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少年希文
大家小的時候,可能有過這樣的經歷,家長或者老師會問“你的夢想是什麼?”
百科上說,夢想,是對未來的一種期望,指在未來想實現的事或是達到的境況。對於葉希文來講,夢想更是一種渴望,渴望達到職業的巔峰,成為真正的小丑。
可怎樣才算“真正的小丑”呢?
或許,老師可以告訴我答案。少年如是想。
葉希文的老師是位聲名在外的小丑大師,他帶給觀眾無數歡樂,本身亦是一位和藹親切的好人。至少,葉希文很親近他的老師。
“老師……”
葉希文敲開老師根本沒上鎖的房門。
“希文?”老師恰好在書桌前書寫節目想法,他聽到動靜,扭頭看向身材瘦小的弟子,“怎麼了?是彭浩和於明又吵架了?”
天性溫和的少年搖了搖頭,輕聲說:“老師,小丑是怎樣的存在呢?”
老師沉吟片刻,回答:“大多數人認為,小丑是給人們帶來歡樂的使者,應當算是正面性質的人物。不過,老師覺得小丑本身沒有任何傾向,無論是善還是惡,他都在那裡。”
“所以他……”葉希文急切道。
“抱歉希文,我沒法回答你的疑問。這個答案,等你達到我的境界大概就能明白了。”老師露出歉意的微笑,他推了推少年,“去吧。幫我檢查彭浩和於明今天的訓練有沒有全部完成。”
連老師都給不出答案。
葉希文垂頭喪氣地走出老師的房間,他來到平時訓練的地方,看到彭浩和於明在吵架——起因是個球。
“球還給我!”
“你都用這麼久了,現在該輪到我用了!”
“我不管,我訓練還沒做完,快還我!”
“不給。”
兩個半大少年你一句我一句吵架,手上不住地相互推搡,眼看快演變成打架鬥毆事件了。葉希文連忙制止:“住手!”
在葉希文的調解下,兩人達成共識——輪流使用。
訓練間隙,葉希文又想到那個困擾自己的問題:“彭浩,於明,你們覺得小丑該是什麼樣子的?”
“什麼什麼樣子?”彭浩反問。
“唔,就是你覺得他該是什麼形象?滑稽的傢伙,還是技藝高超的表演者。”
“滑稽的演員。”這是彭浩。
“隱藏自己的藝術家。”這是於明。
於明看兩個人都看向自己,解釋道:“難道不是嗎?將自己的容貌、表情都掩蓋在厚厚的油彩下,用強有力的肢體動作為觀眾帶來歡樂,這,難道不是藝術家嗎?”
於明說得很有道理。
滑稽表演同舞臺劇完全不同,至少舞臺劇還能用語言、誇張的動作來表達表演者的情緒,但小丑不能——小丑極具衝擊力的色彩搭配早已奪走觀眾的注意力,想要壓住鮮明的顏色需要更加具衝擊力的行為。
但這依舊無法解答葉希文的疑惑。他決定將問題埋在心中,等到適當時間,答案說不定就自然而然出現。
兩個月後,表演考核。
葉希文的老師為了刺激學生們對技藝的追求,定下每兩個月考核一次,若連續三次不及格便自行離開的規矩。
這是葉希文第二次考核,上一次他得的是優。倒是,他的好朋友兼師弟彭浩已經連續拿過兩次良,假如這次再拿良,他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葉希文、彭浩、於明都是老師的弟子,寄以心血培養的弟子。不過,弟子也得照規定來,且他們的要求比學生更高)
“彭浩,你有信心嗎?”葉希文憂心道。
“沒問題。”彭浩自信滿滿地說。
然而,彭浩一去不復返。
別人說他考核失敗,沒臉見人,已經回家了。
可葉希文不信。即使考核失敗必須離開,彭浩也不會像這樣不告而別!所以,絕對有隱情!他決定去找老師詢問彭浩的下落。
“老師,你在——”葉希文推開門走進房間,沒等他奇怪老師去哪兒了,便感到後頸一痛,接著失去意識。
待他從昏迷中甦醒,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老師的房間。
這是什麼地方?
葉希文心底發緊,他暗自掙扎,遺憾地發現捆住雙手的繩子越掙扎捆得越緊。他只好放棄掙扎,轉而觀察四周。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隨處可見各種服裝道具,色彩豔麗的小丑服裝、精緻華麗的半臉面具……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尖銳器物,上面沾滿了……血。
“醒了?”不遠處,一個人影踱步而來。
看清眼前之人,葉希文失聲喊道:“老師?”
“你醒了就來幫我個忙吧。”同葉希文老師容貌相似的青年,避開“老師”這個稱呼,揪住葉希文的後衣領,將他拎起來。
驟然失重的感覺讓葉希文感到不安,或者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陰森恐怖的地下室,和態度詭異的“老師”,當他看清躺在手術檯上的人時,不安多了一重。
“我記得他你好像認識。叫……彭浩對吧?”青年解開困住少年手的繩子,將一把匕首塞進他手裡,語氣輕佻地說,“殺了他,我就放過你。”
“不……我不要!”少年矢口拒絕。
“我最討厭你這種不乖的小孩了。”青年臉上蒙上一層陰霾,他握緊葉希文的手,“我來幫你一把吧。”
後面發生的事,葉希文一輩子都忘不掉。
青年握住他的手,將匕首捅進彭浩的胸口。
“噗嗤。”匕首插入人體,又抽出的聲音。
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淙淙流下,血液的顏色化為地下室最奪目的色彩。葉希文渾身顫抖,匕首隨之從他手上滑落。
青年見狀,嘆了口氣,欲把匕首塞回給他。
“你別碰我!”少年下意識揮開青年的手,他強自鎮定,“別碰我,凶手!”
“我是凶手,難道你就不是嗎?”青年衝他微笑。
“你!”葉希文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任何句子。青年是凶手,他何嘗不是幫凶呢?
他這麼一遲疑,青年立刻上前制住他。
青年拍了拍葉希文的臉頰,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詭異:“既然你清醒的時候不願意,那就不清醒的時候給我乖乖聽話。”
他給葉希文打了一針。
淡黃色**被針筒推入體內,順著血液迴圈流遍全身。
藥效發作,葉希文的身體逐漸變得軟弱無力,意識開始迷離不清,視野受藥物影響愈發模糊。和老師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笑著將沾滿血液的匕首塞進他(葉希文)的手,然後就他的手,一下一下把刀捅進友人的身軀。
“不要啊……”失去反抗能力的少年,發出微弱的嚶嚀聲。
然而他阻止不了暴徒的凶行。
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年把彭浩的身體破壞得不成樣子。
老師殺害了彭浩。
他是凶手,而我是幫凶。
罪無可恕。
——似乎有什麼東西,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