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人堪堪湧到自己身前時,莫屈在這電光火石間終於回過了神,“吱呀”一聲便把大門合了起來,三下五除二就拉上了門閂。
“砰砰砰……”
“莫哥,莫哥……你開門呀,你這大包小包的是要出遠門麼?這麼多東西你咋拎得過來呀?你讓我們來給你拎一點呀。”
“莫師兄,莫師兄……你還記得我不?我是走獸堂的馬小花,上次在聽武院我就坐在你後面一張桌子上呢,我弟弟在幼獸班也就坐在你隔壁,咱們倆這都是緣分哪!”
背靠著大門,聽著門外的拍門聲和男男女女的吵鬧聲,莫屈拍著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脯,不由暗道一聲“好險”。
他可不想被這麼一群近乎瘋狂的萬獸教弟子把自己圍住。
畢竟,當初他騎著那條樹根怪蟒回來時就體會過了一次這種情景,那被一群人堵得連走都走不動的一幕,他可一點不想再經歷一次。
扛起大箱子,莫屈絲毫沒有心思去理會大門外人群的吵鬧,大步走到魚蟲堂後院,縱身躍上院牆。
待看清這裡並無那些崇拜他的人,他才敢跳了出去,儘量尋一些偏僻無人的路出了萬獸教,走進了一望無際的無屍林中。
終究是和柳嫣兒、李大九一幫外門弟子呆了幾個月,那感情也有了。
莫屈嗅著踏雷牛尿在無屍林中自顧前行了一會,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去和他們道個別,而且他也打算把莫狼留給柳嫣兒照看一段時間,逐轉而走向了那牛尿湖的方向。
……
……
牛尿湖,萬獸教外門弟子居住的村落。
看著站在院子大門外一個左手扛著小童,右手扛著一口大箱子的藍衣少年,正在晾晒衣物的柳嫣兒無意識滑落了手中拎著的一件綠色衣物,只抱著一個裝著溼衣的木盆,睜大著一雙宛如水凝般的大眼睛,一張瓜子臉上又是驚又是喜。
其實,莫屈離開柳嫣兒家回到萬獸教也沒幾天,所以對於柳嫣兒見到自己如此吃驚的模樣他大感不解。
然而,他卻不知道,這世上有一些人見不到另一些人是會產生一日如隔三秋的感覺的。
柳嫣兒很想穩住自己胸脯內砰砰亂跳的一顆心,可是待她看到莫屈看著自己不解皺眉的樣子,她的臉還是不由自主的紅到了脖子根。
莫屈大步流星走到柳嫣兒身前,先把大箱子放下,隨後把莫狼放在了箱子上,彎腰撿起了柳嫣兒掉落在地上的那件綠色衣物,一邊遞還給柳嫣兒,一邊嗔怪的笑道:“嫣兒呀嫣兒,你發什麼愣呀?見到我跟見到鬼似的,你看,這衣服掉地上弄髒了你又得重洗了吧?”
看著莫屈遞到自己面前的那件綠色衣物,柳嫣兒一張臉忽然“唰”的一下變得越發的紅了,最後更是讓莫屈感到莫名其妙的轉身就跑進了屋裡。
莫屈把手中衣物舉高,對著柳嫣兒一溜煙跑走的背影直招手:“哎哎哎,嫣兒,嫣兒……你這是幹嘛呀?你跑什麼呀?我又不吃人……”
然而,慢慢的,莫屈的喊聲越來越小了,最後直接戛然而止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手上拿著的衣物竟是一件女子的肚兜!
面上一紅,莫屈如同觸了火般立刻把手中的肚兜給扔了出去,只拍著胸脯尷尬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柳嫣兒跑進自己房間關上了門,背靠著房門卻只覺自己一顆心還好似要跳出胸脯來一般。
過了好一會,她才敢轉過身隔著門縫偷偷往外看,待看到莫
屈對著自己的肚兜大驚失色的唸叨,饒是此刻她臉紅心跳,竟也不由得“噗哧”一聲偷偷笑出了聲,暗自嘀咕了一句“小和尚”。
對著地上的肚兜“罪過”了一通後,莫屈忽然覺得自己任由這肚兜扔在地上也不是個事,逐偷偷看了一眼柳嫣兒緊閉的房門,終於還是厚著緋紅的臉皮把它又撿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從院子外傳來一陣緊促的腳步聲,隨後一個魁梧黝黑的大漢便帶著一群人一窩蜂湧進了院子裡。
莫屈下意識拿眼看去,正好和這群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待看到這群人最後不約而同的把吃驚的目光放在自己手中拿著的肚兜時,莫屈“唰”的一下臉色變得更紅了。
一時之間,整個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僵住了,氣氛大為尷尬。
躲在房間裡的柳嫣兒自然也清楚看到了這一幕,少女那顆羞澀的心跳得越發的劇烈了,一個失神,竟連手中抱著的木盆也掉在了地上。
然而,她顧不得去理會木盆內傾倒而出的衣物,只繞著房間一通失魂落魄的亂轉,嘴中連聲唸叨著“怎麼辦,怎麼辦,沒法見人了,沒法見人了”,似是完全失去了方寸。
“嗯,對對對,睡醒一覺就沒事了。”
宛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亂轉了一通後,最後這小丫頭竟迷迷糊糊的走向了自己的床,筆直躺下,蓋好被子,閉上眼睛睡覺了。
不過,她雖自欺欺人的跑去睡覺了,屋外的一群人卻依然還是處在靜止的狀態中。
過了好一會,還是李大九乾咳了兩聲打破了這種讓人難受的沉寂。
他看著莫屈手上的肚兜乾笑道:“師……師父,原……原來你還有這個愛好呀?”
嗚呼哀哉,千年英名一朝喪!
莫屈心在哭泣,然而,就在他這人生中最尷尬的當口,他竟靈機一動,忽然一計上了心頭!
“今天這風可真大,把衣服都給吹地上去了。”
裝出一副無事狀,莫屈慢條斯理的把肚兜掛在了身前的晾衣繩上,還煞有介事的把肚兜上沾染的塵土拍了拍,一邊笑道:“這件是什麼衣物呀?穿在那裡的呀?這樣款式的衣物我可從來沒見過呢。”
李大九看了看靜寂無風的四周,又偷偷看了看若無其事的莫屈,一時竟是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莫屈斜睨了一眼以李大九為首的一群外門弟子,待見到他們人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怎麼?你們不覺得今天風大?”
李大九一怔,隨後和身後一群人不約而同的點頭如雞啄米,連聲道:“大大大……”
直至見到莫屈面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李大九這才敢看著莫屈身後揹著的包袱問道:“師父,你這是要回我們村子裡住麼?”
“不是。”莫屈搖了搖頭,“我這是要回九山鎮一趟,這次來就是和你們道一聲別的,順便把小狼留給嫣兒照看一段時間。”
和莫屈認識了這麼久,李大九自然早就知道了莫屈是九山鎮人士,一時也沒有再多問,對著身後一群約摸有七、八人數的漢子沉聲道:“你們愣著幹嘛?還不上前來見過師父?”
李大九話聲一落,但見他身後一群漢子忽然一字排開,齊齊踏出一步到莫屈跟前,一起躬身抱拳道:“師父!”
莫屈錯愕,轉瞬把不解的目光看向了李大九。
“師父,我聽從了你的囑咐,把龜息心法都教給這些人了,從今天起他們也是你的徒弟了。”
說著,李大九忽然上前
一步,湊到莫屈耳旁壓低聲音道:“師父,他們幾個都是信得過的,不會把偷學武功的事情傳出去的。”
聞言,莫屈眉頭皺了起來,看著李大九道:“哦?那這村子裡別的人你不打算教了?”
似乎聽出了莫屈語氣中帶上了惱意,李大九大驚,想了想,籌措了一會用詞,很快就接著道:“別的人自然也教。但徒兒先得觀察一下,確保他們能夠守口如瓶才行。畢竟人多就口雜,這傳授武功之事,徒兒覺得還是要謹慎而行。”
聽著李大九一番話,莫屈到這一刻才終於明白,李大九為什麼能夠讓萬獸教七千多外門弟子人人都唯他馬首是瞻了。
因為,這實在是一個為人十分謹慎的人。
這個膚色黝黑的大漢不僅一副魁梧的身板讓人感到踏實,就連辦事也讓人感到踏實。
莫屈點了點頭,忽然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語氣的不妥,他偷偷瞥了一眼李大九,卻從這個大漢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對自己心存芥蒂的神情,有的只是目光堅定的忠誠。
他又看了看李大九身後的一群漢子,發現人人臉上也都是一副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神情,絲毫沒有說會把他當成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來對待,似乎是真的打從心底裡把他當成了師父。
莫屈私下傳授真正的武功給這些外門弟子,不過是同情他們那顆熾熱向武的心,如今自己這陰差陽錯成為他們師父的局面,卻並不是他的本意。
只是不知怎麼地,在這一刻,莫屈忽然覺得自己對於這一群人的責任更大了。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喊了自己一聲“師父”,而是莫屈覺得自己私下傳授武功給他們很有可能會讓他們被逐出教。
因此,他現在必須要對這一群人負責到底了。
畢竟,這一群人是如此的嚮往武功呀,自己又怎麼可以斷了他們的求武之路呢?
然而,這些都是莫屈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既沒想過要和李大九這群人說,他也永遠不會和李大九這群人說。
李大九人雖然不笨,但他可不敢擅自去揣摩自己師父的心思,當下眼見莫屈動身要走,他趕忙便招呼身後一群漢子幫忙去抬那口箱子。
然而,當莫屈抱走莫狼,他和另一個漢子雙手搭上那口箱子一使力,這才發現這口箱子很沉,足有上百斤重,不由得順嘴和莫屈問了一句:“師父,你這箱子裡裝著的是什麼呀?還挺沉的。”
“裡面裝著的都是銀子,你們還是讓開吧,我自己能扛得動。”莫屈把莫狼塞到身旁一個漢子懷中,果真一矮身就把大箱子扛回了自己的肩上。
看著莫屈大踏步往院外走去,李大九不由得暗暗讚歎:“不愧是能當我師父的人,這力氣可真大!”
然而,看著莫屈肩扛著的那口大箱子,他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兩道濃眉緊緊皺了起來。
“裡面裝的是銀子?”
李大九沉吟了許久,忽然從一群漢子中叫出長得最魁梧的兩人,帶著他們朝莫屈追了出去,只留下身後莫狼在那裡淒厲的嗷嗚亂叫。
然而,這小傢伙因為身上有傷,而且抱著他的那個漢子已有凝氣境的實力,一時他竟是無法掙脫而出,只能悲傷的看著莫屈慢慢淡出了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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