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屍林深處,這裡的樹木似乎比其餘地方的還要茂密,一棵棵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在繚繞的毒瘴中茁壯成長。
然而,就是在這麼一片茂密的樹林中,卻有一座巍峨大山拔地而起,穿破重重雲霧,直插天際。
在這座大山之頂卻是一個好似人間仙境的大峽谷,峽谷正中一口清澈水潭莫名有熱氣一縷縷蒸騰而起,峽谷兩旁峭壁又有無數老樹橫伸而出,足有數千之數的戀鄉鷹棲滿枝頭,一眼望去,倒也蔚為壯觀。
水潭旁一塊巨石上,盤腿坐著一個**著古銅色上身的青年。
他閉目靜坐,只任由呼嘯刮過峽谷的寒冷夜風拂動著一頭凌亂長髮。
在他的身旁也同樣盤腿坐著一個約摸兩三歲的小童,這小童同樣一頭烏黑長髮凌亂,在腰間也繫著一塊和青年腰間一樣的虎皮。
這一大一小,若只是看裝束,不看眉目間的長相,倒似是一對連襟兄弟一般。
而在青年與幼童的身前,卻也盤腿坐著一群體格魁梧的摧花猿,約摸有上百之數,一頭頭有如人類武者一樣似模似樣的閉目打著坐,彷彿可以兩耳不聞世上事一般。
然而,忽然從無屍林遠處傳來的陣陣轟隆巨響,終於還是驚擾了這群正在修煉龜息心法的摧花猿。
當這群摧花猿逐一睜開雙眼,它們猿類的天性就暴露了出來,一頭頭面帶驚駭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相互間吵鬧不休,不過眨眼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與此同時,棲枝在它們頭頂上的數千頭戀鄉鷹也猛地驚飛而起,撲騰雙翅的聲音在靜寂的黑夜中分外清晰。
它們飛離枝頭,在峽谷上空來回盤旋,頗顯慌亂。
終於,摧花猿和戀鄉鷹的驚慌也驚醒了那個在打坐的青年。
他凌厲的目光從一群吵鬧的摧花猿頭頂越過,直射向了巨響傳來的方向。
他坐在一塊高聳的巨石上,視野遼闊,頓時一大團揚起的塵土映入了他的雙眸之中。
望著遠處那團驚人的塵土,楊振緩緩從巨石上站起,皺起了兩道劍眉,暗忖道:“這是什麼人在哪裡打鬥?竟能惹來這麼大的動靜!”
楊振正自想得出神,莫狼卻不知什麼時候有如一頭小猴子般爬上了他的脖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伸出小手指向了巨響傳來的方向,低嗚了兩聲。
楊振在無屍林中與百獸相伴了八年的時間,這八年來他竟把野獸的言語鑽研精通,所以他知道莫狼這是在讓自己過去那裡看一看。
靜夜中突然有這麼大的打鬥動靜,楊振心下也是萬分好奇,當下便縱身往巨響處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
……
無屍林上空。
此刻,這裡正有兩個男人打鬥正酣,彼此相撞在一起的兩股無窮境內力,讓周遭的氣流都為之激盪。
楊義揮臂架開解度打來的一掌,只覺解度的攻勢越趨猛烈,一掌又一掌綿延不絕,開始讓他也有點應接不暇,動作間呈現滯勢,只有招架而無還有之力。
“他什麼時候突破到了無窮境九層?”面對解度如此幾近勢不可擋的攻勢,楊義心下清楚解度這是功力比自己高了一個層階
。
然而,就在楊義心下叫苦,知道自己在解度這樣猛烈的攻勢下支撐不了太久時,突然間,解度連波的攻勢卻逐漸減緩了。
在一掌又拍空之後,解度卻倒像是把掌力打到了自己身上似的,嘴角頓時溢位了一絲鮮血,面色也跟著死白一片。
這一幕,被楊義清楚看在眼裡。
身為一個無窮境八層的高手,楊義頓時看出來瞭解度這是體內氣息紊亂仍強自運功的緣故,心中不由一陣竊喜,暗道:“我說他怎麼突然心智有異呢,原來是瀕臨走火入魔了。”
這樣想著,楊義知道這是自己反擊的最好時機,當下一個縱身上前,狠狠一拳砸在瞭解度胸膛上。
解度頓時口噴血柱,有如斷線風箏般自天而墜,重重砸落在地。
與此同時,莫屈正好撲到了樹根怪蟒的身前,卻見樹根怪蟒雙瞳暗淡無光,已是如同一灘爛泥般軟成一團,似是自天這一摔而摔出了內傷。
看著樹根怪蟒垂死的模樣,莫屈心下雖然焦急,可一時卻又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辦,只慌亂的在樹根怪蟒腦袋前踱來踱去。
然而,這時,樹根怪蟒的七寸部位忽然詭異泛起了一團耀眼青光,隨後這團水桶般大小的青光自蛇身而上,來到了樹根怪蟒的下頜部位中,慢慢又從原來的水桶般大小縮成了拇指般的大小。
隨後,樹根怪蟒用越來越黯淡的雙瞳看了一眼莫屈,突兀伸出一根柔軟細枝在地上劃出了兩個字:張嘴。
怔怔看著樹根怪蟒劃在地上的兩個字,詫異於這樹根怪蟒的靈性,莫屈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巴。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時,樹根怪蟒猛地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從嘴中吐出了一顆拇指般大的青色東西,“嗖”的一聲射進了莫屈的嘴巴里。
莫屈吃驚合起嘴巴,牙齒不過是輕輕觸碰到了那顆青色東西,頓時感覺有什麼在自己的口腔裡融化開來,一股說不出來的苦味在舌頭上瀰漫。
與此同時,莫屈只莫名感覺到自己體內氣血沸騰,隨後是一縷、兩縷、三縷……無數縷內力莫名衍生而出,在他體內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這一刻,莫屈只如承受了內臟破裂的巨大痛苦,他甚至清楚知道這股莫名湧出的內力已不是他所能承受的範圍了。
因為,這股內力實在太過巨大了!
咬牙強自硬撐了一會,莫屈最後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只能任由身體裡那股澎湃內力失去控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自他的身體裡洶湧而出!
莫屈握拳仰天一陣怒吼,轟的一聲,一股強烈的氣流從他口中噴射而出,直插天際!
然而,莫屈的身體裡卻仍然不住有強烈氣流洶湧而出,讓他渾身上下的筋脈都如同要炸裂開來一般!
可是,這些強烈氣流卻無法突破莫屈身上的天巖盔甲,它們只能拼命往莫屈大張的嘴巴湧去,讓莫屈口噴而出的巨大氣流柱顯得越發的驚世駭俗!攪得夜空風起雲湧!
就在這個時候,誰都想不到的是——天際突然現出了一雙冷漠中帶著一絲驚訝的巨眼!
然而,巨眼一現即逝,轉瞬又消失在天際中!
楊義身在半
空中,只怔怔看著口噴巨大氣流柱的莫屈失神,一時卻是沒有注意到他的頭頂剛才出現了一雙巨大的雙眼,更沒有注意到一個通體透明的白色蜘蛛爬進了他的衣袖內。
直至感到自己的手腕上傳來一絲刺痛,楊義這才發現自己體內的內力莫名往手腕處湧去,頃刻間,他的所有內力就被手腕處一股無從抵禦的巨大吸力給吸光了,隨後他雙眼一黑,整個人也自天墜落而下。
待得楊義砸落在地面,那個通體透明的白色蜘蛛又從他的衣袖內爬了出來,徑自爬回瞭解度的衣袖內,再不見出來。
莫屈仰天口噴著巨大氣流柱,只覺自己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內力好似無窮無盡一般,彷彿他不趕緊宣洩出來就會把他整個人都給炸碎!
這時,他沒有注意到,一個**著古銅色上身的青年忽然來到了他的身後。
坐在這個青年脖子上的一個幼童見到莫屈,卻是頓時雙眼大亮,縱身就要朝莫屈撲去。
然而,楊振卻伸手拽住了莫狼,只面帶驚駭的看著口噴氣流柱的莫屈,目瞪口呆。
許久後,他才把一雙眼睛放在了莫屈身前已是失去生機的樹根怪蟒上,皺眉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似是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朝莫屈大喊道:“小子,你趕緊盤腿打坐,把你體內多出來的內力往你可以儲存內力的穴位引導!”
莫屈雖然體內氣血沸騰,內力洶湧,可他並沒有失去理智。
當下聽得楊振的大喊聲,他一咬牙,艱難的閉上了嘴巴,那道噴湧而出的巨大氣流柱霎時如同被關上了閘,戛然而止。
隨後他閉目盤腿坐下,開始把自己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內力往丹田穴裡引導。
可是,莫屈體內的內力實在太過巨大,莫屈雖然用力咬著牙齒,可這股無處宣洩的巨大內力還是強行撬開了他的嘴巴,再度噴湧而出,激射的氣流柱瞬間蕩平了莫屈身前的一切,偌大無屍林呈直線倒下了一大片樹木!
既然無法遏制內力的噴出,莫屈乾脆也就不去管了,只遵從楊振的囑咐,拼命把自己體內洶湧的內力往自己丹田穴裡引導。
然而,莫屈體內本身便已儲存了凝氣境八層的內力,於是,不過眨眼間,這股驚人內力就填滿了莫屈的丹田穴。
隨後在莫屈的引導之下,這股巨大內力又直朝莫屈腳底的湧泉穴湧去。
很快,莫屈就感覺到自己左腳腳底的湧泉穴發熱,繼而充盈,慢慢的,他體內洶湧澎湃的內力終於開始減少,他口噴而出的氣流柱逐漸止歇,最後徹底停下。
當再無一絲多餘的內力在體內亂竄,莫屈猛地睜開了雙眼,一股看不見的氣流頓時從他身上激盪而出。
莫屈站起身,只覺自己的身體是從未有過的輕盈,自己舉手抬足間似乎都能帶著一股激盪的無形氣流,彷彿自己整個人都脫胎換骨,充滿了力量。
“我這是怎麼了?”莫屈握了握拳頭,只覺自己身上似乎帶著一種可以震懾人心的氣勢。
這時,他身後卻突兀響起了楊振的笑聲:“哈哈,怪不得世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子呀,恭喜恭喜,你突破到了造勢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