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怪異，她明明應該卑躬屈膝的，可由於陸宸的關係，在劉楚賢面前慕悠然總覺得自己的身份高得足可以藐視他。但為什麼此刻她的心慌得厲害，別說裝B了，就連瞧他都不敢。
慕悠然咬著脣，既然他不說話，那自己就以不變應萬變好了。
劉楚賢瞧出她緊張的小動作，突然站起身來，他抓起桌上的合約書，伸手遞到她面前，語氣有些著急的說，“你自己看看你犯了什麼錯。”
呃……
慕悠然先是微愣的看他，瞧他對自己晃晃手裡的紙頁，慕悠然癟著嘴接過。
這不是早上自己發到“卓浩公司”的合約書嗎，合約上雙方都已蓋章，難道出問題了？
慕悠然疑惑的抬頭看他，卻見他正色的說，“你仔細看看，特別是金額。”
聽到他的提示，慕悠然視線放在金額那一欄，沒問題呀，這份方案需要資金五十萬，每項預算都清清楚楚羅列到後面的細節中，這也是陳經理審批透過的，昨晚給陸宸看的時候他也沒有提出問題。
見她還是沒有看出來，劉楚賢乾脆挑明瞭說，“你自己數數後面有多少個零。”
劉楚賢這麼一說，慕悠然這才探出食指一個一個數“0”，“1，2，3，4，5，呃……6，怎麼可能？我明明數過的，昨天還叫他幫我數了的，明明是五十萬，怎麼現在變成五百萬了？”
“你問我， 我還想問你，這麼大的問題你都沒有發現，這是合約，我的姑奶奶，現在雙方都蓋章了，你說怎麼辦吧。”
劉楚賢也是沒好氣的說，他鬆鬆領帶，覺得這事特別棘手。
慕悠然嚇得沒了主意，天啦，這麼大個錯誤她不可能沒發現的，她數過，她清清楚楚掰著手指頭數了好幾遍，而且他也數了，怎麼還是多出一個零來。這中間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可是不對，這合約上明明還有大寫金額，後面也有細節的具體款項，這前後資料不一樣合約應該不算數吧。
這樣分析下來，慕悠然直接說，“這合約應該不算數吧，前後金額都不一樣。”
劉楚賢怪笑一聲睨她，“對，合約不算數，這頂多算做個人失誤，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你，按程式財務部接到正式合約後會先給對方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前期款項，可人家一看，五百萬，這不，馬上交到我這裡來了。”
“哦，原來剛才那位是財務經理呀。”慕悠然完全不在狀態之內，一副事外人的淡定口吻談及剛才那個冷麵的眼鏡男。
看她事不關已的模樣，劉楚賢差點掀翻桌子，他手指用力指敲桌面，“姑奶奶，求求你變正常點，現在不是你認親的時候，看看吧，人家拿這合約說事，說你收了對方公司好處，所以故意放水。”
“我沒有！”
受了天大的冤枉，慕悠然反駁的聲音竟然比劉楚賢的還大。
劉楚賢攏起眉頭，手掌摸著下巴，鏡片後的眸光犀利無比，“老實說，你到底有沒有收回扣？”
“沒有，沒有，沒有，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而且以我和他的關係，我有那必須收回扣嗎！”
慕悠然放炮似咆哮而出，腦袋瓜搖得暈眩不止，拍著發昏的額頭，慕悠然一屁股坐進椅內。
到底有沒有呢？說實話，她貪便宜的性格他可是一清二楚，但她說的話也不錯，以她目前的身份她犯不著收對方的好處，而且剛才看她的表情也不像說謊。
那麼這僅僅是個工作失誤？但為什麼連陸宸都沒看出來呢？
靜靜坐著，待那陣暈眩過去之後，慕悠然按著鬢角看他，“現在怎麼辦？”
劉楚賢雙臂環胸靠著辦公桌，他瞧著坐在椅內那張閃現驚悸的小臉，嘆口氣說，“你手上的工作暫時會停下來，待稽查組核查後再說。”
“啊？”
“啊什麼啊，這是規矩。”
“不能改嗎？”
“哼”，劉楚賢勾起嘴角冷笑道，“想改規矩，等你成了老闆娘再說吧。我最後問一次，你真是清白的？”
“白呀，比你的牙齒還白。”
聽她這麼一比喻，劉楚賢不自然的閉緊嘴巴，深深看她一眼之後，他說，“好了，既然你是清白的那這事兒就按程式來，你先回去吧。”
“哦”，嘟著嘴，慕悠然從位上蹭起來，剛剛轉身她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
“我吃了。”
“你還真吃回扣了？”劉楚賢聞言神情也是驟然一驚，難道真要為她壞了規矩？
慕悠然搖搖頭，“不是吃回扣，是我吃了他們的東西，那個唐經理給了我一包家鄉特產，我吃了，不止我，陸宸也吃了。”
慕悠然的意思，雖然沒有收錢，但“好處”確實也收了，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能讓她一個人溼腳吧，總要拉個人一起下水心裡才平衡，拉誰呢？當然是他啦。你們有本事把總裁也查辦了吧。
“他也吃了？”
劉楚賢覺得這事怎麼越來越難辦，這好好的怎麼他又落水了。劉楚賢再次確信，眼前這個女人真的不能沾，誰沾誰倒黴。
劉楚賢無力的問，“那包東西不值錢吧？”
“不值錢，你要吃嗎，家裡還有。”
喲，這女人拉了一個陸宸還想拉他，太惡毒了。
趕緊擺手，連多看她一眼劉楚賢都覺得頭痛，“出去出去，我知道怎麼做了。”
慕悠然默默看他兩眼，癟癟嘴，離開辦公室。
回到企劃部，屁股剛一坐在位上慕悠然被就陳經理召進辦公室。
唉，心裡又驚又怕又涼，慕悠然垮著肩膀進去挨評。
同樣的，陳經理一個勁的罵，慕悠然
一個勁的想，兩人各自有各自的小宇宙。
那份合約究竟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估計唐經理也沒想到自己會犯這麼嚴重的錯誤，而且加之熟識的關係，因此她只是看到合約條款無異，而且大寫金額也正確，所以沒細數數字後面的零。
到底是什麼回事呀？那份合約她仔仔細細檢查過N遍了，連陸宸都被她拽到跟前替她檢查過。一切無誤後她存進了隨身碟，今早陳經理催要的時候她才打開的。之後自己直接打印出來，中途沒有經過他人之手呀。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慕悠然百思不得其解。
陳經理罵得唾沫橫飛，什麼丟臉啦，什麼粗心啦，什麼成不了氣候啦，什麼一天到晚只想著戀愛連工作都不重視啦，林林總總，反正從他嘴裡吐出來的話從沒間斷過。
慕悠然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轉著眼珠子，突然她想到沈青，會不會是她呢？
一陣驚訝，慕悠然抬起頭來，桌子後的陳經理微微喘氣，見她睜著大眼瞪著自己，陳經理也放大瞳孔，口氣惡狠狠的說，“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那模樣凶得似乎要把她活吞了下去。
“呃，對，對，非常對。”
不敢多話，慕悠然又垂下腦袋，繼續接受他“槍林彈雨”的炮轟。
到最後，走出經理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臨近下班時間，做為陳經理最得力的助手，劉怡度盡責的來到慕悠然跟前，“悠然，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手頭的工作全部停止，還有，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最佳新人獎’估計……”
劉怡度沒有說完，但意思卻很明瞭。
慕悠然，你沒戲了！
挫敗的耷下肩，慕悠然喪氣的看著劉怡度轉身離開。
只消一個下午，慕悠然吃回扣的傳聞便不徑而走，而且還以訛傳訛，這稽查部門都還沒介入調查，但慕悠然吃回扣的事好像板上釘釘，而且傳得整個“PO”無人不知。
這一來或許和她競選的身份有關，二來她之前本來就屬於公司的話題人物，所以這件事眼下成了整幢大樓，乃至地下車庫的保安都會關心的重大事件。
想當然，慕悠然華麗麗的從“競選名單”中刷了下來，以前的落選者至少還有個名字在那裡，可她連名字都被遮蔽掉，唉，雁過無聲……
部門的話劇表演也被撤下，由沈清頂上，用陳經理的話來說就是“丟人還嫌丟得不夠，難不成還想去舞臺上賺些掌聲才滿意嗎？”
她慕悠然現在是更火了，火得都快成燒成灰了。
剛剛邢南來過一個電話，想也知道是他們部門的同事告訴他的，電話裡他說了些安慰的話，並相信她是清白的。LUCY也來過電話表示關心，如今整個公司相信她的，估計沒幾個。
“呼……”
頭大的趴在桌上，慕悠然覺得自己徹底被孤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