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突破到造勢境了?”莫屈失聲,回身看向楊振,最終驚訝的目光卻是停在了楊振脖子上坐著的莫狼,再不能移。
莫屈怔怔看著莫狼,莫狼也眼眶微紅的看著莫屈,二人彼此對視,卻是誰都沒有說話。
然而,當莫屈想起當日莫狼陌生的樣子,他的目光就逐漸平靜了下來,臉上也慢慢沒有了表情。
他知道,這個曾經和他朝夕相伴的小童,現在已經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莫屈卻沒有注意到,隨著他神情的轉變,莫狼一雙清澈大眼裡隱隱掠過了一絲疼痛。
莫屈只是拿眼看向了楊振,皺眉問道:“你說我突破到了造勢境?”
楊振瞥了一眼莫屈身後已是沒有了生機的樹根怪蟒,不答反問:“小子,你剛才可是吃了這條樹根怪蟒的蛇膽?”
想起樹根怪蟒剛才從嘴中吐出的那一顆綠色東西,莫屈錯愕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剛才吃了的竟是樹根怪蟒的蛇膽!
“樹根怪蟒乃是極品靈蟲,也是天下靈蟲之首,相傳它的實力不亞於一個化虛境頂尖高手,你小子能夠吃了它蘊含化虛境內力的蛇膽,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看著莫屈,楊振絲毫不去遮掩自己臉上的羨煞與遺憾之情,“不過可惜呀,你小子修為不夠高,並沒有能夠把這蛇膽中的多少內力化為己有,倒是白白浪費了這一股化虛境的內力了。”
莫屈走到樹根怪蟒的屍首前,輕輕撫摸了一下冰涼的蛇身,一時心潮激盪,眼眶泛紅。
雖然他和樹根怪蟒沒見過多少次面,但這條大蛇一直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只是他萬想不到,如今這個老爺爺為了救他而憑白丟了性命,臨死前更是把蛇膽都給了自己吃。
楊振看了一眼樹根怪蟒,又抬頭看向了天上的褐羽大鷹,忽然問道:“小子,這條樹根怪蟒是死在這隻大翅鵬手上的吧?”
“原來這頭畜生不是一隻鷹,竟然是一隻鵬,怪不得可以變得這麼大。”莫屈跟著楊振的目光往天上的褐羽大鷹看去,心下吃驚。
但慢慢的,他的目光就流露出了一股濃烈的殺氣。
無論如何,他要替樹根怪蟒報仇!
楊振沒有注意到莫屈目光中的變化,看著生機全無的樹根怪蟒,喟然長嘆:“大翅鵬是極品仙禽,也是天下仙禽之首,按理說,同樣是天下靈蟲之首的這條樹根怪蟒應該不用懼怕於它,不過可惜呀,這條樹根怪蟒太老了。”
雖然很想立馬捉住大翅鵬的兩隻翅膀,把這隻惡禽撕成兩半,可是莫屈沒有御空而飛的本事,一時也只拿身在空中的大翅鵬毫無辦法。
可是,讓莫屈欣喜的是,他不先去找大翅鵬,那大翅鵬倒先衝他而來了。
眼見大翅鵬急速俯衝而下,莫屈握緊雙拳,已是畜勢待發,想好了等大翅鵬一撲近他,他就一把捉住這頭惡禽,把它硬生生拉到地面來。
然而莫屈卻並沒有想到,這大翅鵬號稱是天下仙禽之首,實力不輸一個化虛境頂尖高手,他又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麼厲害的一頭仙禽呢?
說是遲那時快,就在大翅鵬堪堪要衝到莫屈身前時,莫屈系在背後的包袱卻突然從裡面掉下了一顆兩隻拳頭大的鳥蛋,像個陀螺似的在地上轉了起來,蛋殼上還隱隱泛起閃爍的藍光。
不等鳥蛋停滯下來,那大翅鵬看到這顆鳥蛋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般,頓時瞳孔一縮,驚慌撲翅收住衝向莫屈的去勢,轉而掠上高空,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沒有想到這大翅鵬竟莫名奇妙的落荒而逃,甚至還拋下了自己的主人楊義於不顧,莫屈撓著腦袋,只感一陣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很快,莫屈也發現了掉在地上亂轉的鳥蛋,他以前可是見過了這顆怪鳥蛋旋轉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時大是吃驚,忙招呼一聲楊振,人就跑到了遠遠的一邊去。
楊振見莫屈誠惶誠恐得煞有介事,雖然心下不明所以,一時也只得趕忙遠離了那顆在地上旋轉的鳥蛋。
莫屈遠遠注視著鳥蛋,神情警惕,那架勢便好似在等待一根即將要爆炸開來的鞭炮一樣。
可這“鞭炮”最終沒有炸開,也並沒有和上次一樣飛到半空引得天地狂風大作,它自顧旋轉了一圈後就慢慢安靜了下來,身上本來若隱若現的藍光也逐漸消去無形。
等了許久,莫屈才敢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彎腰撿起了這顆怪鳥蛋。
楊振也鬆了口氣,當下不由得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莫屈,似乎有點惱怒莫屈剛才的架勢把他也給嚇著了。
然而,莫屈卻沒有理會楊振的目光,只把鳥蛋隨手塞回包袱中,人就走到了解度身旁。
此刻的解度已然昏迷不省人事,莫屈伸指在這個鬚髮濃密的男人鼻下一探,雖然微弱幾近不可察,卻是還有氣息的。
莫屈把解度扶了起來,這時楊振走了過來,看著解度的目光竟然充滿了擔憂。
畢竟,這個男人好歹也是他楊振的師父,而且楊振心底裡知道,自己師父雖然性子古怪,但待他一直極好。
然而,讓莫屈感到措手不及的是——楊振忽然“撲通”一聲跪倒了在解度身前,腦袋磕地,一口氣磕了幾個響頭。
“你磕什麼頭呀?師父又還沒死。”莫屈瞪了一眼楊振,如是說道。
楊振卻沒有理會莫屈的目光,面上覆滿內疚,只對著解度啞聲道:“師父,徒兒對不住你,八年前,是我害死了我們魚蟲堂一堂的人。”
聽到這裡,莫屈皺起了眉,忍不住問道:“你在說什麼?”
“八年前,我和我爹做了個交易,我貪圖獸化功的殘卷,偷偷在你研製的靈藥裡做了手腳,害死了我們魚蟲堂一堂的人。”楊振還是沒有理會莫屈,仍是隻在那對著解度自言自語,“這八年來我一直躲在無屍林中去鑽研獸化功的殘卷,讓你老人家平白蒙受了這八年的冤屈。”
原來,八年前魚蟲堂幾近滿堂覆滅的慘劇,背後的凶手其實不是解度的靈藥,而是在靈藥上偷偷做了手腳的楊振。
當年,楊振和自己的父親做了個交易,楊義答應給楊振萬獸教絕世武功——獸化功的殘卷,要楊振幫他偷偷在解度
的靈藥上動手腳,以致於那些服用了靈藥的魚蟲堂弟子幾乎滿堂慘死,只剩下瞭解度這一脈。
聽著楊振的懺悔,莫屈隱約也明白了什麼,再看向楊振時已是帶上了憤怒。
可轉念想到自己如今也不是魚蟲堂的人了,莫屈心頭又掠過一絲苦楚,只覺自己根本不應該去管這件事。
只是,他起初對楊振父子產生的種種好感,在這一刻煙消雲消了。
他甚至心底裡莫名感到有幾分恐懼,只覺得這世上的人心原來遠不是自己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背地裡居然可以如此不擇手段!
把解度背起,莫屈忽然對著楊振脖子上坐著的莫狼沉下臉喝道:“小狼,過來!”
不知怎麼地,從前聽到莫屈的呵斥,莫狼心頭百般不喜,然而今日聽得莫屈這一聲呵斥,小傢伙卻是一陣心花怒放,竟是絲毫沒有猶豫,縱身撲到了莫屈懷裡,一雙小手緊緊的拽住了莫屈的衣衫。
緊緊的,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緊。
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楊振,莫屈冷冷道:“大師兄,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小狼若是跟著你,日後只怕還真就變成了你說的狼心狗肺。”
楊振從地上爬起,臉上逐漸變得面無表情,只搖頭冷笑一陣,輕輕道:“這個世上強者為尊,我楊振只不過是想要讓自己可以變得更強大……”
“所以你就可以不擇手段了麼?”莫屈冷笑著打斷道。
“小兄弟,總有一天你也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楊振意味深長的對著莫屈笑了笑,隨後仰望蒼穹,目光逐漸炙熱,“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誰都只能不擇手段的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除非有一天我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世上別人要怎麼活是別人的事,我莫屈這一生人不負我,我不負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但求無愧於心便好!”莫屈轉身大步走向樹根怪蟒,只留下了面帶錯愕的楊振。
莫屈走到了樹根怪蟒的屍首前,看著龐大的蛇身,不由得犯起了愁。
他可不想讓樹根怪蟒暴屍荒野,可這麼大的一條蛇屍,他又該怎麼把它掩埋呢?
便在這時,昏迷的楊義悠悠醒轉,從地上爬了起來,可這一清醒,這個雙鬢斑白的男人頓時發覺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在這一刻,他赫然發現自己體內空蕩蕩的,連一絲內力都沒有了!
想起自己剛才一身的內力都往手腕處湧去的一幕,楊義忽然似是明白過來了什麼,猛地一屁股跌坐回地上,神情頹然。
他知道,解度的通靈獸是一隻極品靈蟲——不死蛛,而這不死蛛正是擁有可以吸光人內力的古怪!
他甚至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剛才手腕處傳來的刺痛感肯定就是被不死蛛給咬了,以致於他苦練一生的內力都被吸光!
如今,他這個堂堂的萬獸教一教之主,竟然悲哀的成為了一個沒有一絲內力的廢物!
然而,莫屈卻沒察覺到楊義的不對勁,他最後苦思一通,終於被他想出了個處理樹根怪蟒屍首的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