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眼見鬼哭鴉似是要把自己帶到高空扔下來摔死,莫屈正自駭然,卻忽然聽到一聲破風聲鑽進耳朵中,他扭頭一看,只見一塊有半個人大的石頭正急速朝捉住他的鬼哭鴉身上砸去。
莫屈吃驚中沿著巨石飛來的弧線看去,看到了莫狼站在一棵大樹之上,這憑空飛來的一塊巨石竟似是這小傢伙用力擲來的。
雖然巨石來勢驚人,然而鬼哭鴉終究也是一隻上品仙禽,當下它當機立斷,雙爪一鬆,放開了減緩它飛行速度的莫屈,接著它奮力一振翅,頓時騰空飛出老遠,在電光火石間避過了莫狼擲來的巨石。
但聞“轟”的一聲巨響,落了空的巨石自天砸落在地,把地面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深坑不說,還轟散了一大片血霧,揚起了漫天塵土。
“這……這小東西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
安大龍並不知道莫狼也具備著凝氣境三層的內力,一時只被莫狼小小年紀所展示出來的巨大力氣而深感震駭。
“獸化?”楊義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射出如鷹寒芒,盯著莫狼鋒利的指甲和一口尖長的獠牙,心頭大是驚奇。
莫屈在鬼哭鴉鬆開爪子的那一霎也是反應不慢,抬手朝莫狼所站的那棵大樹射出了一束蛛絲,將自己整個人有如盪鞦韆般輕巧蕩了過去。
穩穩落在莫狼身旁,莫屈彎下腰揉了一把莫狼的小腦袋,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好樣的!”
然而,不等莫屈再去問明白莫狼有沒有追上圖雲,鬼哭鴉已是引頸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再度張開巨大的雙爪,從天空上勢如破竹般往他們二人俯衝而下。
孰料,莫狼卻是凜然不懼,也發出一道有如野獸般的咆哮聲,屈膝用力一跳,揮舞著鋒利的指甲直往鬼哭鴉迎面撲去。
體積相差懸殊的一童一鴉相撞在一起,那畫面所形成的巨大落差感極其的震撼人心,只是讓人萬想不到的是,和鬼哭鴉比起來十分渺小的莫狼卻並沒有被鬼哭鴉的利爪撕成碎片。
這個才兩三歲的小童在這一刻只如一頭身經百戰的凶獸,在半空中一把抱住鬼哭鴉的一隻巨爪,張開滿嘴白森森的獠牙就用力咬下。
“嘎嘎……”
但聞鬼哭鴉痛得慘叫連連,莫狼一口鋒利的牙齒深深嵌入了它的巨爪裡,觸目驚心的血水沿著它的右爪滑落,染紅了莫狼的嘴角與齒縫,只讓這小傢伙看起來極其的猙獰恐怖。
鬼哭鴉一邊慌亂撲翅,一邊縮起另一隻巨爪往莫狼背上抓去,鋒利的四隻爪子也同樣深深嵌入了莫狼的皮肉之中,有如一把鐵鉗般用力收緊,竟似是要生生把莫狼的骨頭都捏碎一般。
然而,被巨爪鉗住的莫狼雖然痛得小臉都扭曲了,但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裡射出的依然是凶厲而堅毅的光芒,只死死咬住鬼哭鴉的右爪不鬆開。
眼見莫狼要和鬼哭鴉拼得魚死網破,莫屈大驚,縱身便往鬼哭鴉躍去,要把莫狼救下。
只是這時,他身下卻忽然有一團血霧如同旋風般席捲而上,渾身血淋淋的盧羽有如一隻浴血的惡鬼從血霧中鑽出,一邊朝莫屈撲去,一邊舔著嘴脣獰笑道:“小子,你的對手是我!就讓我用你的鮮血來澆熄我的怒火吧!”
莫屈急著要救莫狼,一時又哪裡還分得出心去搭理盧羽?當
下他一狠心,也顧不得多想了,抬手便射出一束蛛絲直取盧羽的一隻眼珠子。
蛛絲有如一根尾端帶上了繩子的利箭般直射向盧羽的左眼,盧羽沒有想到莫屈出手竟是如此狠辣,微一變色後也是勃然大怒,冷笑一聲,他整個人忽然詭異的再次消失在血霧之中。
莫屈一束蛛絲射入血霧之中只如泥牛入海,轉瞬無力垂落,緊接著,血霧突然一陣劇烈翻湧,從裡面鑽出了數十個有如一縷縷煙霧的盧羽來,從四面八方獰笑著繼續往莫屈撲去。
眼見翻湧的一團血霧帶著數十個血淋淋的盧羽而來,雖然知道這些盧羽都不是實體,只是由血霧所凝成的幻象,然而,初入江湖沒多久的莫屈又哪裡見過此等怪異武功?一時駭然變色,不知深淺之下他也不敢貿然託大,一咬牙,只能縱身飛退。
莫屈射出一束蛛絲黏在身後一棵大樹上往後飛退,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卻也沒有閒著,蛛絲連射。
在一陣綿延不絕的“嗖嗖”破風聲中,一束束蛛絲只如一根根鋒利得可以割裂空氣的細小鐵絲般刺向血霧中的盧羽幻像。
然而,即便莫屈許多蛛絲都射中了血霧中的盧羽幻像,把他們擊潰散成一團血霧,但血霧眨眼間又會再度凝聚出新的幻像,只如生生不息一般。
這下莫屈終於明白僅靠自己的蛛絲是根本奈何不得這些如煙似霧的盧羽幻像,他也知道,自己一旦被這團翻湧的血霧纏上,血霧中彷彿可以生生不息的盧羽幻像必定會讓他再也無法脫出身來。
心念電轉間,莫屈終於記起了自己早就在這片無屍林中布好的那些巨大蛛絲網,他看著那數十個如煙似霧的盧羽幻像,沉思道:“這些如果只是幻像,那麼想必姓盧那廝的真身定然還藏在這團血霧之中,既然我用一束束蛛絲射他奈何不了他,那麼我何不試試把他引誘到我那蛛網中去?蛛網面積這麼大,總也能把這廝的所有幻像都給纏住吧?到那時我倒要看看這廝的真身還怎麼躲藏?”
這樣想著,莫屈果真不再徒勞無功的往血霧中的盧羽幻像射出蛛絲,只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和鬼哭鴉僵持住的莫狼,咬牙暗道:“小狼呀,你再撐一會,哥哥待會就來救你!”
“哈哈,姓盧的,你還真是一個傻蛋!我已集齊了三塊牌子,你當我還會傻到和你交手麼?”
莫屈落在一棵樹上,從懷中掏出一金兩銀三塊弟子牌,拿在手上呈扇形疊著推開,得意大笑道:“按照比賽規則,我只要帶著這三塊牌子出了比賽區域便算勝利出線了,我才懶得再陪你在這裡玩捉迷藏的遊戲,你就自個兒和你那些分身慢慢耍吧,老子就不奉陪了,先走囉!”
眼見莫屈一陣大笑罷果真帶著三塊牌子轉身飛逃,血霧中的數十個盧羽幻像同時面上變色,藏在血霧中的盧羽真身知道莫屈所言不假,心急中也沒有去想這是不是莫屈的什麼陰謀詭計了,只催動那團不斷翻湧的血霧跟著追去。
莫屈沒有回頭去看也知道盧羽催動血霧追來了,當下他心中記掛著莫狼的安危,只埋頭急速前行,往那處早就被他佈滿了蛛網的地方而去。
看著往莫屈緊追而去的那團血霧,安大龍眉頭皺起,看向了身旁的楊義:“掌教師兄,如果師弟我沒看錯,盧師侄這門‘群魔亂舞大法’是血魔族人才會的武功吧?”
“群魔亂舞大法乃是血魔族人極上乘的一門魔功,我這愚笨徒兒哪裡能夠學得會?這不過是我早年間偶然從一個萍水相逢的武林高人處學會的一門古怪武功罷了!”
楊義看都沒有看一眼語帶質問的安大龍,他知道正道中人若去學魔族武功乃是江湖大忌,當下只有恃無恐的說道:“這門武功只是形似群魔亂舞大法,實際上卻並不是群魔亂舞大法,而是叫‘血霧幻影術’!”
“萍水相逢的武林高人?掌教師兄交友果然廣闊!只是師弟心中還真是萬分好奇這位武林高人是何方神聖?竟然會鑽研出一門形似血魔族魔功的武功?”
想起當日自己由始至終都只能看到那位神祕人的背影,憑自己無窮境八層的功力也始終無法看一眼他的正面,雖然已是時隔許久,楊義心頭仍是感到一陣駭然,只由衷感嘆道:“那是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外高人,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血魔族的魔功感興趣,但我知道他的武功必定在我之上!”
想了想,他又面色凝重的接著說道:“那人的武功甚至未必會在我大哥之下!”
“什麼?那人的武功不輸楊師兄?”
安大龍面色大變,看著楊義的一雙眼珠子都瞪得老圓了,全然忘記了莫屈和盧羽,一時只對楊義口中的那個神祕世外高人大感好奇。
“說起來我和那人的相遇便很是奇怪。”
楊義目光忽然變得深邃,似是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那日我剛和青龍真人聚了一聚,臨走前他送了我一顆血魔丹,後來我就見到了那人,他一語就道出了我身上藏著血魔丹,我原以為他是要奪寶,孰料他並無這個意思,反倒還口傳了我‘血霧幻影術’這門古怪武功,說是將來我若是吞服了血魔丹,讓我有興趣可以試一試他這門自創的武功威力如何……”
不等楊義把話說完,安大龍忽然面色凝重的打斷道:“掌教師兄,你是說那人能夠感知到你身上藏著血魔丹麼?你說,那人有沒有可能會是血魔族人的餘孽呀?”
聞言,楊義看了一眼安大龍,眼中掠過一絲驚駭,沉思了許久才搖頭道:“血魔族人早在三百年前便在和白髮族人一戰中被盡皆屠戮,又怎麼可能還有餘孽殘存?”
“掌教師兄,這可未必。”安大龍臉上的凝重並沒有消減,“江湖上可是一直流傳著三百年前血魔族人用‘禍害遺百年’邪術存活下來了一個嬰孩!”
楊義掐指算了一下,仍是搖頭道:“禍害遺百年邪術能夠使人在沉睡中延壽三百年,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那麼那個嬰孩應該在十多年前就從邪術中甦醒過來了,如今應該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血魔族人在成年後才會覺醒體內魔力,那麼這個血魔族餘孽應該還有兩三年時間才會覺醒,而那個高人的武功已然深不可測,又怎麼可能會是那個傳說中的血魔族餘孽……”
楊義一語未完,他功力精湛,耳力極好,忽然聽到一陣骨頭碎裂聲鑽進他耳朵中,接著一道如同野獸負了傷般的慘嚎聲響徹天地。
當下他和安大龍齊齊下意識扭頭看去,只看到身在鬼哭鴉爪下的莫狼已快被鬼哭鴉的巨爪捏成了一團,那道碎骨後的慘嚎聲便是從這個兩三歲的小童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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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