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你看,那小子不就是那個當了萬獸教內門弟子的店小二麼?”
在虎牙城回春館對面有一檔賣麵食的小攤,其中一張桌上一個精瘦漢子指著回春館門前亂成一團的隊伍,忽然對同桌的一個光頭漢子如是說道。
那光頭漢子滿臉橫肉,長得可謂是貨真價實的凶神惡煞,他放下手中抱著的一大碗麵湯,扭頭往精瘦漢子所指方向看去,隨後面上一驚,連瞳孔都縮成了一團。
“咦,那兩個穿著青衣服的傢伙不是盧員外家的轎伕麼?那小子怎麼就招惹上他們了?”
很快,精瘦漢子就看出來醫館前的亂套是因為兩個青衣漢子正朝莫屈逼近,他立刻認出來這二人是城中最有錢的一戶人家的轎伕。
光頭漢子稍一沉吟就霍然起身,抄起身下的長條板凳說道:“坤哥交待過咱們,日後若是看見這個小子出了什麼事咱們得幫幫他,我先過去看看,你趕緊去找坤哥去!”
精瘦漢子不敢怠慢,果真起身就跑進了隔壁的一條小巷中。
然而,這二人身為虎牙城中黑會的小混混,那麵攤老闆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管他們討要吃麵錢的,至於自己那條被拿走的板凳,他更是隻能自認倒黴。
光頭漢子大步流星往醫館門前走去,三步並作兩步,最後竟被他搶在兩個青衣轎伕之前先來到了莫屈身前。
冷眼看著兩個吃驚頓步的青衣轎伕,光頭漢子卻也不說話,只把板凳往身前一放,一隻腳搭了上去,慢慢的把自己的兩邊衣袖捲了起來。
兩個青衣轎伕沒想到會平地冒出一個光頭漢子來,而且這傢伙顯然來者不善,撩起的右手手臂上竟然還紋著一隻虎虎生威的老虎頭。
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莫屈也萬想不到竟然會突然有人出面為自己抱打不平,他拿眼去細看光頭漢子,許久才認出來了這個傢伙正是當初被自己一腳踹飛出酒樓的中黑會小混混,一時心中不可謂不吃驚。
似乎察覺出莫屈在看著自己,光頭漢子回身朝莫屈咧嘴一笑,恭敬的喊了一聲“莫哥”。
眼見自己兩個轎伕畏首畏尾的駐足不前,錦衣少年大是惱怒,張嘴就是一通訓斥:“喂,你們兩個停下來幹什麼?那小子多了個禿頭幫忙你們就怕了麼?你們若是如此廢物,我盧家養你們何用?”
說著,他又朝攙扶住自己的另外兩個青衣轎伕罵道:“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轎子裡抄傢什幫那倆廢物去呀?”
這兩個轎伕一怔,又哪裡敢不從?其中一個急急忙忙就鑽進了轎子中,從裡面抱出了一堆大環刀來,逐一給其餘三個轎伕一人遞了一把。
原來,這錦衣少年叫盧翼,是虎牙城中一有錢公子哥。他仗著自己有一個虎牙城首富老爹,平素在城中是無惡不作、欺男霸女慣了的角色。因此,他出行的轎子裡通常都帶有打架的傢什,為的就是在遇上像莫屈這種不長眼的傢伙時能亮出來顯自己的威風。
聽得盧翼發聲,光頭漢子這才發現在醫館隊伍的最前面還站著這麼一號人物,不由得臉色變了一變。
他一早就知道了這些轎伕的
身份,也知道他們背後是城中最有錢的盧家,所以,他本意也沒打算要真的和這些轎伕動手,只是想借著自己是中黑會的人讓這些轎伕買自己一個面子。
然而,他卻沒想到盧翼這個盧家公子爺也在這裡。
同住在虎牙城,他又怎麼可能不識得這個惡名在外的盧家公子爺的脾氣?他知道,這盧翼的脾氣大得很,對面子上的事情更是瞧得比誰都重要,如今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插手他的事,他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眼見四個轎伕手持大環刀要往自己撲來,光頭大漢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強忍住一顆撲通亂跳的心,對陰沉著臉的盧翼賠笑道:“哎呀,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盧公子在這裡!盧公子,你可還記得我不?”
莫屈一開始還挺感鐳射頭漢子的挺身相助的,然而此刻見到他在盧翼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他頓時收回了自己剛剛才對這光頭漢子生出的一絲好感。
盧翼斜睨著眼打量了一會光頭漢子,最後目光停留在了光頭漢子手臂紋著的虎頭上,面帶不屑,冷笑道:“本公子見過你這禿頭,你不就是跟著梁坤混的一箇中黑會小混混麼?”
說著,他面色一冷,語鋒陡轉:“你們大哥才勉強夠資格和本公子說上幾句話,就你這麼一個小角色也敢插手本公子的事?”
盧翼不留情面的一番話直嚇得光頭漢子冷汗溼了一身,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後一陣許多人緊趕而來的腳步聲忽然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下意識回頭一看,待看到身後是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群漢子急步而來,他頓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目光大亮,張嘴就朝那精瘦男子喊道:“坤哥!”
原來,來人正是中黑會虎牙城堂口的堂主,也是和莫屈曾在醉怡情酒樓裡鬧過不愉快的梁坤。
梁坤帶著的一群漢子約摸有數十人之數,人人手持一根鐵棍,氣吞萬里如虎而來,直嚇得醫館前的老百姓們再顧不得看病,爭先恐後的離開了醫館的大門前,只敢躲到遠遠看熱鬧。
梁坤無暇理會如潮水般退散的人群,看了一眼盧翼,又看了一眼莫屈,皺眉露出了為難之色。
然而,當他的目光看到莫屈腰間懸掛著的狼頭金牌時,他頓時變了臉色,暗道:“原來從萬獸教中傳出的那個訊息是真的,這傢伙還真的達到了凝氣境七層!如此說來,他在昨日的虎鯊賽裡擊敗盧羽的訊息也假不了了!”
一念及此,梁坤當機立斷,馬上選擇先走到了莫屈身前,躬身抱拳道:“莫少俠,別來無恙呀?”說著,他似是忽然想到了莫屈此刻是身在醫館前,便又馬上露出一副殷切關懷的模樣,問道:“如今風時不好,莫少俠可是染上了風寒?”
看著眼前眉角眼梢都露出關懷之色的中年男子,莫屈只覺得這梁坤面具上的功夫已練得十分的精湛,他當然不會心生什麼感動,只淡淡道:“我只是來這裡請大夫。”
“哦?莫少俠家中是哪位貴親患了病?”
“我用不用把我祖上十八代祖墳的墓址都告訴你,好讓你來年清明一個個去挖?”莫屈斜睨了一眼梁坤,仍然面無表情。
沒想到莫屈雖然人看起來有點呆憨,說話卻是如此的伶牙俐齒,梁坤差點沒被他的一番話噎得無言以對。
然而,這梁坤也是個成了精的人物,他絲毫不感窘迫,只賠著笑臉道:“莫少俠你這是哪裡話?便是借我梁坤一百個膽子,我梁坤也不敢去挖你家祖墳呀。再說了,若是知道你家祖墳葬在哪個山頭,我梁坤自然只敢清明時帶著紙錢去拜祭,又哪敢扛著鋤頭在你家祖墳四周晃悠呀?”
孰料,梁坤話剛說完,他身後一個愣頭青漢子突兀插了一嘴:“大哥,要帶鋤頭呀,不然怎麼鋤墳頭上的雜草呀?”
這下樑坤才真的露出了窘迫之色,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漢子,氣氛一時十分尷尬,所幸光頭漢子夠機靈,趕忙在這個當口把自己眼前的情況和梁坤說了清楚。
聽完光頭漢子的彙報,看了一眼病懨懨的盧翼,想起自己剛到之時醫館前站滿的病人,梁坤頓時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出了個大概,知道定然是莫屈看不慣盧翼要插隊才生出了這諸多的一番事。
當下他把自己認識盧翼的情況和莫屈一說明,便要自告奮勇去替莫屈周旋,說是要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莫屈倒也無所謂,只翹起了一雙手,饒有興致的看著梁坤徑自走到了盧翼的跟前。
他倒要看看,這一個小混混頭目和這一個飛揚跋扈的富家公子哥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盧公子,別來無恙呀?”梁坤帶著笑臉走到盧翼跟前,一開口卻是和跟莫屈剛才一模一樣的寒暄。
“有恙,不然本公子吃飽了撐要跑到這醫館裡來呀?”盧翼斜睨了一眼梁坤,臉色不見得比對光頭漢子有多好。
說著,他又抬起眼皮掃了一下莫屈,冷冷問道:“那小子是你大哥麼?本公子看你對他挺畢恭畢敬的,就像本公子家的奴才見到了本公子一樣。”
盧翼話說得難聽,句句含沙射影流露出一股戲謔的譏諷,梁坤自然明白這個富家公子哥是在惱他剛才先和莫屈搭訕的事情了。
然而,雖然梁坤心裡恨不得把這盧翼拖到茅坑裡去喂糞,臉上卻並不敢表露出來,仍只是賠著笑臉道:“盧公子,那人不是我大哥,倒和你大哥是同門兄師弟,也是一個萬獸教的內門弟子。”
聽完梁坤的話,盧翼吃了一驚,這才終於眯起眼認真去打量那個身穿藍衣的少年,待看到莫屈腰間佩戴著的狼頭金牌,他臉色大變,心頭砰砰亂跳,暗道:“莫非這廝就是昨日那個在虎鯊賽裡把我哥都給打敗了的傢伙麼?”
原來,這盧翼正是盧羽的親弟弟。
這盧家兄弟二人在稟性上相差不大,只是盧羽在習武上的天賦極好。四年前盧羽透過選獸會考入了萬獸教,從此便只留下了他這個弟弟繼續在虎牙城裡揚他盧家人的惡名。
當然,自打有了一個拜在萬獸教教主門下的兄長後,盧翼在虎牙城中便越發橫行無阻,無論是黑白兩道,還是當地一些小門小派的武林人都不敢再去招惹他。
畢竟,萬獸教作為如今江湖中最鼎盛的兩大雜道門派之一,絕對可以用“威震天下”這四字來形容!更別提這盧羽還是萬獸教教主的親傳弟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