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黃鳥鳴三
“你沒事吧?”
那個奇怪的黑髮少女手裡握著一根五寸長的短棒,短棒的頂端閃爍著藍色的電光,她低頭看著森吹梧桐,重複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森吹梧桐按著自己的喉嚨,咳嗽了兩聲,啞聲回答。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喝著,緩解咽喉處的癢痛。
黑髮少女一直盯著森吹梧桐的動作,許久,她道了一聲對不起,接著說:“黃淮安死了。他手底下的陰靈失去控制,還在你們學校作祟。你和你的同學最好不要再去天台激怒它們,請你們再忍耐一下,我會想辦法處理掉它們的。”
“……那我那些失蹤的同學呢?”森吹梧桐吞吞吐吐地問。
“你的同學都還活著,只要他們不激怒陰靈,我就有辦法把他們全送回來。”黑髮少女回答。她沉思一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三角形符紙,放到森吹梧桐的手心裡:“這是我自己畫的符,你把它貼身放好,關鍵時刻它能救你一命。”
森吹梧桐複雜地看了眼符紙,抬頭注視著黑髮少女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叫做趙梓彤,”黑髮少女從容地說,“我們是回到人世報仇的亡靈。”
“報仇?”
“沒錯,報仇。你知道《黃鳥》背後隱藏的故事嗎?秦穆公以人為殉,從死者百七十七,子車氏三子名曰奄息、腫行、針虎,亦在從死之中。而我們,便是為杜橋生從死的受害者。”
“所以,你們……”森吹梧桐欲言又止。
“我們已經死了。這次回來只針對杜家的人,你們和這些事情沒關係,所以,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請你放心。”趙梓彤安撫道。
森吹梧桐現在腦子裡很亂,杜橋生她認識,他是學校去年就去世了的校長,生前一直是位令所有學生尊敬的老者,他……他怎麼會用人殉葬呢?再說了,這僅是趙梓彤一個人的說法,誰會信這個呢,會不會是她編謊話騙人的?
“你不信?”趙梓彤的語氣很平淡,就像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那樣把她和其他人的經歷告訴森吹梧桐。
趙梓彤、黃淮安、趙信是親戚,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彼此的父母不同,但他們一直視另外兩個人為家人。
然而,他們從未想到他們的親情被校長看中,成為他挑選隨葬品的一個重要條件!
“杜橋生覺得有親緣關係、有合得來的少年少女殉葬,能保佑他將來能投胎到家庭和睦、兄弟姐妹眾多的名門。”趙梓彤用她那雙墨色眼睛盯著森吹梧桐,繼續說,“他聽從‘仙師’的建議,將我們和其他十幾個人都埋在他老家的大山深處,他的墓,便建在我們的葬坑上面。不過……”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鬥不過我們,就被我們吃了。我們吃了仇人的血肉,但是還不夠,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仇人之血、仇人之肉才能填平我們的怨恨。”
“那你們為什麼要唱《黃鳥》呢?”森吹梧桐指出裡面趙梓彤沒說的遺漏點。其實,從趙梓彤這段話裡面就能夠聽出,趙梓彤這個人早就被對杜橋生的怨憤淹沒了,如今她遷怒到杜家,除了杜家人在此事中摻和了一腳,未必沒有以殺洩憤的情緒在裡面。
但是,森吹梧桐還是有點不相信她。趙梓彤的經歷值得同情,可是杜橋生校長也是教導過許多學子的老師,森吹梧桐想象不出那位慈祥友善的老者背地裡居然是個以人為殉的瘋子!
這是開玩笑的吧?
“你不信?”趙梓彤看出森吹梧桐臉上的懷疑,儘管她理解理解森吹梧桐產生這種情緒,但她還是不開心。她沒有說謊話,為什麼有些人總會因為加害者那張看上去溫柔和善的臉,就認為是她說謊呢?
受害者無辜。
加害者有罪。
那麼,那些被加害者矇蔽,向受害者們施加壓力的人難道就沒有罪過嗎?他們不是也給受害者帶去無窮無盡的噩夢嗎?
“不……我不知道。”森吹梧桐回答,“我不知道我該相信誰。”
趙梓彤說:“那就用你的眼睛去看吧,我的符紙會讓他們對你手下留情的。”
“謝謝。”森吹梧桐誠懇地說。
“希望你能夠早日看清真相,幫助我們。”趙梓彤深深地望了森吹梧桐一眼,旋即化作一團淡淡的青煙消散。
趙梓彤離開了。
森吹梧桐捧著水杯,兩眼望著遠方無形的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約十幾分鍾以後,躺在地上的戚薇呻吟一聲,扶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森吹梧桐神遊天際的樣子,奇怪道:“森吹梧桐,你怎麼了?”
“我沒事。”
之前舉止癲狂的戚薇,讓森吹梧桐對她多了幾分忌憚,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以後,就拿著寢室裡空掉的熱水壺下樓打熱水,留下戚薇一臉奇怪地看著她離開。
“嘶……好痛……”動作間可能觸及後腦勺哪個隱祕的包,總之戚薇扭頭扭到一半就捂著頭,只喊痛。
她顯然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話說森吹梧桐,她下樓到開水間打熱水的時候,前面已經有兩個女生各拿著一把熱水壺等著打水了。
那兩個女生顯然互相認識,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天。
“你今天有看見七班那個帥哥班草嗎?”
“看見了!他真的很帥!”
美色,大概是所有人都追求的,討論長相俊朗的男孩子也是女生之間最熱門的話題。不過,她們現在討論男生是為了分散自己待在學校裡隨時有可能被鬼魂帶走的恐懼。
“那你喜歡他嗎?想接近他嗎?”首先提出帥哥班草的女生,丟擲一個香噴噴的誘餌道。
另一個女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說:“我當然想!婷婷,難道你和帥哥班草認識,願意給我牽線?”
“當然啦!”名叫“婷婷”的女生笑眯眯地說,“我可是你的好朋友啊,有什麼好事,當然一直記得你咯!那個帥哥班草我正好認識,要不要我明天幫你約他出去玩呀?”
“可以嗎?!”女生驚喜道。
“當然可以。”
婷婷滿臉笑意地說。那女生握緊拳頭暗自激動,沒注意到婷婷在她低頭興奮的時候,眼底劃過一縷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