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年於明
出乎意料的劇情開頭。
吳桐笙瞄了眼螢幕下方的進度條，少年希文僅佔了全部內容分百分之二十五。她微微顰眉：這個怪談是不是太負面了？
“梧桐，你說什麼呀。《百味怪談》的怪談當然是黑故比較多咯，能抽中治癒系任務鏈的都是幸運值EX的傢伙。”小羽如此回答。
吳桐笙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將疑問說了出來：“黑故？”
“劇情黑暗的故事，簡稱。”小羽解釋道。
“是嗎……”吳桐笙語氣不變，垂首繼續看劇情動畫。
希文失蹤了。
考核結束的第二天，於明找遍整個訓練場都沒看見他好脾氣的友人。
於明意識到希文大概出事了，不然一向懂事的他怎會失蹤呢？他又不像彭浩，三天兩頭跑外面泡網咖！
“艾老師，希文不見了！”手足無措的於明選擇向老師求助，“我找過所有他會在的地方，可是連個人影都沒看見。老師，希文肯定出事了？”
聞言，老師臉上的笑容散去，他嚴肅地盯著於明：“你確定希文出事了對嗎？”
“嗯！”於明連連點頭。
“於明你去報警，我找人再找找看。”
警察接到報案電話到的很快，來的是一位姓陸的警察，三十歲出頭，一張苦大仇深的臉看上去就不好惹。
“小朋友，你什麼時候發現希文不見的？”
讓人意外的是，他說話口氣特別柔和，甚至用糖果安撫於明起伏的情緒。
“今天早上。他昨天晚上沒回宿舍。”於明眼圈發紅，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希文，他就鼻尖發酸，想哭。
少年們的友誼，美好而堅定，是人生不可錯過的羈絆。可羈絆三失其二，顯得剩下那個愈發形單影隻。
“你知道他去幹嘛了嗎？”陸警官問。
“他跟我說，找老師有事。”
於明沿著陸警官的視線看向老師，老師神色平靜，頷首說：“沒錯，昨天希文來過我這兒，不過，後來我讓他回去了。”
“艾常（老師的名字），希文找你什麼事？”
“關於彭浩考核目標沒達到，自行離開一事。”老師回答。
陸警官眉梢微挑：“考核？”
“嗯，我們每兩個月就要考試一次，如果連續三次沒達到要求，就得自覺離開。”於明解釋說，“彭浩已經有三次了，所以他回家了。”
“他一個人回去？”
“應該吧……”於明做出一副回憶的樣子，聲音充滿不確定地講，“我記得考核結束那天，他跟同樣被刷下來的同學一起走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回家……嗯可能回去了吧？”
“他走的時候沒告訴你，他要去哪裡嗎？”
於明噎了下，他扭扭捏捏道：“我和他的關係不怎麼好。”
陸警官斜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你這樣叫關係不好？”
他啪得合上筆記本，直起身道：“大體情況我都瞭解了，如果有別的疑問，我還會來找你們的。介時，望請不要嫌棄我太煩。”
“慢走不送。”老師說。
離別前，於明叫住陸警官：“陸叔叔，你說希文會回來嗎？”
“看情況吧。”陸警官意思含糊地回答。
希文的失蹤終究沒能引起足夠重視。儘管接手這個案子的陸警官非常認真，但線上索不足的情況下，即使他有心幫忙，也只是枉然。
時間匆匆流逝，幾個月後，老師收了三名新弟子。於明看著訓練場裡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後輩們，忽然想起他和彭浩希文剛拜入老師門下時，也是這份光景。
然而，現在離開的離開，失蹤的失蹤，徒留他一人在此地。
“於明。”老師站在訓練場門口，衝他招手。
“你們繼續訓練，我先離開一下。”於明囑咐三個師弟好好訓練，然後一路小跑到老師跟前，“老師，你找我？”
“於明，我……”
老師神情黯然，躊躇片刻道：“我從陸警官那裡，得知希文的下落……唉，你晚上來我房間一趟，現在回去監督你的師弟訓練吧。”
老師意味不明的話，令於明一頭霧水，不過他注意話的重點——希文。
希文找到了嗎？他過得好嗎？
聽聞有好友的下落，於明很高興。他回到訓練場，卻見三個小師弟正圍著一顆球爭執歸屬——哈！真像當初的他和彭浩，若其中一個小師弟勸架，那就更像了。
不知道彭浩跑那個犄角旮旯去了，也不知道給我寫封信。於明心底埋怨另一友人。
“等下給他寫封信好了，寫寫他離開發生的事。如果有時間聚一聚，那就更好了。”於明自言自語。然而諸事塵埃落定後，他才明白他們相聚不代表故友重逢的喜悅，而是提醒他們過去經歷過的痛苦。
晚上，於明來到老師的房間。
老師早等在那兒，他示意於明找個位置坐，張口便道：“希文死了。”
於明一驚，正想追問老師，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老師神情萎靡，語氣哀傷，“希文被居民發現的時候，因為身上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資料，而他的臉，”老師頓了頓，艱難地開口，“他的臉被凶手劃花了，完全分不清容貌，再加上希文是個孤兒，所以拖到現在才證實他的身份。”
“……”於明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警官說，近年來似希文這種情況出事的少年不下五人，他讓你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輕信任何人，我也包括在內。”
老師亦步亦緩，靠近毫不設防的於明。
陷入巨大悲傷的於明沒留意到老師的動作。當他被一團陰影籠罩，抬頭想說什麼時，老師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下。
於明昏了過去。
老師推開衣櫃露出背後黑乎乎的通道，背起身體文弱的少年，走入通道。
通道的終點是希文曾經待過的地下室。
地下室早被老師徹底清理一番，屋子不復幾個月前那般陰暗雜亂，四散的工具都按顏色、種類好好陳列在收藏室的玻璃櫃；天花板上按了幾個聚光燈，所以光線沒有先前那麼昏暗。除此之外，地面和牆壁多了些棕褐色的法陣——邪教信徒畫的召喚法陣。
老師將於明安置在法陣中央。光線匯聚在於明身上，襯得他臉色格外蒼白。
“總算到了這一步。”
老師深深呼吸，卸下溫和偽裝的他本質是個冷酷殘忍的傢伙。至少，正常人不會似他那般計劃並執行殺害家人，殺害弟子，殺害一切同他產生羈絆的人。
病態的邪教信仰者。
信仰用他人的生命復活已死之人的邪神。
彭浩也好，於明也好，不過是他刻意培養的材料。如今，是他向於明索取報酬的時候了——你的生命也就這點價值。
老師冷漠地想。
“睡吧。”
“願你永不復醒。”偽君子裝模作樣地說。
接著，空曠寧靜的地下室，響起細碎的、猶如吞嚥食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