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狼不過是個兩三歲的幼童,此刻身在鬼哭鴉巨爪下痛苦慘嚎的模樣實在太過悽慘,安大龍惻隱之心大動,驅鷹就要去救莫狼。
孰料,楊義卻搶先攔在了他的身前,腰桿依然挺得如竹般筆直,面無表情道:“安師弟,他們一天沒有出了比賽區域,我們作為長輩,都是不能出手干預比賽程序的。”
安大龍一怔,身子同時一滯,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便在這時,突然從莫屈和盧羽所往的方向處也傳來了一聲響徹天地的慘嚎聲。
依稀聽出這是盧羽的聲音,楊義和安大龍下意識往聲音傳來處看去,隨後四目一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
鬼哭鴉自然也聽到了這聲突兀的慘嚎聲,它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終於還是捉著莫狼往聲音傳來處振翅掠去。
楊義眉頭皺起,沒有多想,也驅鷹跟去。
安大龍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姚三嬌,放心不下把自己這個師妹獨自遺留在這惡地無屍林中,他猶豫一會終是沒有跟著追去,而是馭使身下食虎鷹落在了姚三嬌的身旁。
……
……
無屍林一片樹木格外茂盛的地方,但見一個藍衣少年正狠狠踢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少年人大腿,直痛得那少年人如同殺豬般慘嚎聲連連。
那渾身血淋淋的少年被一張蛛網緊緊纏住,被勒成了一團,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藍衣少年的腳尖如同雨點般踢在他的大腿上。
他痛得面容扭曲,整個人都在顫抖。
原來,這二人正是莫屈和盧羽。
二人剛才一追一逃,然而,這一切卻在盧羽追著莫屈竄進了一團極其茂盛的樹葉後戛然而止。
因為,在那團茂盛的樹葉背後正是隱藏著一張莫屈早就布好了的大蜘蛛網。
盧羽催動著那團翻湧的血霧沒頭沒腦的跟著莫屈竄進去,正好迎頭撞在了那張蛛網上,莫屈頓時就把蛛網收緊,把一團血霧悉數勒散,也把數十個盧羽幻像給勒沒了,最後只留下了一個盧羽的真身。
感知到鬼哭鴉和楊義正往這邊趕來,莫屈終於停下了往盧羽大腿上踢的舉動,盧羽得此當口,頓時就在蛛網中連聲求饒:“哎喲喲,我的腿要斷了,要斷了……莫哥,莫哥,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蛛網被收縮得很緊,盧羽一張臉直被勒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滑稽得委實讓人發笑,再無半點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樣子。
莫屈縮回腳,蹲下身伸手重重拍了拍盧羽的臉頰,笑道:“剛才看你在血霧中不是挺耀武揚威的麼?還嚷嚷著要用我的鮮血來澆熄你的怒火什麼的,怎麼現在卻變得這麼孫子了?”
“對對對,我就是莫哥的孫子,莫哥就是我的爺。”盧羽一張臉上盡是諂媚的笑,只點頭如搗蒜。
萬想不到盧羽竟是一個如此沒有骨氣的人,莫屈看著此人臉上諂媚的笑,忽然感到很噁心,也忽然有幾分後悔自己竟然把超越這麼一個人當成了自己的目標。
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用正眼去瞧一下。
然而,莫屈卻沒有注意到,盧羽雖然臉上掛著諂媚的笑,他背後的一隻手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一把鋒利的小匕首,正偷偷的割拉著蛛網。
不過,也是盧羽這天註定要倒黴到姥姥家了,便在這時,一縷陽光忽然鑽出雲層,筆直落在了盧羽的匕首上,倒映起的光芒恰好射向了莫屈的眼睛。
莫
屈臉色一沉,頓時用力一把將盧羽推翻過去,伸手便把他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
拿著匕首端詳了一陣,莫屈冷冷一笑,把匕首放在了盧羽變得死白無血色的臉上輕輕摸擦著:“小子,你這是想我用這把匕首放出你身上的鮮血來澆熄你的怒火麼?”
盧羽一雙眼珠子死死盯著緊貼著自己臉上的匕首,那股子鋒利的冰涼感直寒到了他的心裡去,他不敢亂動,只擠出一個近乎哭喪般的臉,說道:“莫哥,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莫屈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副盧羽孺子可教也的模樣。
然而,很快,他臉色一沉,毫無徵兆的把匕首高高舉起,用力插在了盧羽的臀部上。
在盧羽聲嘶力竭的一道慘嚎聲中,匕首**盧羽的臀部,濺起了一束血柱,隨後盧羽的臀部上便血流不止,所幸他渾身上下本來就是血淋淋的,一時倒也不是很顯眼。
盧羽一邊痛得嗷嗷亂叫,一邊拿眼怒瞪著莫屈,似是在質問莫屈為什麼要這麼做。
莫屈並不以為意,只微微一笑,說道:“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做錯事就得付出一些做錯事的代價!”
一語剛完,莫屈忽然看到天空上一道黑影掠過,他抬頭一看,映入眼中的一幕頓時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那是捉著莫狼的鬼哭鴉終於來到了他的上空。
眼見莫狼身在鬼哭鴉巨爪下被抓得血肉迷糊,小傢伙痛得小臉抽搐的模樣,莫屈心中也是難忍疼痛。
一把拔掉盧羽臀部上的匕首,莫屈冷冷道:“讓你那隻死鳥放開小狼!”
“你先放了我。”盧羽面帶獰笑,和莫屈討價還價起來。
莫屈斜睨了一眼有幾分得意起來的盧羽,面上漠然,又用力把匕首插回了盧羽原先的傷口上:“放還是不放?”
“哎喲!痛痛痛,放放放,我放我放,莫哥別捅了別捅了!”盧羽痛得“哎喲”一聲大叫,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莫屈沒有再說話,只把頭往天空上的鬼哭鴉一點,盧羽頓時會意,朝那鬼哭鴉大喊道:“死鳥,快放開那小孩兒!”
聞得盧羽命令,鬼哭鴉眼中既猶豫又帶著不捨,低頭狠狠啄了一口莫狼的背,啄下了一小塊肉,仰脖津津有味的吞了進去。
這畜生似乎本來只是想啄食一口莫狼的肉便放了莫狼,然而肉的鮮美卻又讓它再度猶豫起來,忍不住又低頭往莫狼背上啄了過去。
莫狼痛得嗷嗚亂叫,宛如一頭無助的小獸在哭泣,只任由鬼哭鴉啄食著他的背。
看到這一幕,莫屈只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著血,手上用力一按,插在盧羽臀部上的匕首又進去了幾分。
“快放開他!”盧羽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再往天空上的鬼哭鴉大喊時已是帶上了怒火。
似乎也察覺到盧羽心中的憤怒,鬼哭鴉縱然百般不捨,還是隻得鬆開了爪,放開了莫狼。
莫屈瞅準莫狼的落點,搶先飛奔過去,伸手穩穩接住了莫狼。
看著小傢伙背上被鬼哭鴉啄出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面還有觸目驚心的血水在溢位,莫屈心頭又怒又痛。
感受到莫屈胸膛的溫暖,莫狼似是一艘歷經風浪的小船回到了最安全的港灣,他用一隻小手緊緊拽住莫屈的衣襟,疲憊的小臉上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過了一會,小傢伙強打起精神抬頭看向天空上的鬼哭鴉,
整個人忽然又激動的咿呀亂叫起來,時不時又齜牙咧嘴,發出駭人的低吼聲,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裡盡是憤怒與不甘。
似乎是怕莫屈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小傢伙又忽然看向了莫屈,伸出兩隻小爪子對著鬼哭鴉在虛空中一撕,就好像是在鄭重其事的說:我要把這隻鳥兒給撕成兩半!
莫屈一怔,輕輕揉了揉莫狼的小腦袋一下,笑道:“小崽子你放心,我會幫你收拾這隻死畜生的。”
聞言,莫狼像是孩童得到糖果般歡喜,終於失去了體內最後一絲撐持的力氣,身子逐漸軟倒在莫屈懷中,輕輕閉上了疲憊的雙眼,安心睡了過去。
只是這時,莫屈忽然看到他的三角小褲衩上竟塞著一塊銀色的牌子,不由得伸手拔出,發現這竟然是刻著“圖雲”二字的一塊弟子牌。
“沒想到還真被你這小傢伙搶到了那丫頭的牌子呀。”莫屈看著疲憊睡去的莫狼,心頭大是吃驚,只是他不會知道,這塊弟子牌其實是圖雲被莫狼的窮追不捨弄得煩了,最後那小丫頭自己把它扔給莫狼的。
莫屈把地上的樹葉攏成柔軟的一堆,小心翼翼的把莫狼輕輕放在了樹葉上。
撫摸了一下小傢伙背上讓人觸目驚心的傷口,感受到莫狼的小身子在微微顫抖,莫屈再抬頭看向天空上的鬼哭鴉時,臉上已再無半分慈眉善目之色,取而代之的卻是冰冷得如同刀子般的目光。
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有關雲端之上藏著一雙巨眼窺探人間的傳說,不禁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暗道:“天上來的仙禽神獸便不能讓凡人殺戮了麼?哼!今日我莫屈偏偏要去宰了這一隻死畜生,我倒看看是不是真的會有仙人下凡懲我犯天之罪?”
雖然為人十分不濟,然而盧羽終究也是一個凝氣境八層的萬獸教弟子,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莫屈身上沒來由冒出的一身騰騰殺氣,一時只誤以為莫屈這是要取了自己的性命,大驚之下身下一熱,繼而轉涼,竟是情不自禁溼了褲襠。
就在盧羽被嚇得心膽俱裂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這小子終於看到了御禽而來的楊義,頓時目光大喜,張嘴就喊:“師父,救我!”
楊義何等樣人?一個無窮境八層的武功高手,他又怎麼可能沒察覺到莫屈動了殺心?一時也是駭然變色,輕斥一聲,他身下的褐羽大鷹頓時驟然加速,直往莫屈俯衝而下。
“哈哈,楊教主,他們一天沒有出了比賽區域,你作為長輩,都是不能出手干預比賽程序的。”
然而,讓楊義萬想不到的是,就在這時,他的身下忽然傳來了一道響徹天地的大笑聲。
對於楊義來說,這道聲音既陌生又熟悉,他心頭一突,扭頭看去,赫然看到一個**著上身,渾身充滿不羈野性的青年騎坐在一頭魁梧的摧花猿身上,從無屍林中跳躍而出。
見到這個膚呈古銅色的青年,楊義面色一變,和身下的褐羽大鷹停滯在了半空。
二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四目相對,隔空而望,只如不共戴天的仇人相見一般,目光都慢慢冰冷起來。
“這小畜生是什麼時候躲在了這附近?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楊義冷眼看著身下青年,眉頭緊皺。
終於,還是那青年微微一笑,斂起目光中的冰冷,開口打破了二人無聲對峙的局面。
他笑道:“爹,別來無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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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