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孔家長雄
梁州東北,藥城,與青州接壤,乃大夏國有名的藥都。全國幾乎一半以上的藥材,產自這裡。
明老臨時起意,繞道青州,就算孔長雄智計無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
“公子,藥城有我君家分行。帝國能排的上名號的家族,都在藥城佔有一席之地。對於一個家族的發展,藥物等資源必不可少。”
快到藥城了,明老給君莫憐介紹一些東西,君莫憐一一記下。
“唉,可惜,公子這具身體,不適合武修啊,將來也只能管一管這些東西。想掌管整個家族,沒有武力,是無法服眾的。”明老暗想,心中嘆息,不由得對君莫憐產生一絲同情。
“明老,剛才那些是什麼人?”君莫憐問道,他總覺得,那些人是奔自己來的,就是不知道,與那白衣青年是何關係。
“可能是響馬吧,公子不必在意。”明老略微遲疑了一下道。
君莫憐在青樓待了五年,年紀雖輕,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也不小。明老這一遲疑,君莫憐心裡更加確信幾分,故意道:“我看他們不像是響馬。”
“呵呵,那老奴就不知道了。”明老笑著道,“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明老在轉移話題,君莫憐如何看不出來。也不好拆穿,畢竟還要仰仗明老的力量。便說:“我只想完成母親的遺願,其他的,暫時不想考慮。”
“公子真是孝順。”
明老以為,君莫憐生母李若冰的遺願,無非是爭一個名分罷了。
明老心道:“現在的女子啊,太過偽善。人都死了,要那些虛名有甚用處?”
“母親早死,完成遺願,是為人子應盡的義務,談不上孝順。”說道這裡,君莫憐心酸難以自持,溼了眼睛,轉過頭,去看東邊那一抹朝霞。
母親,總有一天,我會絢爛如朝霞,令他們矚目仰望!母親,您能聽見憐兒的話嗎?君莫憐咬了咬嘴脣,沒讓眼淚流出來。
再無人言語,急匆匆趕路。
翻過西北東南走向的六盤山脈,順著激流暗湧的秦河往東,日落時分,終於看見了藥城隱約的輪廓。
“公子,前方就是藥城了。”明老指著那個輪廓道。
君莫憐順著明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君莫憐等人終於到了藥城。
君莫憐第一次到藥城,新奇的打量著一切。
李蕙蘭精神不佳,有些睏乏,慘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懨懨不怏,慵懶的看著。
明老帶他們迅速穿過幾條衚衕,七轉八轉,最終來到一個隱蔽門前,輕輕敲了幾下。
“咯吱”一聲,門開了,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來,兩隻小眼睛打量著明老等人。
明老亮出一面玲瓏剔透的羊脂玉牌,雲紋抱著一個泥金篆字——君。
那人趕緊將明老等人請進去,往外又探了探,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兩轉,確定沒人後,關上了門。
轉過一條長長的迴廊,又進了幾間院子,才來到一座寬敞的大院裡。
君莫憐等人被安置在客廳,剛坐定,外面便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
“哈哈,明老,你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好給你接風洗塵嘛!”
君莫憐尋聲看去,只見一中年漢子從外快步進來。儒生打扮,面白無鬚,身材瘦削,手中拿著一把摺扇。
明老起身,笑道:“哪敢勞煩你的大駕,你這日子可是越來越滋潤了,哪像我們這些跑腿的。”
隨即,明老轉過身,對君莫憐介紹道:“公子,這位是朱榮祖,我君家在藥城的負責人,人稱白麵先生。”
“朱榮祖,這位是君莫憐公子,還不趕緊見過。”
朱榮祖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聽明老這麼一說,便猜到幾分,抱拳道:“朱榮祖見過公子。”
君莫憐趕緊站起,有些緊張,說:“該是莫憐見過朱先生。”
朱榮祖忙躬身作揖,道:“不敢當,不敢當,公子折煞榮祖了。”
寒暄一陣,飯菜上來,聞著香味兒,君莫憐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君莫憐一臉尷尬。
朱榮祖笑道:“看來榮祖怠慢公子了,該死,該死。”
君莫憐尷尬的撓了撓頭。眾人入座。
李蕙蘭吃得很少,正好朱榮祖懂些醫術,給李蕙蘭抓了幾副安神藥。君莫憐不睡,在李蕙蘭身邊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未明,眾人再次上路。君莫憐與李蕙蘭坐在馬車裡,明老駕車,死士酉和戌騎馬,往青州奔去。
同樣一夜未睡的朱榮祖,看著那幾道背影,嘆了口氣:“年紀輕輕,何必活的那麼累?換個角度看,人生還是很精彩的。”
……
“什麼?那小雜—種是君莫憐?”孔長雄微微一愣,隨即,手中茶杯捏的粉碎!
“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殺掉那小雜種!”
紫衣老者心裡一驚,能讓二公子如此怒不可遏的,也只有君莫憐了吧。
“不,抓住他,我要親手殺他!還有那小賤—人。傳信給迅音堂,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找到他們的行蹤!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孔長雄怎麼都沒想到,差點廢掉他的,竟是他要阻殺的君莫憐。原本他心中還有一絲不屑,覺得阻殺君莫憐,會降低自己的身份。但現在,卻只剩下滿腔怒火!
有著“孔風雲第二”之稱的孔長雄,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紫衣老者不敢耽擱,趕緊發信。
迅音堂,乃孔家情報機構。據說,在這片藍天下,沒有迅音堂不知道的事情。
六十年前,大夏國第十位皇帝,穆宗和帝,元興十七年,西北邊關傳來烽火,邊關告急。
和帝正要興兵征討,當時的孔家家主孔風雲慢條斯理的道:“陛下不必著急,狼王不過打獵而已。”
和帝驚訝的問:“愛卿如何得知?”
孔風雲風輕雲淡的道:“三天前,迅音堂傳來的訊息。”
緊接著,又傳來訊息,證實了孔風雲的說法。從此,孔家迅音堂獲得了“孔家迅音堂,訊息世無雙”的稱讚。
孔風雲時代,孔家一度成為大夏帝國超一流家族!
雖然,如今的迅音堂,比不上孔風雲那會兒,但要查出君莫憐等人的行蹤,還是易如反掌。
黑衣老者歸來,單膝跪地。
孔長雄冷冷的道:“老周,無規矩不成方圓,你知道該怎麼做。看在你為孔家效力這麼多年的份兒上,自廢一根手指。去把那小賤種給我帶來,迅音堂會告訴你訊息。”
“謝公子,我定將功折罪。”
老周鬆了口氣,這條命,從此之後,就是二公子的了。
……
君莫憐實在沒想到,坐馬車也會這麼累。
“莫憐,男孩子應該騎馬,馬車是女孩子坐的。去騎馬吧,到君家之前,你必須學會騎馬。”一臉疲勞,依舊強打著精神的李蕙蘭道。
“好。姐,有事叫我。”對蘭姐的話,君莫憐從不懷疑。
明老讓死士酉教君莫憐馬術。
剛開始,君莫憐有些怕,右手抓緊韁繩,左手撕著馬鬃,雙腿緊夾馬肚,整個人貼在馬背上,看上去非常緊張。
明老笑著道:“公子,騎馬,首先要放鬆,身體要與馬的起伏保持一致,這樣,無論馬還是人,都要輕鬆些。想讓馬配合你,首先,你要學會配合馬。除此之外,你要學會與馬交流,達到心意相通,才能御馬。馬是活物,並非死物,也是有靈性的。”
君莫憐長長的出了口氣,左手慢慢放開馬鬃,騎了一段時間,才不那麼怕了。
有些事情,看別人做很容易。當自己做的時候,才發現很難。君莫憐算是體會到了。
騎馬,別人只能指點,剩下的,還需自己體驗。
終於,出了梁州地界,到了青州。
晚上戌時,到了雍城。路邊停著一輛馬車,還有兩匹快馬。
“沒有人發現吧?”黑暗中,明老問道。
“沒有。”
“嗯,酉,戌,你們繼續進城。”
明老說完,讓君莫憐和李蕙蘭坐上另一輛馬車。死士酉和戌依舊進城。換了同樣打扮的另外兩人跟隨。
“公子,這是午和未。”明老介紹道。
君莫憐衝那兩人點了點頭。所有死士好像都是同樣的表情。
明老等人易容,換了裝束。君莫憐與李蕙蘭也是如此。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丑時,又換了馬車和馬,同時也換了裝容。
等到卯時,又換了一次。君莫憐和李蕙蘭是富家子女的打扮,明老則是商人打扮,兩名死士扮成隨從。
又趕了一天的路,下午申時,到了天海城。
眾人進了驛站,而後又從後門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
“公子,李姑娘,遇到了點麻煩,我們要加快速度了。”明老風輕雲淡的道。
“明老,是不是孔家?”君莫憐問道,花姐說過,他刺傷的那人是京城孔家的。
明老略微遲疑了下,道:“公子不必擔心,有老奴在,不會有事。”
“明老,我闖的禍,我來承擔。我求你,保護好我姐。如果影響到了君家,一切的罪責,全由我承擔,與君家沒有任何關係。”君莫憐平靜的道。雖有些害怕,卻沒想過退縮。同時,這也是他第一次求人!
“縱知對頭是京城孔家,也毫不退縮,敢作敢當,知難而進,不愧是家主的兒子。”明老心中讚歎。這一瞬,他對君莫憐所有的偏見,全部消除。
明老笑道:“公子,我君家也不是好惹的。老奴定會把你和李姑娘安全帶回君家,否則,老奴也無法向家主交代。”
“明老,多謝。”
“公子說哪裡話,保護公子和李姑娘,是老奴的職責。”
君莫憐往東看時,只見官道上,一人一瘦馬,緩緩走來。
馬上那人,一身青衣,一把青劍,面容冷肅。兩道劍眉鋒利無比,狹長的丹鳳眼直到鬢角。兩片薄脣,尖下巴,更顯刻薄冷漠。
“好強的劍氣!”
明老一驚,暗暗扣住腰間飛刀,若無其事的打量著那年輕人。
“唏律律”一聲馬叫,瘦馬發足狂奔。無匹劍意頓時展開。日光下,只見青光一閃。
明老手中飛刀擲出,死士午和未同時發作,朝青衣人撲去!
就在馬車破開的瞬間,君莫憐懷中,那把黑色匕首閃過一道寒光,擋住青光,護住君莫憐和李蕙蘭。
馬車斷成兩截,君莫憐和李蕙蘭滾落在地。
來不及多想,幾乎是下意識的,君莫憐擋在李蕙蘭身前,手裡抓著那把黑色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