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知我三
次日，姜玉先比平時晚了大半個小時才醒。
他打著呵欠，從最裡面的房間走出來，當他走到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就看到範偉買了好幾個包子，還有兩籠煎餃，幾杯豆漿。範偉吃著肉包，不甚清晰地說：“姜老大，我家老大昨天晚上是不是回來過？我看到裝錢的抽屜裡面少了五百，你昨晚有聽見什麼動靜嗎？”
姜玉先一向淺眠，不似範偉那樣只要閉上眼睛三秒內必然睡著，睡著以後在他旁邊敲鑼打鼓都叫不醒。再加上，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所以姜玉先時常能聽見隔壁的動靜，若徐進回來睡覺，就他那種不體貼人的性子，肯定會吵醒姜玉先。
可昨天，姜玉先沒被吵醒，而是被噩夢嚇醒的。
他蹲在牆角抽了好幾根菸，等到三四點鐘，天將亮的時候，才眼睛一眯就地睡著了。
一覺睡到現在，還是覺得困。
姜玉先慢了幾秒鐘，才反映過來，他說：“昨天我沒聽見動靜啊，小范你是不是記錯了？”
聽了姜玉先的話，範偉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隨後就像忘了這個小插曲，連連招呼姜玉先吃早飯。
姜玉先自然不會客氣。
他坐到範偉旁邊，拿起一個包子就是一口，接著掀開一杯豆漿的杯子又喝了幾口。墊過肚子後，他總算有心情問起失蹤一晚上的室友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姜老大，你知道的，我睡覺特別死。”範偉摸了摸自己的雞蛋頭，不好意思地說。他那副表情，說好聽一點叫憨厚老實，不客氣一些，那就是傻不愣登！
姜玉先見狀，懶得教訓範偉要他自己平時多注意財物，頂多提點了一句：“徐進可能在對面的網咖泡著呢。你待會兒過去瞧瞧就是。”
姜玉先一語點破迷障，範偉恍然大悟，殷勤地多塞了兩個肉包子給他，隨後拎著裝包子的塑膠袋，提著兩杯豆漿風風火火地出門找老大去了。
“呆子！”
姜玉先冷眼看著範偉出門，不緊不慢地吃著免費的早飯，準備待會兒去圖書館面試一下新工作。
面試很順利，也可能因為這只是個薪水低廉的實習工，所以姜玉先順利就職。在圖書館打掃、整理書籍掙不了幾個錢，姜玉先來這個地方上班，是因為他注意到這裡最近多了幾個漂亮妹子。
有漂亮姑娘洗眼睛的地方，簡直是人間仙境！
哪像姜玉先前面那份工作，一天到晚就是出單、收單、跑單、找布料，就算在倉庫也只能盯著年紀估計都跟他媽差不多的阿姨，和兩個身上的肌肉大概能抵姜玉先身上的肥肉、那樣的搬布工。
簡而言之，三個字“辣眼睛”。
因此，姜玉先掙夠夠他花上一年的錢以後，就立馬來圖書館洗眼睛來了。若是趁此時機，泡上一個妹子，那就更好了。
他想得挺美，他樂意勾搭妹子，不見得妹子就樂意讓他勾搭呀。況且，那位趁暑假天天來圖書館找資料、寫作業的姑娘，是為了讓自己更有效率地學習，而不是來圖書館談戀愛的。
她把自己的時間有計劃性地劃分好，每天一項一項地完成，同時保留了一定更改的餘地。
對她這樣的人來說，縱使容顏不再、肉體日益衰老，這也不影響他們追逐知識的步伐。但，對於另一些人來說，歲月的流逝不代表任何的東西，當時光流逝的痕跡出現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這一生毫無任何意義可言——馬齒徒長耳。
這些對現在的姜玉先來說，未免想得太多，但他若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很快就會變成後面那種到年老時才發覺自己這些年來，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人。
前提是，他會反省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就這麼得過且過下去。
姜玉先勾搭妹子的想法，沒開始攻略計劃，就宣佈破產。在他主動和那姑娘第一次說話的時候，她彷彿就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於是，她第二天干脆換了一個根據地。
她來圖書館，不是為了藏書來的——來這裡找書看，還不如直接在網路上收羅資源，更乾脆一點的話，那就自己淘寶購買原本，何必來圖書館呢？
究其原因，不過是圖個“靜”字。
是以，當麻煩（某人糾纏她）產生之前，她就果斷遠離源頭。
姜玉先在表明意圖的第二天沒看見那個姑娘來圖書館的時候，就明白對方的意思——這讓他很難堪，誰叫他準備長期糾纏那姑娘，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一定能拿下她。
結果，人家跑了。
姜玉先自討了個沒趣，只好人命，老實了兩三天以後，轉而盯上別的目標。這次他的勾搭行為要含蓄很多，至少人家沒發現他的真實意圖。
在他準備和新目標更進一步，也就是表白心意的時候，這位新目標也走人了！走之前，她說，她知道姜玉先喜歡她，可是她不喜歡姜玉先這種花心的男人！所以，不好意思，她走了。以後不來這家圖書館了。
此事一出，姜玉先立刻被頂頭上司召去批評。等他灰頭土臉地拿著這個月的薪水走到停放腳踏車的地方時，他猛地看到一抹白影從前邊一閃而過。
那道白影，穿著一身白衣服，上衣中央印著幾尾紅色的卡通小魚的圖案，兩邊袖子各有一圈一樣的花紋，倒是下邊的裙子裙邊繡了一圈類似蒲公英的花——蒲公英的飛絮裙子腰身的地方飄，它的花同樣是紅色的——紅色的魚，紅色的花，白衣服打底，這讓姜玉先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因為，這身衣服他以前很熟悉。
這是他買給茵茵的禮物。
姜玉先不自覺地癱倒在地上，他恐懼地望著那抹在腳踏車堆間穿梭的白影，白影走來走去很快從諸多車子裡面找出一輛，她坐在上面，背對著姜玉先。
少女的背影依舊美好，使人不自覺陷入過往甜美的回憶。
可是……
姜玉先費盡全力，好不容易從白影設下的幻境中掙脫。他喘著氣，望著轉過身、面對他的白影。白影長著一張符合他喜好的臉，這張臉的主人他直至現在仍舊念念不忘。
即便，這種不忘，是因為那如影隨形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