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城門口寒暄
“劉行之見過博士大人！”
新淦縣縣令，帶著師爺、捕頭等縣衙中的官員，來到城門下，笑著迎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華麗的三駕馬車上，才有人掀開簾子，走出兩位小家碧玉的侍女，恭迎一位大人物下車。
這位大人物，一襲皁白色長衫，戴著高高的豎冠，頭髮披在身後，如同一道黑色瀑布，兩鬢長髯飄逸的垂在胸前，一隻細皮嫩肉的手，撫著三寸鬍鬚，另一隻手被侍女攙扶著。動作緩慢，卻無比的溫文爾雅。
當他雙腳落地，直起身子時，霎時間彷彿天地間又重新出現了一個太陽，所有人都感覺到眼睛被刺疼了一下。
蘇燦也不例外，他只覺得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人的長相，就彷彿在腦海裡升起了一輪太陽，灼熱著雙眼和魂魄，這股灼熱從內而外，來得快也去得快。一瞬之間，這種感覺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看到周圍的人，都閉上了眼睛，他甚至以為這只是一個錯覺。
“國士無雙！”
縣令劉行之的驚訝之聲，將眾人豁然驚醒：“博士大人竟然已經成為國手，行之恭喜博士大人。”
這位博士大人淡淡的揮了揮手，輕笑道：“近些日子剛剛有所突破，尚未穩固，讓劉大人見笑了。”
“哪裡，哪裡，博士大人剛剛突破，氣息收放不住這是自然。博士大人還是叫我劉行之吧，我也是從太學出來的學生，不敢當得大人兩個字。天氣炎熱，博士大人與眾位太學的師弟師妹，快快與我進縣衙，喝杯消暑茶解解乏。”
博士大人依然風淡雲清：“那好吧，行之，今次我帶豫章郡太學的幾名優秀學生，前來雲夢澤歷練，少不得要在新淦縣時常叨擾。”
“博士大人放心，行之接到知府大人的信函後，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行之辦事，我是放心的。學生們，都來見見你們劉師兄，他也是從豫章郡太學走出來的學生。”
在博士大人的吩咐下，後面的十幾名騎士，全都一一下馬，走到劉行之面前，行見面禮。蘇燦注意到，那個颯爽英姿的女書生叫馬明玉，而那個嫻靜淡雅的女書生則叫鞠曉慧。
“鞠曉慧？莫非你是老師的女兒？”劉行之似乎認識這個鞠曉慧。
“回劉師兄，家父的確在太學教授。”
“那我就叫你一聲小慧師妹了，先生現在一切安好？”得到了肯定，劉行之頓時對鞠曉慧透露出十分親近的意思。
“家父一切安好。”
就在眾人見面結束，準備一起進城時，忽然又從縣城中走過來兩人。一個是霍秋北，另一個是白衣白褂、腰懸寶劍的英俊非凡年輕人。
還沒到金近前，霍秋北就拱手朗聲道：“豫章郡太學也來新淦縣了，見到許多師弟師妹，著實可喜。”
等到了跟前，又衝博士大人鞠了一躬，道了聲：“趙博士安好，霍秋北有禮了。”
那位白衣青年，沒有霍秋北這麼客套，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白小鏡見過趙博士。”
劉行之笑道：“兩位師弟也來了啊，正好一起去縣衙喝茶。”
……
等到縣令劉行之帶領眾人進城，圍觀的群眾才三三兩兩散開，蘇燦也重新背上書簍，與徐銀、阿大一起進城。
“馬明玉，嘿嘿，馬明玉。”徐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自個兒樂呵。
“咱們新淦縣還真是成了風雲際會之地。”蘇燦感慨了一句。
徐銀回過神來：“是的哦，最近縣城來了不少大人物。對了蘇燦，這些人都是豫章郡太學的學生嗎？”
“嗯。”
“那個博士大人是什麼人啊，縣令大人都對他那麼恭敬？”
“太學的博士啊。”蘇燦對別的官員職位不是很清楚，對官學的各種職稱倒是很瞭解，“太學的長官叫做祭酒，祭酒有四名助手，就是四位博士，博學之士。因為官學的品秩比一般的地方官品秩要高出一級，咱們新淦縣的四門小學的長官‘四門博士’，就已經比縣令大人高一個品秩，何況太學博士，那是跟知府大人平起平坐的品秩。”
“這麼牛啊。”
“咱們中土重視書生，官學體系的官員品秩高一些並不奇怪，不過這些官學官員，大多數有名無實，除了教授學生，並不參與任何行事。我還聽說官學官員外放地方官了，也是要降品秩使用的。”
“不懂不懂，反正這個博士大人就是很厲害，對吧。”
“嗯。”
徐銀搖晃了一下腦袋，對於大嚴王朝的官員體制，依然迷迷糊糊。總覺得這些當官的，就喜歡繞彎彎，什麼官學官員什麼地方官員，什麼品秩高低升降，亂七八糟的。
“不說這個了，我看到那個霍秋北了，長得方頭方腦，還沒我生的好看，真的有你說的那麼有本事？”
蘇燦無語，長得好看跟有沒有本事，好像不搭界吧：“霍秋北很強。”
“那個白小鏡又是誰，好像很高傲的樣子？”
“不知道。”
“哎對了，剛才縣令大人說那個博士大人，什麼國士無雙，什麼已經是國手了，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
“哎，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我又沒有上過學。”
一路忍受著徐銀的喋喋不休，終於回到了家裡。蘇燦接過徐銀留下的一隻兔子和一隻獐子，掛在廚房裡。心裡卻想著，徐銀的好奇心也太濃了，話也忒多，什麼都想打聽一下問一下。
“看來真得對金子哥和徐大嫂提一提，給銀子哥說個媳婦了。”
有了媳婦總不該整天纏著他，問東問西了吧。
蘇燦搖搖頭，將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丟擲腦後，小時候他還是很喜歡胡思亂想的，漸漸長大之後，學了些為人處事的道理和待人接物的規矩，越發的對自己要求嚴格了起來。空想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只能浪費時間。
他需要抓緊每一分時間，來充實自己。
淘米下鍋，升起爐火。
蘇燦眼前天又不自覺的浮現了傍晚時，那些騎在駿馬上的太學學生，英氣勃勃的騎在馬上，個個都是天之驕子。
“總有一天，我也能……”
蘇燦握住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