦袋,連續的做了幾次鬼臉之後。感覺面部變化幅度大了一點,估計是扯著哪根筋了,齜著牙在那兒直哈氣,精緻的小臉苦成了一堆。
“無憂,又調皮了?”溫柔的拉過這個鬼靈精,仔細的溫柔的幫著他揉了揉那肥嘟嘟的小臉。看著這稚嫩的面龐已經有了一些稜角,皇甫怡滿心的歡愉。五年時間,自己看著他由一個襁褓中的嬰孩慢慢的長成現在這個能跑能跳會說話的孩子,這期間有多幸福,天下間做母親的最有發言權!
“娘,我沒有。”夜無憂矢口否認,轉而發揮他最大的技能,轉移話題,“娘,你這是為爹爹在縫衣服嗎?”看著皇甫怡手中那塊貂皮,夜無憂問道
“唉!爹爹也想啊,可是這是你娘為你做的快過年的新衣裳,爹爹可是嫉妒你哦!”正說話間,隨著門吱呀一聲被開啟,夜正也從外面回來了。
“嘿嘿,娘不是已經給你縫了好多件嘛,我才一年兩件唉。”夜無憂深知這是爹爹的常用把戲,絲毫不給面子的拆穿了夜正那可憐兮兮的假面目。
“哦哦,那就等我們的小無憂快快長大,到時候讓你的妻子冷家丫頭也給你縫,哈哈哈!”兒子不給面子,夜正絲毫不以為意。
“哦,就是那個與我有娃娃親的冷叔叔的女兒,都沒見過也不知道怎樣,能有娘一半就好了。”有無無有煞有其事的說道,好像跟一個大人說話口吻一般。
“你冷叔叔相貌那是英俊無匹,你乾媽更是傾國傾城。他們的女兒肯定是美的天仙一樣,等你們成年了就給你們舉行婚禮。冷叔叔為人豪爽深明大義,你乾媽更是女中豪傑做事幹脆利落,他們教出來的女兒肯定會比娘好的。”皇甫怡對著夜無憂說道,不過聽到兒子誇自己,那種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晚上,正在吃飯的夜正對著夜無憂說:“無憂,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過年之前我們應該去老屋祭拜一下祖先,以前你還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沒帶你去。今年你都五歲了,所以我準備帶你還有你孃親去老屋一起祭拜一下你死去的太爺爺。明天就出發,今晚好好收拾一下。你娘已經給你做好了新年穿的貂皮護襖,明天你就穿上它。”
“知道了,爹爹。”夜無憂甜甜地回到,轉而繼續問道:”爹爹,祭祖回來後我想跟您一起去山上打獵,好嗎?”夜無憂期盼的看著夜正。
“打獵終究是門外把式,上不得檯面。你還是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也算是為我夜家祖上光耀門楣了,你爹我小時候沒這個條件,當時你太爺爺帶著我還有你娘上不起私塾,也就這樣罷了。可是你不一樣,現在鎮子上開設了學堂,你就應該去好好唸書,將來考取個一官半職。這也是你太爺爺經常唸叨的,也算是完了他老人家一個心願吧。”夜正語重心長的說道。
聽到夜正這樣說,夜無憂的心思也淡了許多,不過父親乃是兒子天生的偶像,夜無憂也不例外。所以,跟父親學習打獵一樣要進行,不過就要看怎麼安排了,腦筋一轉:“爹,好吧,我答應您好好讀書。但是我在讀書之餘,就讓我跟您學習打獵吧。”看到兒子這樣堅持,夜正也只好無奈的答應了下來。不過,好在兒子天賦也算尚可,那些詩書都認得差不多了。
“爹爹,你能給我講一下太爺爺的故事嗎?老是聽了冷叔叔和乾媽的事情,都聽膩了。”無奈的摸了一下兒子的頭,這個小鬼靈精 啊,就是這樣的好奇,不過仍然還是講述了起來,“當年,你太爺爺……”
第二天一大早,夜無憂便早早起床,穿上了昨晚臨睡前在母親那兒拿來的新衣服。身為獵戶的兒子,雖然
夜無憂平時也和鎮子裡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但是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家裡面。夜正負責打獵,而皇甫怡便在家裡洗衣做飯,順便教授兒子識字,相夫教子,倒也算得上是一個賢妻良母。
夜無憂從懂事起,雖然有點兒頑皮,但是卻很乖很孝順。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僅如此,她還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當然也只限於米粥骨湯冷盤類了,不過僅僅這些就已經很難得。
絲毫沒有因為昨晚上聽父親講了接近半晚上太爺爺的故事而感覺到疲勞,相反夜無憂神采奕奕。想想太爺爺孤身一人從外地過來帶著當時像自己一樣大的父親,後來又收養母親,獨自一人撐起整個家庭,在夜無憂看來,太爺爺就是真正的男子漢,像父親一樣的男子漢。不,應該是比父親還了不起!所以,今天早上業務又早早起床收拾好一切,準備隨著父親還有母親去老屋祭拜太爺爺。
“無憂,起得這麼早啊?”夜正也從房裡走了出來,看見兒子氣的貌似比自己還要早一點,不禁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樂呵呵地說到。
“父親是懶蟲,都比無憂起得遲。快點,娘已經做好了早飯,吃過了就去看太爺爺吧。”夜無憂一臉急切。
夜正親切的說道:“好,難得我兒子有如此孝心,我們就早早出發。”
三人圍在一起吃了早飯,收拾好行裝,帶上祭祖所需要的蠟燭,香,紙錢。夜正把他們包了一個大包順手背在身上,往後山走去。
“爹爹,原來老屋不在鎮子上啊。”夜無憂疑惑的問道。
“呵呵,原來你太爺爺帶我剛搬過來的時候是在鎮子上的,也就是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可是後來你太爺爺他老人家覺得這裡畢竟不是自己的故鄉,沒有他想要的那種親切感。所以又在山上建起了一座老屋,他老人家後來就在老屋裡面居住,到他仙逝後,我們便把他葬在了老屋附近。”夜正耐心的為兒子授業解惑。
“仙逝是什麼意思?”夜無憂眨巴這清澈的雙眼問到。
“呃……仙逝,這個仙逝,就是死了的意思。我們對自己尊敬的人死後就叫仙逝。”
“哦,我懂了。以後爹爹死了也可以叫做仙逝,對嗎?”夜無憂恍然大悟。
“無憂,不要胡說。你爹爹現在活得好好的,怎麼會死呢?你爹爹長命百歲的,不要再說死啊死啊的,不吉利,知道嗎?”皇甫怡可不想夜無憂胡言亂語,她還是比較忌諱這些的。
“哦,我知道了,孃親!爹爹,我錯了。”夜無憂慚愧的說道
“好了好了,無憂也是小孩子不懂事麼,無憂以後不許亂說了啊。看,前面就到祖屋了。”夜正看到兒子一臉慚愧,心軟了一下,隨即發現目的地就快到了,便開口說道。
果不其然,在夜無憂順著父親指的地方看去,那裡郝然便有一座建築物。說是建築物可一點也沒有誇張,夜無憂他們現在居住的房子是籬笆圍牆的茅草屋,可是現在映入他眼簾的卻是青磚壘砌的院牆,還有方方正正的兩扇開合大門,就這一點已經足夠震撼夜無憂幼小的心靈了。
“爹爹走快點,走快點。我們快去祖屋看看,回去之後我們家也改成這樣子吧?”夜無憂一臉羨慕的說道。
夜正聽到此處露出一絲尷尬,他不是沒有想過要把自己的屋子改成這個樣子。可是,他不會啊!這間屋子看起來雖然簡單,但是那些來到此處看模型的工匠們來了之後,仔細看了一下。竟然異口同聲說他們做不了這樣的工程,因為它根本不符合原理。
他想自己弄,可是連工匠都不會他一個獵人門外漢又能怎樣。他小時候倒是問過他爺爺,可是他爺爺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爺爺就說就會做,到底怎麼會做的他也不太清楚。當時祖孫兩人還奇怪了好一陣呢,後來就覺得是爺爺可能太老了意識出現混亂了的緣故吧。
“這個,無憂,爹爹不會做。要是你喜歡這兒的話,等你再長大一些,功課要是好的話,我帶你打獵的時候可以在這兒小憩,你說怎麼樣?”夜正深怕說得太徹底了,兒子會失望,所以委婉地說可以到這兒休息的話來。
果然,夜無憂聽了之後,就沒有再深究,覺得在這兒住一會兒也挺不錯,所以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進了院門之後,才發現原來老屋的修葺風格和鎮子上的大不一樣,鎮子上的要麼是茅草屋要麼是平頂房,可是老屋卻是人字形屋頂,屋子前面還有走廊,前後兩間,中間有一個小院子。由於長時間不來的緣故,院子裡都長滿了雜草,雖然這些雜草現在已經枯黃。
後面那間屋子便是祠堂,裡面供奉著孤零零的一個牌位,上面寫著“祖父夜氏蒼穹之靈位”九個篆體小字,在小子右下方有幾個更加小的字型,赫然便是“孫夜正立”。
恭恭敬敬的點了香,然後陪同皇甫怡還有夜無憂磕了三個頭之後,便起身對著他們說:“走吧,去太爺爺的墳前上香。”言語中竟然是有一絲低沉,卻是這裡勾起了他對爺爺過世的懷念之情和濃濃的悲傷。
接著便繞過走廊,後面是一個小門,上面掛著銅鎖都已經有了淡淡的銅鏽。打開後門,走了不到二十米,便看見一座小土丘孤獨的屹立在那兒,也沒有一個墓碑。這倒是夜正他爺爺夜蒼穹生前的命令,按照他的說法,死都死了,後人記得的話會在心裡永遠記得,立那個碑明顯是多此一舉。若後人不記得了,立個碑更是徒增煩惱沒有意義。所以死後黃土一撮就足夠。
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墳頭,夜正和皇甫怡再也忍不住心頭壓抑的那抹悲傷,眼淚不自覺的簌簌流了下來。
然後拉著夜無憂,快步走了過去,虔誠的跪了下來。對著墳頭說道:“爺爺,不孝孫,孫媳婦來看您了。您看,這是您的重孫,他叫夜無憂。如果您還活著那該有多好,就能看見他了。嗚嗚——”說著,竟是再也掩飾不住,嗚咽的哭了起來。
“太爺爺,雖然我沒有見過您。可是我知道,您是爹爹心中最敬仰最尊敬的人,所以也是我心中最敬仰最尊重的人。重孫給您老磕頭了。”說著便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微微見紅,顯然是用力所致。
在墳頭訴說了好一陣子,終於淡化了那份悲痛。夜正帶著皇甫怡還有夜無憂準備返家,夜正的眼眶至今還是紅紅的,皇甫怡的卻已經微微有些水腫,女人總是比男人更加感性一點。
走在前面的夜無憂早已沒有了剛才那份莫名的悲痛,這時又恢復了童真和俏皮。一路蹦蹦跳跳往回走,口中還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唸叨著什麼東西。
“哎呦——”
突然,正在後面彼此依偎而行的夜正皇甫怡聽到兒子一聲慘叫聲,便顧不得其他,迅速的跑到了夜無憂旁邊,只見夜無憂趴在地上,正在那兒打滾,胖乎乎的小手還抱著額頭,指縫見隱隱見紅。
傷在兒子身上,痛在父母心裡。看到夜無憂頭被撞傷了,皇甫怡哪裡還顧得了其他,趕緊跑過去蹲下抱起了夜無憂,微微的向著她的額頭吹著氣,一邊還心疼的問道:“無憂,沒事兒吧,疼不疼了?”說著又有眼淚向下的趨勢
不過,夜無憂雖然小,但是非常懂事。就在剛才自己走的時候,沒注意腳下被絆了一下,順勢就摔倒在了地上,沒想到額頭無巧不巧的撞在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上面,感覺到疼痛的夜無憂也沒怎麼好好觀察那東西,只是看這個黑漆漆的方木頭感覺像一個匣子,不過沒有出口。入手光滑冰涼,就塞到了懷裡。繼續捂住傷口叫痛了起來。
只是,小小年紀的夜無憂沒有注意到他額頭出來的血在接觸黒木匣的一瞬間一閃而入,就像黒木匣吃了他的血一樣。而與此同時,黒木匣閃過一絲烏光,迅速地鑽入了他的身體。
“不疼了,娘。呶,就是撞到了這個木塊,我才破了額頭的。”說著便在夜正懷裡扭動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了罪魁禍首,那個黒木匣。
“這個該死的東西,磕爛了無憂的頭,扔了他吧。”夜正看著黒木匣,沒來由的一陣氣惱,隨手就要扔了它。
可是,卻又另一隻手比他更快,卻是夜無憂。
單存感覺上來講,他是很喜歡這個黒木匣的。還有就是,因為黒木匣的緣故,讓自己孃親傷心了,懂事的夜無憂不想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他決定把這個黒木匣留在身邊貼身保管,隨時警惕著自己。
“爹爹,我不想讓娘像剛才一樣傷心。所以我要留下它,以後我每當看見它,就會想起是因為自己不小心受了傷才使得孃親傷心,所以我要留下它。”夜無憂小臉上滿是莊重。
聽到夜無憂這樣說,夜正皇甫怡忍不住鼻子一酸,卻是忍著沒有流下淚來。有兒如此,夫復何求?
於是,三人往回去的路上行進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