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羽不僅是大名鼎鼎的楊義親傳弟子,而且還被譽為是萬獸教這一代年輕後輩中最有天賦的一個少年弟子!因此,雖然他還未曾開始行走江湖,但在江湖上已是小有名氣,甚至在三個月前賭武莊開出的中朝好武功奪魁賠率中,他也是排行前列的熱門選手!
然而,讓萬獸教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正是這個被他們寄予了無數厚望的天才弟子,最後竟匪夷所思的敗給了莫屈這麼一個才剛剛進教不到半年的少年人!
而且,莫屈在虎鯊賽奪牌階段中奪到的可是前無古人的五塊弟子牌!
不過,因為這件事才發生在昨天,訊息還尚未擴散出去,盧翼如果不是身為盧羽的親弟弟,他也不會知道。
然而,如今看來,他知道了這個訊息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在這一刻,在得知莫屈的身份後,這個富家公子哥的臉色已是死白一片。
昨夜,他那虎牙城首富老爹氣憤填膺的把盧羽敗給了莫屈的事情和他說了,甚至連事後的一些細節也說得很清楚。
盧翼知道,被莫屈一腳把腦袋踩到地裡去的盧羽即便最後腦袋並沒有什麼事。然而,被莫屈用匕首捅得稀巴爛的兩邊屁股,卻還是讓盧羽痛不欲生。
此刻,他那倒黴的兄長不僅坐也不坐了,就連走路也要被人抬著兩邊大腿走,不然每走一步,牽扯傷口的巨痛都能讓他哥痛得發出殺豬般慘叫。
想到這裡,盧翼打了個冷顫,再看向莫屈時只如看到了一個從地獄跑出來的惡魔,連小腿肉都不禁開始顫抖了。
盧家兄弟二人飛揚跋扈的性格一脈相承,就連骨氣也同樣相似。
當梁坤提議說要讓盧翼和莫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時,盧翼甚至壓根沒有考慮,一顆腦袋就點頭如搗蒜,連聲應好。
臨末了,他還用自己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梁坤的手,目光灼熱的看著梁坤鄭重囑咐道:“坤哥,這件事就麻煩你了!你就和莫哥說,我和我哥之間的感情其實並不好,當年我們為搶一個青樓姑娘還大打出手過呢。再者,日後我爹嗝屁了,我還要和他爭家產的。所以,他的事跟我一點關係沒有!”
梁坤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天底下最厚顏無恥的一個人了,沒想到卻還遇上了盧翼這樣的貨色,一時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
……
“哦?你說那小子是我盧師兄的弟弟?”當梁坤把盧翼要求小事化了的話傳遞給莫屈後,莫屈卻挑起了眉頭,顯得對盧翼的身世大感興趣。
“是親生的麼?”莫屈問道。
梁坤一怔,點了點頭。
“我看也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就這稟性也如出一轍呀。”莫屈看向了盧翼,正好盧翼也在膽戰心驚的看著他,二人四目一相對,盧翼頓時嚇得低下了頭。
莫屈搖頭笑了笑,忽然大步走到盧翼跟前,捏住盧翼的下巴一抬,仔細端詳起來。
看著莫屈笑眯眯的模樣,盧翼卻很快就垂下了眼皮不敢和莫屈對視,那模樣兒竟有幾分神似一個羞澀的姑娘家。
“糟了!難道這小子還有斷袖之癖不成?本公子長得如斯俊俏,他該不會是想……”盧翼一顆心砰砰亂跳,額頭都滲出了冷汗,汗水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滑
落,滴在了莫屈的手指上。
鬆開盧翼的下巴,莫屈把自己手指沾染上的汗水輕輕抹在了盧翼的衣領上,一邊漫不經心的笑道:“畜生眉目間果然都長得有幾分相像。”
隨後目光如電般射向盧翼,冷冷問道:“畜公子,現在我要進去把大夫請走,你沒意見吧?”
盧翼一怔,雖然被莫屈罵作是畜生心中屈辱,當下卻也只能把一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道:“沒意見,沒意見……”
莫屈哈哈一笑,在圍觀老百姓的膛目結舌中大步走進了醫館。
梁坤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盧翼,也跟著走了進去。
待得莫屈走遠了,盧翼這才鬆了口氣,想起莫屈剛才對自己的羞辱,不由得氣憤的在地上啐了一口口水。
然而,讓這個富家公子更加無地自容的是——他很快就發現醫館外圍觀的老百姓此刻都在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他,一些膽子比較大的,更是對著他指手劃腳,竊竊私語。
盧翼向來在虎牙城作威作福慣了的,又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一時心裡那叫一個憋屈,也是少年人啊,氣血方剛的,當下腦子一熱,竟突然挺胸朗聲道:“剛才那小子他爹身患絕症,馬上就要死了的,本公子動了惻隱之心,就讓大夫先去替他爹收屍好了!”
“小王八羔子!你說誰爹要死了?你活膩歪了是吧?”盧翼剛把信口雌黃的一番話喊完,卻聽圍觀人群中有如平地響起一聲驚雷,一道粗獷的人聲直震得他耳朵都嗡嗡作響。
盧翼驚訝中扭頭朝人聲響處看去,卻見三個魁梧的漢子從人群中越眾而出,個個鐵青著臉朝他走來,顯然剛才接過他話的就是這三人中的其中一個。
眼見三個魁梧大漢來者不善,盧翼這下慌了,忙對著自己那還在發著愣的四個轎伕揮手大喊:“你們還愣著幹嘛?上上上……快給我上呀!”
四個轎伕回過神來,自然不敢怠慢自己主子的號令,齊齊發聲喊,握緊大刀便朝那三個魁梧漢子撲去。
三個魁梧漢子中有一個為首的黝黑漢子。
他在經過光頭漢子身旁時,順手就抄起了光頭漢子腳踩著的那條板凳,一邊笑道:“這位兄弟,借你凳子一用!”
光頭漢子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呢喃道:“不……不用客氣,拿……拿去吧。”
黝黑漢子一手抓著長板凳,暴喝一聲,頓時把一條板凳舞動如飛,一衝進四個轎伕中只如一位殺進千軍萬馬中要取敵將首級的大將軍,三兩下功夫便把四個轎伕掄翻在地。
而且這黝黑漢子下手那叫一個狠!一條板凳不往別的地方招呼,專門就往四個轎伕的後腦勺拍!一時之間,醫館前血濺一地!
看著四個轎伕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後腦勺在地上嗷嗷慘叫,光頭漢子沒來由打了個寒顫,只覺這個黝黑漢子打起架來比他們這些街頭當混混的還要狠辣得多了。
他只是奇怪這三個漢子的來歷,因為他一眼就認出來這三人並不是自己中黑會的人。
原來,這三人正是偷偷尾隨著莫屈的李大九三人。
剛才莫屈和盧翼鬧起事的時候,他們因為知道自己師父有能力對付那些轎伕還能忍著沒露面。可後來聽到盧翼在背後
惡毒的詛咒自己師公,他們這才終於忍不住挺身而出了。
李大九在走到離盧翼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把肩上被血染紅了兩端的板凳往身前一放,對盧翼招了招手,怒喝道:“過來坐下!”
盧翼嚥了一下口水,此刻自然是說不出來的後悔自己剛才逞了口舌之快。然而,雖然他很想馬上乖乖走到李大九的板凳上坐下,但他的一雙腿卻已是軟得走不動了道。
李大九似乎也看出來了盧翼心中的驚恐,冷笑一聲便對身後二人說道:“你們去把那廝架過來!”
兩個大漢聞言,頓時大步走過去一左一右拽住盧翼的一條手臂,硬生生把這個富家公子架到了李大九跟前的板凳上。
“你……你們要幹嘛?你……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你……你們又知不知道我哥是誰?”雖然盧翼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但他還是拼命試圖捍衛著自己的人身安全。
李大九俯身用力捏住盧翼的臉頰,冷笑道:“你爹是誰?”
“我……我爹是盧……”
“啪”的一聲,不等盧翼把話說完,李大九甩手就狠狠扇了盧翼一耳光。
待得盧翼臉上現出手指的紅印,他故作沒聽清,把耳朵湊到盧翼嘴前,問:“你說你爹是誰來著?”
“我……我爹是盧……”
“啪”的一聲,還是沒等盧翼把話說完,李大九甩手又是一耳光把盧翼的話給狠狠扇了回去,捏著盧翼臉頰的手也越發用力,再問:“我現在不想知道你爹是誰了,我想知道你哥是誰了,來,告訴我,你哥是誰?”
這下盧翼再傻,也知道李大九壓根不是在關心著他的後臺,而是在戲耍著他罷了。一時自然再不言語,只拿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李大九。
然而,待他看到李大九黝黑的一張臉因為自己的怒瞪而變得越發陰沉時,他忙就笑了,腆著一張臉道:“中朝是個有皇法的地方,你……你們可不要學那些作惡多端的富家公子般藐視皇法……”
“閉嘴!”
“啪”的一聲,李大九又狠狠扇了盧翼一耳光。
似乎被扇得都有點暈頭轉向了,盧翼神情恍惚的晃了晃腦袋,竟仍是像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般在那裡一個勁的嘮叨著:“便是你們這些人不把中朝皇法放在眼裡,然而舉頭三尺有神靈,這天上可是有一雙神仙的巨眼在看著人間的……”
站在盧翼右邊的一個大鼻闊嘴,長相憨厚的大漢,似乎是實在無法再忍受盧翼的煩人,忽然脫下自己的一隻鞋子,惡狠狠的塞住了盧翼的嘴巴。
外門弟子生活窮苦,又勞力繁重,大鼻漢子的鞋子自然是常年不曾更換,一時直薰得盧翼大翻白眼,伸手就想要去拔下嘴裡的臭鞋。
大鼻漢子和另一個面色蠟黃的漢子見狀,不得不用力摁住了盧翼的肩膀,一腳把他的手踩在了板凳上,讓他動彈不得。
看了一眼雖然被塞住嘴巴卻仍在那裡瞪大著眼睛吚吚嗚嗚叫個不停的盧翼,李大九對兩個大漢囑咐道:“你們留在這裡看住這個小子,我進去問問師父要怎麼處置他?”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們卻誰都沒有發現,有一個轎伕已是捂著鮮血淋漓的腦袋,悄悄從地上爬起,一溜煙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