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很快就被雄獅堡眾人團團圍住。
當然,這裡是雄獅堡的雄獅堂。
所以,圍住她的人大多是雄獅堂的護衛。
而且,還都是狂獅盟中武功高強的弟子。
充當盟主元霸護衛之角色,武功怎麼能低了?
看著眼前這一眼就看出是女子身份的蒙面之人,堂主郎峰低沉地呵斥道:
“這位姑娘,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擅闖我雄獅堡?”
作為一代高手,郎峰自然不能失了姿態。
先禮後兵,說不定可以避免麻煩。
對方倒是回答了他的話。
只是,這語氣似乎並不是很友好:
“找人,讓開。”
這話語冷漠,不帶任何感情。
找人?
郎峰並沒有理會對方並不友善的語氣,繼續問道:“請問這位姑娘要找何人?在下或許可以幫忙。”
對方一陣沉默,然後冷冷地回道:“不需要,我自己會找。讓開。”
雄獅堂眾人一動不動,依然死死地圍著來人。
似是聽到了什麼可笑地事情,郎峰哈哈大笑,笑聲一落,他客氣的語氣就變得不客氣了:
“這位姑娘,我想你是搞錯了。你深夜擅闖我雄獅堡,而且形跡可疑,我等早就應該將你拿下。只是,本堂主不願對女子動武,所以才好言相勸。姑娘莫要不識抬舉。”
嚴厲,充滿敵意和戒備。
面對不速之客應該有的情緒。
這回,對方接話倒是很快:
“識不識抬舉我不知道,我只是找人,讓開。”
郎峰一聽就知道沒得談了,輕笑一聲,悠悠地說道:
“雄獅堂弟子多年未曾動過手了,只怕功夫上都有些生疏了。也罷,姑娘,就請你看看這些人中,有沒有你想找的人吧。”
一聽這話,雄獅堂眾人立刻劍拔弩張,一步一步地逼近這位蒙面姑娘。
蒙面姑娘一動不動,手中的長劍卻是微微長吟。
她,要出手……
她出手了。
好快!
沒有看見這姑娘是如何拔出長劍,只見黑暗中騰地閃出一道銀光,瞬間化成一條長長的銀線,直刺了出去。
這一招,竟是襲向三丈之外的郎峰。
這麼遠的距離發招?
對方可是有足夠的時間想出破解之法的。
不過,郎峰眯著的眼睛閃過一絲讚賞,不住的點點頭。
這一劍很厲害!
劍尖形成的銀線瞬間暴漲。
上一刻,劍還剛剛拔出。
下一刻,劍尖幾乎已碰到郎峰的鼻尖了。
三丈的距離彷彿消失了一般。
但是,這一劍到此為止,再也刺不下去了。
因為,有兩把刀分別從上下兩個放下狠狠地砸在了這條劍尖化成的銀線上。
然後,還有兩把刀直接堵在了劍尖與郎峰之間,劍狠狠的擊在刀身上。
最後,還有兩把刀直接砍向劍的主人。
刀劍相撞之聲,招數極快的破空聲一時間交織在一起,讓人聽了很是難受。
蒙面女子無奈,只好撤招。
身形似飄,隨風平移五步,堪堪地躲開砍向自己的兩把刀。
定眼一看,郎峰身前已經站了六名雄獅堂弟子,人手握著一把刀。
“姑娘,”
剛才一招之內,郎峰動也沒動,氣定神閒,微微笑道,“你還想打嗎?我勸姑娘還是投降吧,在下保證,雄獅堡一定善待姑娘。”
郎峰再次勸誘這劍法極高的姑娘。
回答他的,卻是橫劍身前。
這姑娘也真是死心眼。
郎峰搖搖頭,揮了揮手。
雄獅堂此地地二十餘名弟子便衝了上去。
院子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刀劍相交的鏗鏘之聲。
“哥,”站在一旁屋頂上觀戰的秦雲頗有些不屑地說道,“沒想到這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孤狼竟是貪生怕死之輩,讓手下人去拼命,自己倒躲在一邊。他不怕武林恥笑嗎?”
聽了這話,一同站在屋頂的秦風搖搖頭,笑道:“二弟,你錯了。這郎峰不上前,並非是貪生怕死。他只是想細細觀察這女子的武功路數,好推測對方的身份來歷罷了。而且,”秦風看著院子之中,說道,“你看他有必要出手嗎?”
秦雲聽罷,急忙看去。
院子中,那女子已是險象環生,敗跡連連了。
雄獅堂的弟子果然是個中好手,行動有序,配合默契,將這女子圍的密不透風,捉襟見肘。蒙面女子往往招沒出完,就被迫撤手變招。
這等圍困之法,想來這女子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這郎峰並不想傷這女子性命,畢竟,這等劍法可不是什麼一般人能**出來的。”秦風秦雲兄弟二人緊盯著院子,細細觀察。
正說之間,突然,一股強大的氣勢在這院子中瀰漫了開來。院中眾人心中都是一震,緊張而又仔細地盯著發出這股氣勢的蒙面女子。
緊接著,那蒙面女子發狠招了!
長劍在前,女子再次衝向了一邊的仔細觀察的郎峰,速度之快,幾乎無法以肉眼分辨,手中的長劍不再化成銀線,而是化作一點銀光,若隱若現,讓人幾乎尋不到蹤影。
好招!
一旁的郎峰,還有屋頂上的風雲兄弟心中都是一驚,不自覺地讚歎。
不過,風雲讚歎一聲便罷,孤狼郎峰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雖然這銀光若隱若現,但是,高手的直覺讓他知道,這衝向他的一劍可是非同小可,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亦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多想無益,是否能夠全身而退,自己都要面對這一劍。
當下運氣調息,雙手化爪,不退反進,衝向來人。
“以攻為守,孤狼到底不是徒有虛名之輩。”秦雲總算看出了郎峰的實力。
秦風微笑著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兩人的臉上就變成了驚訝,夾雜著惋惜,心中微微一嘆:
這姑娘太拼命了。
為何這般說?
本來圍著蒙面女子的二十餘名好手皆因蒙面女子這一劍太快,太過詭異,無法阻擋,於是,便襲向蒙面女子本人,指望逼其棄招。結果,不曾想這女子對於攻向自己的各種兵器竟然全然不理,依舊衝向郎峰。
譁,數串血珠沖天濺起,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蒙面女子右肩,兩腰都受了傷。看那流血不止,恐怕傷口不淺。
一劍出,萬里尋!
那些好手震驚了,竟不再追擊。
郎峰也震驚了。
結果,他麻煩了。
高手過招,不敢有絲毫差池。郎峰這一驚之下,出手便軟了半分,遲了半招。
然後,他的左肩就是一陣冰涼。
好在他反應極快,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身體向左後方移了開去。
其實,他可以向右方移動。
但是,直覺告訴他,自己不能這樣做。
對方的左掌也凝聚著不低的功力。
郎峰不能拼,他有保命的理由。
於是,他給了對方一個離開的機會。
對方沒有遲疑,立刻藉著夜色遁走了。
除了離開,她沒空去想任何一件事了。
“追,她跑不遠。”
郎峰簡短的一聲命令,手下之人立刻恢復過來,追了出去。
在他們之前,則是一直暗藏一旁的風雲兄弟。
這對兄弟不想讓旁人發現他們,包括那位神祕的蒙面女子。
所以,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跟著這不速之客。看來那女子受傷不輕,感官下降,也沒有發現後面有人緊緊地跟著她。
不過,她也猜得到,後面肯定有人在追趕她。
狂獅盟豈是那麼容易進出的地方?
“這姑娘的劍法原來這般犀利,”秦雲一邊追著,一邊嘆道,“當日在元猛府邸,看來並未全力出手。”
秦雲已經認出眼前之人在潛陽縣有過一面之緣。
“不知她出身何處?”
秦風看了看眼前那輕功卓越的身影,
“如此高的輕功,想來爹會對她的師門有興趣的。說起來,二弟,剛才她的那一劍,你能接住嗎?”
“想也別想,躲都不一定躲得開。”秦雲很不屑的說道,“更別說擋了,別被人家一劍刺個透心涼就感謝上蒼了。”
雖然秦風年長,但是,論武學修為,秦雲卻更勝一籌,所以,秦雲這般一說,秦風心中便有了大致的判定,正待招呼,卻聽到秦雲叫道:
“哥,那位姑娘好像躲進院子裡了。”
秦風一看,果然,前面沒了人影,急忙跟著秦雲按下了身形,落到了一處屋頂上,秦雲手勢示意,向前方十步遠的一處院子指指,示意那人進了院子。秦風點頭會意。
兩兄弟躲在這裡安靜的等待。
片刻後,一大群人點著明晃晃的火把也追了過來,狂獅盟的人也追了過來。兩人一看,除了雄獅堂那二十餘名好手之外,這追兵又增加了不少,無數火把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天際,兩人怕被發現,急忙躲藏好。
雖然這些人輕功沒有那麼高,但是,來人受了傷,血流不止,一路上留下不少血跡,這些人正是憑著地上的血跡找了過來。
當然,這血跡也更多的是在牆上。
“聽著,”只聽一名大漢吩咐道,“堂主有令,刺客受了重傷,大家仔細尋找,無務必生擒刺客。”
“是。”眾人齊齊一喝,四下裡分頭去找了。
也許是這一喝警覺了那人,就在眾人分頭尋找時,一個黑影從剛才風雲兄弟追到的院子裡一躍而起,然後事展開輕功,向東北方向逃逸,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夜空中了。
“追。”黑影躍起的一刻,被火光照了個明亮,狂獅盟眾人發現了刺客地蹤影,一下就全撲了出去。
“二弟,你跟住他們,沿途留下暗號,”秦風好像發現了什麼皺著眉頭吩咐道,“我回去和爹說一聲,請他過來決斷。”
“是。”
秦雲沒有遲疑,縱身一躍,緊跟了上去。
秦風也未作遲疑,轉身離開了這裡。
很快,剛才還頗為嘈雜的地方,轉眼就安靜了下來。
只聽幾聲烏啼,悠然而寧謐。
靜,悄悄的……
“好險,”
突然,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輕輕的響了起來,從那黑漆漆院子裡響了起來:
“這麼多人?還有風雲兄弟那兩個高手,真是的,幸好有那個白衣服的在,不然,還真是難辦了。”
說著,似是在看什麼,這話音一頓,略帶緊張卻又不是鎮定地自語道,
“哎呀,這位姑娘,你說你能耐也真是大,一下鬧翻了半個雄獅堡。鬧翻你就鬧翻了吧,你現在還深受重傷,昏迷不醒,啥也不管?送又送不出去。也不能就把你扔在這裡一走了之,要是那個穿白衣服的知道了,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唉,這可讓我隨心是好啊?”
這聲音全然沒個正型,黯淡了一會後,猛然再次響起:
“對了,那兩個小子還在,嗯,他們那裡不錯,可以考慮……嗯,對,就把你送到他們那裡。嘿嘿,你說要是李不易那個臭小子見到你,他會是衣服什麼樣的表情呢?嘿嘿,真是期待啊。”
話音一落,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那院子裡躍起,向東南方向縱去。
那裡,正是雄獅堡的飛鴿堂。
李不易和衛釋然,現在,應該就在那裡休息著。
雄獅堂內。
那姑娘的一劍不輕,所以,雄獅堂堂主郎峰未能追上去,此刻的他,正在別人的協助下處理著傷口。
好在身邊眾人協助,那姑娘沒能下得了重手,傷口只有半寸深,未傷及筋脈,只是行動起來,多有不便了。
看著弟弟處理傷口時自若的神態,姐姐郎氏卻是一臉的焦急:
“怎麼樣?嚴重不?”
“姐姐放心,只是皮肉傷,”片刻就處理好傷口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話語,郎峰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可有那刺客的訊息?”
“沒有。”郎氏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剛才鷹堂主遣人回報,來人輕功很高,他們還在追趕。”
“嗯,聽聲音這姑娘年級不大,卻沒想到劍法輕功都是如此之高,真不知是何人?”郎峰由衷地讚歎道,隨後,他又問道,“姐姐,劍帥父子可有異動啊?”
“沒有,房間裡的燈一直沒有滅,一直有三個人影,不過,”郎氏冷笑一聲,“他們肯定也發現了吧?憑他們的身手,躲開我們,沒有問題吧?”
郎峰此刻竟是一反平日裡嚴肅的樣子,低笑一聲:“也許抓那姑娘的時候,他們就在旁邊看著呢。”
“既不幫忙,也不阻止,謀定而後動,”郎氏敬佩地說道,“果然是劍帥。”說罷,郎氏起身欲待離開,臨行時說道,“好好養傷,明天也許會更麻煩。”
“是,姐姐。”郎峰沒有出門相送,一行禮,就上床調息養傷去了。
誰知道明天還會有什麼麻煩?還是抓緊時間休息為重。
畢竟,姐姐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郎峰很快就進入了忘我之態。
秦劍天並沒有去追那神祕來客,而是讓回來報信的秦風帶著自己到了他們兄弟二人分手之地附近的那個院子。
此刻眾人都去追趕那個刺客,這裡正好沒人,秦劍天便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片刻,空中傳來一陣破空之聲,秦家二公子秦雲出現在了父兄面前。
他的臉色不太好,秦劍天和秦風一見此景,就知道他追人的結果了。
不過,秦雲還是要自己說一下:
“爹,哥,孩兒無能,沒有追到那人。狂獅盟的人也失去了她的蹤跡。”
“雲兒不必內疚,”秦劍天雙眼一邊繼續觀察這裡,一邊安慰道,“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你想做什麼就一定能做成,還需要你努力做什麼?”
“雲兒明白。”
“爹,孩兒有一事不明,”秦風看了一眼秦雲,轉身問自己的父親,“為何那姑娘會中途在這裡停一下,然後再跑?而且,之後她的輕功竟能上一個臺階,甩開二弟。”
聽到這個問題,還在觀察的秦劍天停止了手頭的活計,頗為讚賞地笑道:
“風兒為何會有此疑問呢?”
“只因孩兒不懂,一個受傷的女子怎,身法怎麼會這般靈敏?即使是二弟也追趕不上。”秦風想了一想,繼續說道,“如果是因為她功力之高,那為何又會傷在雄獅堂弟子手中呢?”
秦劍天聽著秦風的分析,微笑不語,而秦雲此刻也摸清了其中的關鍵,突如其來地插了一句:
“哥,莫非你的意思是,有人中途換包。”
“偷樑換柱,連你們兄弟兩個一起騙了。”秦劍天畫龍點睛地說了一閃,
“或許,對方就是為了騙你們兩個。”
秦家兄弟一聽詞語,心中一驚:“對方早已察覺我等?”
“你看這血跡,”秦劍天指著地上那黑乎乎的一灘血跡,“這女子受傷留了如此多的血,能撐到此地已是不易,為父猜測可能她逃到此地,隨即昏迷,有人引開你等和狂獅盟眾人,然後,再將人救走。所以,看來對方應該是有兩個人。你們沒發現他們,那麼就應該是他們發現了你們。”
秦風秦雲一聽,神色難看,躬身說道:“孩兒無能。”
“罷了罷了,要說你們無能,就是別人答應,為父也不答應,你們是為父看著長大的,有沒有本事,為父清楚。這次只能說是你們大意了,”秦劍天平和微笑的話語中,帶有著一份濃濃的父愛,片刻,他又問道,“說起來,風兒,既然你已經有所察覺,卻為何沒有行動呢?”
“孩兒只覺當時情況有異,並未想到太多,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想著先稟報爹,由爹判斷。”秦風工整規矩地答道。
看著自己的長子,秦劍天慈愛地說道:“風兒,你做事細心,有規有矩,這是很好,但是,你要切記,凡事不可過於拘泥,當斷則斷,心細膽大,方是男兒本色,你可記住?”
“是,孩兒謹記。”
秦風這一句話,讓秦劍天心中苦笑,知道這一段說教又是白費。
你老記住你爹說的,你還能自己當斷則斷嗎?
算了,這個急不來,得要慢慢教了。秦劍天當父親也當了二十多年了,知道孰輕孰重。天馬上就要亮了,自己房間的那三個人偶也瞞不了多久,他一招手,父子三人便離開此處了。
這一晚上,看來不少人都沒有睡著啊。
還好,今夜的月色不錯,賞月,是件不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