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知我四
“……茵茵？”
“茵茵！？”
姜玉先大聲叫喊，沒喊兩聲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斷咳嗽，幾乎被肺給咳出來。
少女聽見姜玉先在喊她的名字，便衝他笑了一下，她似乎現在才發現姜玉先的存在。在他身上，有更多她喜歡的氣息。
“你是誰？”
少女用溫軟的聲音問候被她嚇到的男子。她做了一個從腳踏車上跳下來的動作，眨眼間轉移到姜玉先跟前，好奇地打量這個渾身狼狽的傢伙。
“我叫姜……”姜玉先本來想說自己的名字，可他後來生生改口，“……一。我叫姜一。”
“我認識你？”少女問道。
姜玉先柔和了目光，伸手去摸少女的頭。少女躲開了。他尷尬地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耳垂說：“我們以前認識。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真的嗎？我都不記得了。”少女語氣低落，她垂下頭，髮絲隨她的動作如瀑布般垂落，其中一縷落到姜玉先臉上，陰冷的氣息不斷提醒他眼前這位少女早已經不屬於人世。
他像被蠱惑了那樣，抬手撩開遮住少女表情的頭髮，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勇氣：“你和我一起住吧！”
少女歪了歪頭，手指點了點姜玉先的眉心，“你那裡好像住了很多人。我到那裡，可以吃東西嗎？”
“當然可以！”姜玉先一口答應。他沒等少女回答，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從車棚裡拖出一輛腳踏車，然後帶著疑似“茵茵”的少女回家——少女坐在後座，雙手環住姜玉先的腰，天然自帶的陰氣讓騎車人覺得自己就像在空調底下做健身運動那樣，若是冷氣傳來的方向更均勻一些那就更好了。
少女則用好奇的目光，注視周圍陌生的建築。她依稀感覺這裡似乎發生過什麼事情，這件事對她來說非常重要，但是她又不記得了。
這裡……也得記住。
她默默記憶周圍的明顯標誌，打算等晚上再出來查探。
姜玉先一路騎回住處，他把公共腳踏車隨意停在路邊，便領著“茵茵”回到出租屋。屋裡此時沒有人，姜玉先一進門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把，動作不自然地候到一邊，等少女坐下了，熱情地招待：“茵茵，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我現在給你準備。”
若有人從一開始就注意姜玉先的眼睛，就會發現姜玉先原本就不乾淨的眼睛，如今更像一汪死水，他就像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做出種種不符合原身性格的舉動。
“啪。”少女打了個響指，解除她對姜玉先的操控。姜玉先一脫離控制，小腿一軟，摔倒在地上，他不停蹬著腿，想遠離這個女鬼，同時不住地喊“救命！救命！”
少女很不滿姜玉先的言論，用法術把他固定在原來位置，叫他保持著右手前小臂和左手手掌支撐身體、左腿蹬地的動作，直到她消氣。
她環顧四周，最後嫌棄地說：“你這裡人好多，難道你不覺得很擠嗎？”
擠？
姜玉先吃了苦頭，強迫自己冷靜，不亂喊亂叫。他已經見識到少女的手段，不可能將她視為“茵茵”的化身。哪怕她和茵茵長得一模一樣，這也不能代表她就是茵茵。
茵茵，怎麼可能是她這種野蠻女人！
“你什麼意思？”姜玉先仍舊倒在地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少女自認慈悲心腸，沒把他的嘴巴一同封了，所以他現在還能說話。
“一個、兩個、三個……”
少女從“一”數到“五”，最後張開一巴掌，驚詫地表示，“你家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居然一口氣住了五個鬼！”她嘖嘖兩聲，“我想你最近肯定很倒黴……五個鬼……呵呵。”
她這麼說，姜玉先頭上冷汗都冒出來，就在少女隨意地用手指指出那些的所在位置，他覺得自己身上似乎多了好幾雙看不見的眼睛。就在姜玉先覺得自己都快緊張到休克的時候，少女笑容狡黠，一口推翻她說的話：“傻瓜，我騙你的！”
好吧。
不存在的視線消失了。
姜玉先收拾一下自己剛才想的幾個對付少女的辦法，決定暫時先聽話，等她鬆懈了，到時候一口氣報復也不遲！
兩人達成短暫的和解。少女解除了禁錮姜玉先的法術，霎時姜玉先摔在地上，捂著撞到地板的後腦勺，痛到表情扭曲。
“你好弱啊，姜一。”少女嫌棄道，“在我們那裡你絕對活不過一集……咦，這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這麼說？”
少女隨口說了一句話，結果連她自己都忘了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姜玉先看著她，覺得這比冷幽默還幽默。若把這件事套用到他以前的業務上，和客戶談工作的時候，冷不丁冒出一句“xxxxx咦，我為什麼要這麼說話”，這就好笑了。
姜玉先腦補了一下，被自己腦補的內容囧了一下。他迅速刪掉相關記憶，恰在此時，門忽然開了。門外走進來兩個人，範偉和徐進，徐進醉醺醺的，手裡還捏著啤酒瓶的細頸子，範偉則在旁邊拉著他，不讓他癱在地上，軟成一灘泥。
範偉一抬頭，看到一個陌生女孩子站在他們沒收拾過的、還殘留這火鍋汙漬的客廳，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和老大，頓時感到人生艱難。
完了完了完了，讓女孩子看到這幅樣子！肯定要被打差評了！
範偉心裡滋兒哇地亂叫，像極外邊叫個不停的蟬。他乾巴巴地跟少女和姜玉先打了聲招呼，然後一臉生無可戀的，把自家老大拖回房間，爭取做一隻合格的、愛護老大的鴕鳥來挽回形象。
——雖然，根本沒有形象這回事。
範偉和徐進回到他們的房間。留在客廳的兩人面面相覷，姜玉先用一種震驚的語氣說：“你是活的？！”
少女聞言，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說：“你才是死的呢！”
兩相對視，相顧無言。
過了好半晌，姜玉先終於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丟下少女直接躥回臥室，砰一聲甩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