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仍然兀自嘩啦啦的下著,閃電時不時照亮蒼穹。
地面的水已經染成紅色,一陣風吹過過後,出現陣陣的刺鼻腥味。
兩個人隱隱對峙,一襲青衫,簡單的不能再簡單。露出了姚真人的身形,不高的身材略微有點兒發胖,頭髮用一根木簪紮成了道髻。穩穩落在馬車頂部,負手而立。卻不見有一絲雨水落在身上,身體周圍有一層無形的氣罩擋住了正在下落的雨滴。
黑衣人全身緊裹,只流露出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樣緊緊盯著姚真人。內心卻是暗暗發苦,此次乃是無道最後一次執行任務。
或許沒有人知道無道到底是誰,但是天鷹這個稱號卻是聲名遠播。不疑有他,天鷹乃是殺手之王。一生所接任務從未有敗績。此次,是他所接的最後一個任務,刺殺冷家在外的冷天磊韓惜月夫婦。
身為殺手之王,尤其是沒有敗績的殺手之王,無道心思縝密可見一斑!從接下這個任務之後,他就一直在研究計劃,以及透過情報打探到冷家此次護衛隊的數量和整體戰鬥力。在保證萬無一失的情況下,無道選擇了最佳伏擊地點,那便是此處。
這片山林是冷家車隊進入官道的必經之地,這裡依山傍水。人跡罕至,或許是探險的絕佳之地,同時也是伏擊殺人的最佳場所。
事實上,就連老天都在幫這個殺手之王的忙。這場大雨無疑便是最好的證明,月黑風高殺人夜,大雨連天埋屍所!
從冷大他們安裝帳篷,到進入裡面休息的時候。無道便一直在遠處觀察者,他可以控制自己調整呼吸頻率,降低身體溫度,與大自然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從始至終,無道進行的也十分順利。靜靜地蟄伏,等到雨勢越來越磅礴的時候。這個時候,雜聲會多一點,更方便於自己接近獵物。潛入幾個帳篷,先後幹掉了那些護衛,沒想到還是弄出了一些聲響。
不過,就在自己準備獵殺主要獵物的時候,意外卻突然出現了。那就是靜靜的站在馬車頂部的那個人,他給自己帶來了壓力,不過對方也沒有輕舉妄動,從他眼中那份驚訝和略微的忌憚之色便可以看得出來。
不能再等了,先分佈散一下那個人的注意力,然後再去擊殺目標,完成任務是首要的。無道心下立馬做出了決定,沙啞而磁性的聲音緩緩從蒙面的黑巾中傳出:“閣下是何人,請不要多管閒事!”
姚子光身為修真人士,平時都在苦苦修煉。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他又沒有哥哥那樣出類拔萃的天賦。早已經厭煩了那種生活,這次冷家送貨進入那裡,因為聽聞了外界的熱鬧和處於對外界的好奇而求自己大哥跑出來,順便散一下心。看見那些護衛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神態,姚子光真心感覺到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心想此次回去之後要刻苦修煉,畢竟那種優越感是源自於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屋漏偏遇連夜雨。先是天氣轉變下起了大雨,沒成想後半夜正打坐的時候突然聞到了血腥味。緊接著出來就看見現在的一幕。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姚子光是不會把眼前的這個人放在心上。以自己煉體初期的修為,碰上眼前這個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的凡人,幾個法術過去就搞定了。
奈何自己主攻方向是火系法術,平常情況下,發幾個小火球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天公不作美,水火不相容。這麼大的雨,火球沒到對方身上估計自個兒就熄滅了。所以,只能氣機牢牢鎖定對方。好在的是,冷天磊與韓惜月在車廂裡面安然無恙,其他人死了倒也死了,沒什麼大不了。
“正想請教閣下,為何半夜殺人!到底與冷家有何仇隙?”姚子光喝問道
“無仇!受人之託罷了!”無道淡淡迴應道。
此時,最為震驚的莫怪於車內的冷天磊與韓惜月。從慘叫聲傳來之後,冷天磊斷然啟動車廂內的安全裝置,車廂是經過精密設計的,啟動防禦之後,平常箭矢都不能穿過。還有兩輛馬車在原地宿營之後就並排擺放在一起,旁邊是神仙般的人物,倒也稍微安心。
不過,在聽到雙方久久未動,以及黑衣人和姚子光的對話後,冷天磊仍然免不了倒吸一口涼氣。殺手,兩個字豁然出現在腦海中,對面韓惜月亦如此,不過他們彼此的手卻是握得更緊了!
“莫非,閣下非要在本真人面前動殺念不成!”不自覺的,姚子光動用了真人這個自稱。先拖住他,拖到雨勢漸弱,然後再發動雷霆一擊,姚子光如是想。
可惜,姚子光畢竟不諳世事。即便他修為到達了煉體初期,可對於人縝密的心思和複雜的想法。在這方面對上無道,這個常年在黑暗之中打滾的人物來說,就像小孩遇到了大人。那點兒小花花腸子根本起不了作用,相反讓對方能夠分析出更多的事情來。
怪不得看他年齡不大,身上也沒有一絲練武之人的特徵。但是卻給自己一種壓迫感,原來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對於修真者,無道是瞭解一些的。到了他這個層次上,在凡間已經算的上頂尖高手。一些祕聞他還是懂的。他明白有那麼一些人擁有莫大的能力,和他們完全不同。那個世界他以前非常的嚮往,可是因為資質平平,每到機會來臨的時候卻總是與其失之交臂。
現在聽到對方自稱本真人,立馬就明白眼前這個男子或許就是修真者。不過,老謀深算的無道,並不是三歲小孩兒,僅僅憑一句本真人就灰溜溜的放棄任務,那是決計幹不出來的。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有強有弱。真正的強者,不會多說一句話,逆我者亡便是最好的詮釋。譬如,自己!
眼前這個男子應該便是比較弱的那一種,自己對上他或許有幾分勝算。沒想到最後的一個任務,竟然會生出此種枝節,對上修真者。無道感覺自己血又沸騰了起來,充滿了戰意與鬥志。
這些心思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僅僅霎那。
說時遲,那時快!姚子光還靜待黑衣人的回答,卻見眼前寒光一閃,便有幾枚閃爍著幽光的箭矢呼嘯而來。
“鼠輩!敢爾!”本來運氣阻擋雨水落在身上的氣罩猛然間閃爍出紅色光華,卻是匆忙之下姚子光運起了護身光罩。不過即便如此,口中還是發出一聲悶哼,右肩一痛。緊接著便開始麻木,右臂使不上力氣。
“毒”這個字眼自腦海中迅速劃過,沒想到還是陰溝裡翻船了。對方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陰險小人,偷襲不說,竟然還發有毒的暗器。
姚子光心頭一陣火起,迅速單手結印,口中輕喝:叱!便見一連串的小火球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了黑衣人。竟然是有目的的追蹤。
無道心下暗驚,到底不愧是修真者。隨手一處,便能有 此效果。若是一般人的話,一個火球都可以燒成灰灰。身在其中的無道最有體會,那些火球像長了眼睛一樣跟著自己,只要自己防禦,火球便會化作火牆。現下,自己身上有好幾處被燒傷,冒著陣陣烤肉味!自己的佩劍碰到那些火球竟然隱隱有發燙的趨勢,這可是域外寒鐵所鑄。
姚子光也並不好受,本來在雨天發起火系法術就吃虧。況且自己現在還中了毒,雖然竭力壓制,但是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除了心脈還完好無損,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一些麻痺的感覺,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便在此時,眼前寒光一閃,一柄長劍直刺自己的眉心而來。若是被刺中,自己也就完蛋了。
在此危機時刻,姚子光也顧不得其他。從自己懷中掏出一物,原來是一枚小令旗。這是下山之前從哥哥那兒偷來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保命的物品。
令旗迎風便長,豁然擋住了無道在收拾掉所有火球后蓄力而為的必殺一擊。轉眼,令旗一分為三,成三角狀包圍住了無道,並且不斷在旋轉。裡面發出各種各樣的攻擊,有冰刺,有刀氣,還有電擊,火球。不到片刻,無道便已經傷痕累累,大腿胳膊胸部都已經中招。相信不消片刻,無道就會在臨死之前破壞了一生暗殺無敗績的無上榮譽。
死亡越來越近,曾經多少次與其擦肩而過。自己感覺死亡並沒有什麼恐懼的,然而,此時此刻,無道真正地感覺到死亡是那樣的恐懼,他就像一雙孔武有力的雙手一樣緊緊勒住你的脖子讓你慢慢的窒息而亡,享受著死亡的曼妙的滋味兒!
只能期盼自己的絕命毒藥對於修真者也同樣適用,意識在逐漸模糊,那些攻擊在繼續著。無道慢慢地感覺到了絕望,生前的一切一切,就像一個倒轉鏡頭一樣,給自己回放
了一遍。
這一刻,無道的心境得到了昇華,生死邊緣激發了他心底那份求生的慾望。作為殺手,首先必備的素質便是要冷靜。面對任何突發狀況,一定要讓自己的頭腦得到最大的冷靜。
無道迅速的調整過來心境,儘管身體上面仍然受到刀氣劍氣的傷害。但是,心經調整過來的無道在這一刻。不再是面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與死亡的威脅。他靜靜的分析著所遭受的一切,由剛開始無比凌厲的陣法,現在變得有些力不從心,那些對他的攻擊也變得沒有剛開始那樣的猛烈。
靈光一閃!對了,這陣法是死物,是由人控制的。對方也受了傷害,而且中了自己配置的絕殺毒藥,哪怕他是修真者,也會有所傷害。看這陣法由強變弱,那一定是對方沒有了後力的支援,正在壓制毒發的時間。想到這裡,無道眼中精光一閃,細細觀察三面令旗的走向和發出攻擊的強弱。
驀地,在令旗旋轉沒有那麼快速令人眼花繚亂的時候。其中一面令旗上面發出的攻擊是冰刺,儘管冰刺很堅硬。可是對上自己那刁鑽快速的劍法,還是有一線生機可以衝出陣外。
就在令旗轉到無道面前的那一瞬間,早已精心準備的無道反手便刺出一劍。手中傳來一陣劇痛,內勁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喉嚨一甜,但是旋即無道面上湧現出一陣潮紅,那是無道將震出的血強行嚥了下去。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破陣而出,看到了眼前車頂上臉色盡顯灰暗的修真男子,還有旁邊為他看護的目標人物。
令旗終究是變成了一杆,毫無力道的落了下去,掉在水窪裡面,驚起了一朵水花。顯得平平無奇,誰又能想得到正是那樣一杆絲毫不起眼的小旗子差點兒令叱吒風雲的殺手之王差點兒栽在上面。
姚子光本來一方面在苦苦壓制毒素的蔓延,另一方面還要分心控制法寶。誰能想到一個普通人竟然破了他哥哥賴以成名的武器。
在看到令旗被強行切斷與自己的聯絡之後,他就知道完了。自己再也沒有任何優勢來壓制對方,現在只能想到的是逃跑。可嘆他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被凡人殺的落荒而逃。
無道看到他們三個以後,心中殺意更勝。在被那些傷害攻擊到以後,自己的衣衫已經凌亂的七七八八,露出了面容。那是一張蒼老卻不失威嚴慈和但煞氣濃郁的面孔,加上心中怒火燃燒,他的面孔變得更加猙獰!
當機立斷,姚子光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轉身施加一個雲霧術,然後準備遁地逃走。
但是,在見識到他不斷地詭異變化之後,無道哪裡還能像先前一樣大意,暗暗提防著他的一舉一動。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直接欺身而上,握劍一刺。準確的插入了姚子光的後背,穿透心窩。
一瞬間的功夫,姚子光的身體已經徹底軟了下來。唯有那睜大的雙目和驚恐的表情,說明他還感覺到不可思議與濃濃的不甘心,他還有更多風光,更多……
解決了姚子光後,無道轉身發現。最沒有戰鬥力的冷天磊夫婦卻不知所終,在打掃了戰利品,清理了現場之後。無道慢慢尋找目標。此次的對手乃是修真者,並不像自己一樣獨來獨往。往往隨之而來的是門派,門派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無道更加清楚了,他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夠料理的這個就是最厲害的。為了防止以後禍端再生,又仔細地勘察了一下現場,確定沒有人能夠從這裡看出什麼後才飄然離去。
自己是殺手之王,對方卻不過是兩個普通人。最後一次任務驚險重重,心境有所轉變的無道決定貓戲老鼠,慢慢搜尋。
冷天磊韓惜月此時在不停的奔跑,他們眼中高山仰止的仙人都在自己面前死翹翹了。何況他們,若不是姚子光在死前交給自己一枚信符和他施展的雲霧術的迷惑。自己兩人怕是在也沒有希望走出來了。
緊緊攥住手中的那張玉片,也就是姚子光所說的信符,據說有他哥哥全力一擊的威力!
雨漸漸停了下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可以看見晨曦,然而冷天磊卻沒有看到朝陽升起的那份喜悅,心頭的陰霾更加重了。
“天哥,我們不要往官道方向跑了,我們從反方向去。”女人在危急時刻要比男人更加冷靜,韓惜月便是如此。相比較丈夫現在緊緊抓著自己慌不擇路的逃跑,在即將天亮的時刻,韓惜月想到殺手會不會還有?就在自己回家的路上準備伏擊者自己?
“嗯,你說得對,惜月。我們從反方向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次不知道是誰要殺我們,等我回去之後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置我們於死地!”說著冷天磊眉宇間不自覺的帶了一抹狠色。
在泥濘的山林之間,分不清方向,只是看著自己原來凌亂的腳印。慢慢的兩人互相攙扶,爭取躲過這一劫。
“惜月,我們,我們無路可退了!”冷天磊面容帶著苦澀,緩緩說道。
這時候,韓惜月也看見了前方,萬丈懸崖深不見底,只有繚繞的白雲也氤氳的霧氣無一不說明縱身下去便是九死無生。
“確實,你們沒有退路了。”蒼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平靜而不帶一絲感情,就想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我們能問一下,誰派你來殺我們?”在這生死關頭,冷天磊倒也不忌憚什麼,坦然說道。只不過,面對韓惜月的時候確實歉然一笑,自己沒有能夠保護好她啊,千言萬語盡在這一笑中。
“哈哈哈哈哈!”聽到冷天磊的問話後,無道便像是發現了什麼極為荒誕的事情一樣,笑的歇斯底里,笑的豪氣干雲。
繼而,無道冷冷的說道:“天下間,還沒有誰能夠指派我!我有興趣便告訴他們一聲,他們去請我。還輪不到那些人來對我指手畫腳。”
“你不過就是一個可憐蟲罷了,還在這兒自命清高。徒增笑耳!”卻是韓惜月一臉鄙視的看著無道。
“惜月,你閉嘴!”冷天磊斷喝道,他也知道對方是殺手,殺手為錢而賣命,或許能說動對方也不一定,即是這種可能幾乎沒有,沒想到妻子開口卻斷了這條路。
“天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對這種人說太多有用嗎?他們只是殺手,為錢而生,為錢賣命。但是殺手也是有殺手的原則,便是從一而終。”韓惜月雖然是對著冷天磊說,但是目光卻直視著無道。無道聽到這話後心中倒是一讚,對韓惜月高看了一眼,不過也僅僅是如此罷了。
韓惜月接著說道:“不過,雖然個人有個人的職業,但是我還是看不起你們這一類人。終日生活在陽光底下,與黑暗為伍。你們一生都見不得光,那該有多悲哀?聽你的口氣,倒像是殺手界裡面比較有名的前輩,但是那又怎麼樣?你說沒有人能夠指派你,對我說的話嗤之以鼻?可是,你總就不過是一可憐蟲罷了。你為誰而生,為誰而死,你們有目標嗎,你們懂得生活嗎?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但是在我看來,不過爾爾!”
無道沒有想到一個弱小女子竟然能夠說出如此精闢的話語來,就算站在敵對的立場,無道也對韓惜月所說的話表示深深的認同。
殺手也是人,殺手也有七情六慾。不能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黑暗生物,這也是為什麼無道在等上自己最輝煌的時候卻毅然決然急流勇退。他也想過一段平凡普通的日子,那種生活,真的很憧憬,對於無道來說。
就在無道分神的一霎那,作為高手的直覺,危險!不可預料的危險!不可阻擋的危險!比剛才隊長修真者更加凶險的直覺襲來,無道很相信這種感覺。因為,多少次的危險就是憑藉這種直覺兒躲過的。
砰——地一聲,在無道冷天磊夫婦中間閃起一道明亮的光芒,接著,他們三人相繼掉下了萬丈深淵。
青林鎮,一個偏僻的小鎮子,住著大約幾百戶人家。這裡的人以莊家和打獵為生,安國最邊陲,靠近十萬邙山。
十萬邙山,顧名思義。這裡山巒疊起,峰巒疊嶂。裡面居住著各種野生的動物,不過外圍卻沒有特別危險大型生物。
十萬邙山山腳下有一河流,名為斷河。實際上,這條河流從山澗流出,一邊河岸整齊劃一,就像被刀切了的豆腐一樣。所以,人們稱之為斷河。
像往常一樣,居住在青林鎮的獵戶夜正又一次上山打獵,原來是他的妻子身懷六甲,需要好好補一下營養,所以夜正一個人來到山腳下,看能不能獵取到一些小動物,比如兔子狍子之類。
夜正長相雖然說不上英俊,但是
長期出入在山林,與自然為伍。古銅色的肌膚,深邃的雙眼,結實有力的臂膀,平添了些許男子氣概。
此時,他正在凝神靜氣,屏住呼吸等待一隻袍子上鉤。早就已經挖好了的陷阱,用一隻兔子腿作為誘餌,自己偽裝一下躲在旁邊,靜靜地等待!
近了,近了。不愧是低階生物,智慧沒有多高,腦袋未開化。看到前面有一隻現成的兔子腿,不自覺的這隻傻狍子慢慢地靠近了陷阱。
果不其然,就在狍子準備下口吃美味之時,突然陷阱發動。夜正用手輕輕一拉,狍子所在位置附近露出了四角鈴鐺,和狍子腳下白花花的網。
一使勁兒,狍子就被獵到了網兜裡面。這網可不是普通的網,而是用金屬絲製作而成專門對付擁有利爪和尖牙的動物而設定。拔出背後的尖刀,把網兜放下來,狍子還兀自在掙扎以期望能夠掙脫出去。可是,以打獵為生的也正在怎麼說也是一老手,手起刀落,狍子脖子濺起一朵血霧。不多時,袍子再也沒有了聲息,顯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著有半人來高的狍子,夜正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次可謂是不費吹灰之力,輕車熟練的就獲得了這麼一直獵物。回去之後去皮賣了,然後肉留下來燉湯給妻子,倒也能夠解決一陣子的問題了。
背起狍子隨即便向山下走去,經過斷河的時候,把袍子放下來。手上還沾有狍子的血,清涼的河水洗了一下手,汙漬洗乾淨之後,站起身來正準備往回走。
突然,眼前的河水裡面漂浮著兩具屍體,正在被河水沖刷拍打到岸邊。
救人要緊!夜正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到河邊,把那兩人拉到岸上。才發現,兩個人竟然是一男一女,年齡跟自己差不多,約莫二十五六,伸手探了一下呼吸,兩人都還有氣。沒死,就好!
狍子先不管了,夜正把兩人用筏子拉回了家裡面。本來夜正想著一個一個揹回去,在他付諸實踐的時候才發現,兩人的手握得緊緊的,彼此不分開,坑裡情深呢。
他們住的房子很簡陋,用籬笆圍城四堵牆,後面種著一小塊菜地,房子裡面炊煙裊裊升起。夜正回去的時候,他的妻子正在門外,見到丈夫拉著木筏回來,上面還有兩個人,更驚訝了!
“相公,他們是怎麼了?”皇甫怡,也就是夜正的妻子面帶憂色的問道。
“今天我在打獵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們兩人在河中漂著,一看之下還有氣息,我就帶了回來。娘子,趕緊去騰開一張床鋪,我馬上去請張郎中回來看看他們。”夜正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了清楚。
皇甫怡本就是善良之人,聽到丈夫如是說。挺著大肚子轉身進屋,一陣收拾,幫夜正把兩人抬到了**。在把他們往**放的時候,皇甫怡才發現怪不得夜正說一張床了,因為他們兩人的手彼此互相握得緊緊的,根本無法分開。即便在昏迷中,他們仍然彼此手牽著手。
不大一會兒,夜正便請來了鎮上的張郎中。張郎中探了兩人的脈搏,開了副藥。便說兩人受到震動太大,一時暈厥,等休息些許時日便能夠好。
兩日後
“多謝大哥,大嫂相,救,冷天磊沒齒,難忘!”已經醒過來的冷天磊知道眼前的狀況之後,立馬抱拳說道。雖然還躺在**,但是冷天磊畢竟是大家族的掌舵人,那份氣度就非同凡響。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於太過虛弱,說話總是不怎麼利索,而且從山崖上摔下來之後傷了筋骨,以至於動手的時候齜牙咧嘴,很是好笑。
相比較而言,韓惜月就好多了。在懸崖邊上的時候。她急中生智,攪亂無道的心思,以便奇兵突發,制住無道。那張信符可是他們保命的東西,孤注一擲的相信了他。事實上,那張信符確實有著莫大的威力,只不過悲劇的是他們距離太短,因此被殃及,不過是受傷害比較小罷了。
沒想到一張小小的玉片竟會有那麼大的力量,真是成也信符,敗也信符。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夫婦二人在掉下懸崖那一刻本想著做一對同命鴛鴦,生不離,死不起,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這也就是在夜正救了他們之後發現他們彼此緊握著手的緣故,試想,在自認為必死的情況下所做的事情那該有多大的願力,才能夠像他們那樣。
經過兩天的自習調養,更確切點兒來說是夜正夫婦沒日沒夜的悉心照顧。他們二人才能夠那麼早醒來,所以,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怕是眼前這兩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山野村夫,他們二人心中的感恩卻是有如滔滔江海一樣,發自肺腑。
“老弟你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是救人於危難之中,總不能看著你們漂浮在水中見死不救吧,那樣做我們的良心會很過意不去的,要真是那樣做了要挨雷劈,老天呀會懲罰我們的喲。”夜正笑呵呵地說道,彷彿就了兩個即將要死的人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是呀,惜月妹妹天磊兄弟。你們受傷讓我們看見,那是冥冥之中老天呀讓我們救你們呢,這就是天意啊,這也算是我們兩家有緣呢,對吧!再說了,看你們的穿著,想必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少爺千金,能夠結識你們,也算是我們這些鄉野村夫的造化呀。你們呀,就安心的在這兒養傷,我看天磊兄弟現在還不能動彈,張郎中說了你們是受到了震盪,開了幾副方子,你們暫時先委屈在這兒,身體先養好了再說,惜月妹妹你就照顧天磊兄弟,家裡面由我和夜正操心就成。”皇甫怡擺擺手,一臉關心的對韓惜月說道。
不自覺的,韓惜月眼中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想他們,雖然在大家族中,但是勾心鬥角是免不了的,平時磕磕碰碰的摩擦也有。雖然,她嫁入冷家沒有了那麼多的煩惱,可是這種在皇甫怡身上表現出來的濃濃的關心,發自肺腑的毫無雜質的關心,讓她大為感動。沒有人能夠體會她現在的心情,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到昏迷前一刻想到的還是就要死了,卻沒料到最後不僅自己活了下來還得到這樣一位好心人的無私幫助,由不得韓惜月不感動。
看到韓惜月有淚下的趨勢,皇甫怡趕緊轉換了話題:“惜月妹子,你不要想太多了。安心養傷就是,對了,張郎中替你把脈的時候說你有喜了,已經三月有餘。這件事兒,你知道嗎?”
聽到這兒,韓惜月情不自禁的撫摸了一下小腹,這從最大的喜訊便是腹中的胎兒完好無損。想想也是,韓惜月腹中的胎兒可是經歷過洗禮,那些人祝福過的。如果不是同類人的攻擊,一般的震盪是不會受影響的。否則,從那麼高的山崖上摔下來即便落入水中,對胎兒也是會有一定影響的。
冷天磊韓惜月臉上露出幸福的一笑,胎兒無恙,不也是兩人最大的幸福嗎?
“我看大嫂你,要比我肚子裡面的孩子大一些吧。”韓惜月問道,扯到這個話題上,沒有人會嫌囉嗦的,尤其是兩個都有身孕的女人。
“是啊是啊,我娘子已經懷胎五月了,呵呵呵。”沒等皇甫怡開口,夜正就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馬上就到當爹,說不激動不興奮那是假的。即便夜正是一個成年人了,在這件事上面還是很高興的。
“真的嗎!太好了,我看要不這樣吧。”冷天磊沉思了一下,和韓惜月交換了一下眼神,頓時心有靈犀的兩人彼此明白了對方的心意,韓惜月輕微的點了一下頭。
“夜大哥,既然這樣。大嫂和拙荊都懷有身孕,相差不到幾月。我們的命又都是大哥救的,大恩不言謝。正如大嫂所言,我們相識乃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意思。不如這樣,等到我們的孩子剩下來之後如果同男,就讓他們結為異性兄弟,如果同女,就讓他們結為金蘭姐妹,若是一男一女,我們兩家就做兒女親家,大哥大嫂,你們意下如何?”
“這個,我看有點兒不妥吧。我們只是鄉野村夫,而老弟你們一看便是豪門子弟,者身份上的懸殊”
“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夜正還沒有說完,便被冷天磊奪口:“我們的命都是大哥您救的,大哥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雖然我們兩家的家境是不一樣,可是如果沒有大哥您,再顯赫的家庭也無濟於事了。大哥,我和惜月都是這個想法!”冷天磊斬釘截鐵地說道,韓惜月也是一臉肅穆,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沉吟了一陣,夜正也想通了:“好吧,就依老弟所言。南海邊做兄弟,女孩就做姐妹,一男一女便結為夫妻。哈哈哈……”夜正開懷的笑了起來,旁邊冷天磊韓惜月也是錦州的眉頭鬆弛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