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對不起了。”
把被自己一掌拍暈的姚三嬌扶到一棵大樹旁安置好,莫屈雖然嘴上說著賠罪的話語,然而臉上卻並沒有慚愧的表情。
他斜睨了一眼盧羽手中那顆血紅色的丹丸,嘴角扯出一絲嘲笑,冷冷道:“小子,你還有沒有藥丹?有就一股腦子拿出來吃了吧,你爹爹等著你!”
萬想不到莫屈會對自己如此不屑一顧,作為一個自進萬獸教來便被譽為後輩弟子中第一人的天才,盧羽向來受盡崇拜,又哪裡被人如此輕視過?當下他怒火中燒,冷笑一聲,張嘴便把手中血魔丹塞進了嘴裡
莫屈翹著雙手,嘴角那抹嘲笑依然不減分毫,只冷眼看著盧羽吃了血魔丹後會有什麼變化。
當嘴中血魔丹被牙齒輕輕咬破,盧羽只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舌頭上、口腔裡瀰漫開來,讓他噁心得差點要一口吐出來。
然而,慢慢的,他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氣血開始燥熱,面板隱隱約約有紅光掠過,一絲絲,一縷縷,彷彿從他周身毛孔裡蒸騰而出的血霧,使得他整個人有如患了一場風寒病後出了一身熱汗般舒暢。
盧羽舒服得輕輕閉上了雙眼,如同品嚐著這世間最美味的東西般慢慢咀嚼著嘴中的血魔丹,再也沒有原先那副噁心抗拒的模樣。
當一顆血魔丹悉數被他咬碎吃完,他才終於睜開雙眼,吧嗒吧嗒了幾下嘴,似乎還回味無窮,意猶未盡。
看著盧羽血絲遍佈、通紅得好似白兔之眼般的雙眼,莫屈微微翹起的嘴角終於慢慢拉直,取而代之的卻是兩道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時,盧羽忽然似有所覺般朝莫屈看了過去,咧開嘴陰森一笑,竟露出兩個極其尖長的犬牙來。
盧羽又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垂涎欲滴,便彷彿在這一刻他突然變成了一隻嗜血的妖魔,而莫屈落在眼裡便成了一頓美味的大餐,只要一口咬下去就是鮮美的血液四濺。
被盧羽這麼一盯著看,莫屈心頭一突,竟莫名雞皮疙瘩大起,身子不由自主的繃緊,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聞到空氣中陣陣的血腥味,看著彷彿被一團血霧籠罩住的盧羽,安大龍也突然打了個冷顫,心中情不自禁想起了三百年前血魔族人肆虐江湖的傳說。
他記得在他小時候不願睡覺的夜裡,他的爹孃就總是喜歡拿血魔族人的傳說來嚇唬他。說他要是不睡覺,就會被血魔族人發現,然後吸盡一身血液而死,只剩下一具人皮乾屍。
後來長大後,安大龍雖然知道了血魔族人早在三百年前便已滅絕,然而,那些流傳於江湖中時不時會鑽進他耳朵裡的種種有關血魔族人的傳聞,卻依然會讓他聽得心驚膽戰。
據傳,血魔族人乃是上古四大異族之一。
這上古四大異族之所以被稱作“異族”,便是因為這四大異族的族人都身具異於常人的地方。
而血魔族人則是這四大異族中唯一會讓人談之變色的一種奇特人類。
他們
生來嗜血,有如蝙蝠般晝伏夜出,又會操控血液禦敵的奇特本事,幾乎每一個血魔族人在成年後,實力就能和一個無窮境武者不相上下。
據江湖上流傳,這種血魔族人要靠吸取生靈的鮮血方能存活下去,在他們眼中,血液就是這世間最美味的食物,這其中又尤以人血最為鮮美。
安大龍曾聽他一位博覽群書的師叔說過,三百年前,在有血魔族人出沒的地方,方圓百里人獸滅絕,生靈塗炭,只宛如人間地獄一般。
他師叔還說,血魔族人能靠吸取武者的鮮血來提升自身的功力,而且被他們吸取鮮血的武者武功越高,他們能提升的功力就越大。
因此,三百年前這群有如妖魔般的人才能為禍江湖,天下幾乎無人可擋,也因此他們才會被人稱作“魔”。
雖然三百年前血魔族人已被滅絕,但這群惡魔的凶殘仍足以使三百年後的人心有餘悸。
在一刻,想起種種有關血魔族人傳聞的安大龍,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寒意,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安然若素的楊義,皺眉暗道:“血魔族人素來便是人神共憤、天人共誅的一群魔頭,也更是我們武林人士理所難容的存在,如今掌教師兄卻為了自己徒兒能夠獲得虎鯊賽的出線資格而用上了血魔丹,此事若傳出去,便是於他、於我們萬獸教的名聲都不好。”
“這個道理想必他也知道,他要冒著這天下之大不諱也不願意讓自己飛禽堂輸給魚蟲堂,看來他對當年三嬌師妹下嫁給解師兄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呀。”
這樣想著,安大龍又看了一眼站在盧羽身前畜勢待發的莫屈,暗道:“小子,雖然你如今實力大漲了,然而,盧師侄本身便有凝氣境八層的實力,現在他又吃了小水觀的極品靈丹血魔丹,我看呀,這下你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別說莫屈根本不會知道安大龍心中所想,便是知道了他也根本不會在意,在這一刻,他的眼中只能看得見一個盧羽,天地間的其他事物皆可不見。
“師兄,請問你裝神弄鬼完了麼?”
冷眼看著彷彿置身在一團血霧之中的盧羽,莫屈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然而,就在他話剛說完,他瞳孔頓時一縮,竟驚駭看到血霧之中的盧羽對著他陰森森一笑,隨後詭異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便有如在太陽底下憑空蒸發了的水汽一般。
知道盧羽發難在即,當下摸不清楚底細的莫屈可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只屏息靜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團忽然如風雲般劇烈翻湧起來的血霧,靜待著盧羽的出手。
過不多久,血霧忽然有如無屍林內的毒瘴一般逐漸擴散開來,轉瞬天地間便盡是遮天蔽日的血霧,莫屈放眼看去全是一片如血潮紅。
聞著周圍讓人噁心的血腥味,莫屈差點要嘔出一肚子穢物來,然而,他終究是忍住了不嘔,只拿一雙眼睛在周圍能見度越來越低的血霧中緊張四看,倒也有幾分像是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架勢。
只是,任
莫屈如何警惕,在這個時候他還是沒能發現有一涓血水悄無聲息的蔓延到了他的腳下,隨後宛如漣漪一般逐漸擴散成了一大灘。
眼見四周不見動靜,莫屈心下奇怪,不由小聲嘀咕道:“姓盧那廝該不會是裝神弄鬼一番後藉著血霧又逃了吧?”
然而,便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雙腳腳腕不知被什麼溼漉漉的東西一把捉住,緊接著,他整個人如同站在一潭水面上一樣被拉著往下沉去。
莫屈大驚失色,下意識低頭一看,這才看到自己腳下那一灘讓人觸目驚心的血水,而此刻,他自己正不知被什麼東西拉著往血水裡沉去。
雖然身具奇特的蜘蛛感知能力,可莫屈卻發現在這一刻他的感知能力完全失去了功效,他竟一點探測不出藏身血水裡拉住自己雙腳的是什麼東西?
“不行,要是被拉下去,那我豈不是得溺死在這血水裡?”
想起當初自己在魚肚子裡無法呼吸的那種難受窒息感,莫屈頭皮發麻,當下只腦子亂轉,焦急思索著要如何才能掙脫拉住他雙腳的東西。
畢竟,他可是一點都不想再體驗那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然而,縱然莫屈一身力氣驚人,可如今身在血水裡,他卻是壓根使不上一點勁,只能束手無措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往下沉去。
就在這個當口,莫屈頭頂突兀傳來一聲難聽的鴉叫聲,他抬頭一看,但見一道巨大黑影穿過重重血霧,那通體漆黑如炭的鬼哭鴉自上而落,猛地伸出雙爪捉住了他的雙肩,撲騰雙翅,把他往上用力一拉,他整個人便自血水裡脫身而出。
許是因為一拉之力用力過猛,鬼哭鴉把莫屈拉出血水後身子一陣搖晃,差點要失去平衡墜地而落。
待得它拼命撲騰雙翅,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它這才宛如老鷹捉兔般捉著莫屈雙肩往上飛去。
但聞耳邊風聲呼嘯,莫屈只覺自己的身子穿過重重血霧,有如騰雲駕霧般往上飛昇,便在這時,他卻看到底下那潭血水裡突然漣漪大作,隨後從漣漪中間鑽出了一個血淋淋的人頭來。
莫屈驚駭中眯眼細看,這才看清楚那個從血水裡鑽出的人頭竟是盧羽的腦袋,只是不知怎麼地被血水染成了血淋淋的模樣,有如從地獄掙脫枷鎖而出的修羅惡鬼,那神態只說不出來的猙獰駭人。
盧羽沒有理會莫屈驚駭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模樣,只怒瞪著鬼哭鴉,厲聲大罵:“傻鳥,老子把人往下拉,你卻把人往上拔幹什麼?”
盧羽的喝罵聲鬼哭鴉隻字沒有聽進去,莫屈倒被罵聲給驚醒了過來,當下他抬頭一看,只見鬼哭鴉一直撲騰雙翅往上飛,那架勢便好似要帶著他飛到九重天外去一樣。
“該死!這死鳥該不會是想要把我從很高的地方扔下來活生生摔成莫屈字號的肉醬吧?”
過了好一會,莫屈才終於明白鬼哭鴉把他從血水裡拉出來並不是為了救他,而是要把他從高處扔下摔死,一時不由得臉色大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