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黃鳥鳴二
步行街有家賣香燭紙錢的店，那家店的老闆是位年紀很大的老者，他整日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很少和人閒聊，也很少打掃落滿灰塵的店鋪，他時常遙望遠方，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森吹梧桐曾經遠遠地看過他一眼，她越過老者日益衰竭的身體，看到他背後店鋪的牆上掛著的花裡胡哨的紙人，紙人的下方擺著花圈，一排一排的花圈，就像重重疊疊、數量多到把人淹沒的花海一樣。
森吹梧桐打了個寒噤，她想，自己去一趟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只是有點擔心，那位陰沉的老者會不會跳起來打她……
思來想去，森吹梧桐最後決定去步行街那家賣很白的硫酸紙的店看看，假如老闆好說話的話，再問問最近有沒有人跟他買過很多硫酸紙。
她放學後去了步行街。
步行街現在的人流已經遠不如以前了，畢竟以前沒有網購，想買什麼東西都得到固定市場去購買，但現在什麼東西都能在網上買到，比以前方便不知多少倍，人們也就懶得外出採購了。
步行街有些店鋪關門換成別家，也有些還在苦苦支撐。那間賣香燭紙錢的店便是後者之一。
“請問，有人在嗎？”森吹梧桐見大門是半開半攏的，便在另一側的門板上敲了幾下。
沒等她再敲幾下，她跟前忽然冒出個有著黑色長髮的女孩子。
女孩的年紀看上去跟森吹梧桐差不多大，但她始終面無表情地盯著森吹梧桐：“有事嗎？”
“呃……那個，原來的那位老人呢？”森吹梧桐尷尬地笑了笑說。
“我爺爺去世了，現在這家店由我負責。”黑髮少女回答，她安靜地看著森吹梧桐，墨色眼眸中閃動著他人不知道的光。
“是嗎……我……”
“如果你是想問那些白色的硫酸紙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森吹梧桐剛準備問，黑髮少女便主動告知答案，“那些紙是我撒的，《黃鳥》也是我唱的，你找的那個人是我。”
她直視森吹梧桐，堅定地說：“所有事情都是我乾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森吹梧桐懵了一下，連忙追問。
“這個不能告訴你。”黑髮少女回答，“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好。如果，《黃鳥》的歌聲干擾到你正常生活，我只能提前向你道一聲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會改變現在的位置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森吹梧桐本來也不想計較太多，但是黑髮少女這種知道錯了但堅決不改的態度讓她有些火大！
“你憑什麼今天四五點鐘跑來我們宿舍那邊唱歌，還到處撒紙錢！這叫個什麼事嘛！”
聽到森吹梧桐的話，黑髮少女反而呆住了。
過了好久，黑髮少女像夢遊那樣，語氣不定道：“四五點唱歌？”
“對啊，還撒紙錢呢！”
森吹梧桐氣憤地拍出一張白色的硫酸紙，紙張中央寫了一首詩歌，正是《黃鳥》。
黑髮少女緩緩伸出手，接過，展開白紙，看到上面黑色宋體五號大小的詩句，否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你那邊的事情，不是我乾的。”
她抬眼看向森吹梧桐，重複道：“不可能是我乾的。”
“不是你，還會是誰？”森吹梧桐反問。
黑髮少女在位置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幾分鐘後，她緩慢地吐出一個人名：“黃淮安。”
“他是誰？”森吹梧桐道。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黑髮少女拒絕回答，“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森吹梧桐深深地看著她，彷彿透過她看到另一個人的樣子。最後她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小店。
……
副本的第一章到此為止，以第一視角“森吹梧桐”的角度參與到遊戲中的吳桐笙，**地覺察到其中幾處不合理的地方。
1.《黃鳥》的歌聲為什麼有些人能聽見，有些人聽不見？
2.宿舍樓下滿地的紙錢，就沒其他人看到上面寫的詩嗎？
3.黑髮少女為什麼要承認所有事情全是她乾的，但在明確時間和地點時，她又矢口否認？
4.少女的爺爺是怎樣的人？
……
故事的第一章出現了太多了疑點，吳桐笙將這些問題記錄下來，逐個在論壇上搜索帖子。大抵是這個副本之前沒有人做過，又或者有的玩家做過了卻不願意分享給其他人，總而言之，論壇上沒有類似的話題。
吳桐笙只好關掉論壇，自己琢磨其中的關聯。
將疑點銜接到一起的方法是獲得足夠多、且合理的證據，而證據則需要經歷玩家更多章節來獲取。因此，吳桐笙很快進入到故事的第二章節，即，異變之始。
“交交黃鳥”的歌聲始終迴盪於清晨四五點的校園，伴隨漫天飛舞的紙錢，越來越多的學生注意到了它們的存在。
可是，大家即便發現這種詭異現象，卻也無法阻止它的繼續。
兩天前，森吹梧桐她們隔壁班的幾位膽子大的男生，結伴蹲守在宿舍樓天台企圖抓住那個故意做“惡作劇”的傢伙，但他們這麼一去便再沒有迴轉，就連老師家長那裡也沒聽說過他們的行蹤。
天台依舊毫無人影，先前蹲守在此的幾位男生也因此不知去向。
那幾位男生的下場令在校學生們都擔心起自己的安全，森吹梧桐她的寢室亦是如此。
“森吹梧桐，我記得你、你之前不是說過你聽到有人在唱歌嗎？”戚薇惴惴不安道。
“嗯。”森吹梧桐點了點頭。
戚薇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抓住森吹梧桐的手掌說：“那你可以教教我怎麼不聽見那個聲音嗎？！我聽說大家、大家都是被那個聲音迷惑，獨自離開寢室後失蹤的！只要我聽不見聲音，那我肯定不會被抓走了，對不對？”
“……”
森吹梧桐沉默地看著眼底掛著兩抹濃重的青黑的戚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畢竟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唱著《黃鳥》的聲音，掠走其他聽到歌聲的人，卻偏偏放過了她。
她選擇老實回答：“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戚薇甩開森吹梧桐的手，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一定有辦法的！你一定有辦法，快告訴我！”
森吹梧桐還是回答：“我不知道。”
戚薇神色扭曲，猛地撲倒森吹梧桐，把她壓在自己身下，雙手掐住森吹梧桐的脖子繼續道：“一定有辦法的，你快告訴我！”
森吹梧桐被戚薇掐得呼吸困難，近乎窒息，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被戚薇掐死的時候，脖子上的那雙手忽然力道一鬆，壓在她身上的人往旁邊倒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