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有七寸
“明老,公子已出城,往東南方向去了。申已經跟去。”
第三名死士酉出現。
“嗯,追上公子,決不能有任何紕漏!”明老說完,吹了一聲口哨。
傳信蒼鷹飛下,明老將一封信綁好,拍了拍蒼鷹的頭。
蒼鷹展翅,衝進雲霄,瞬間沒了身影。
明老帶著三名死士,往東南趕去。
不久,眼神陰鶩、臉色慘白的白衣青年出現在城頭,望向東南,一臉殺機。
“老周,去吧。決不能讓他活著回到君家!”
白衣青年身旁的黑衣老者,竟直接從五丈多高的城牆上躍下,帶著一群蒙面人,往東南追去。
“君家小子,你我雖無冤無仇,但我不能讓你活著回到君家。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君家。”
白衣青年陰沉的三角眼,令人不寒而慄。他陰測測的問,“老陽,找到小賤—人和小雜—種了嗎?”
“稟公子,正在找,醉月樓已被控制。不久就會有結果。”剩下那名紫衣老者答道。
“廢物,一群廢物!”白衣青年氣得渾身發抖,冷冷的道,“醉月樓,所有人,都給我殺了!”
“公子,這裡是梁王的地界,只怕不妥!”紫衣老者有些為難!
“做得乾淨些!”白衣青年又恢復了平靜,語氣不容反駁。
“是!”紫衣老者恭敬的答道。
白衣公子冷哼一聲:“梁王麼?很快就不會有梁王了!”
紫衣老者心裡一震,趕緊使自己鎮定下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
“莫憐,不要管我了,你自己逃吧。這樣下去,我們誰都逃不掉。”李蕙蘭說道,這一切,因自己而起,不能讓莫憐受牽連。
君莫憐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容反駁的道:“蘭姐,不要再說這話,我絕不會丟下你。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莫憐。”李蕙蘭欲言又止,她有些猶豫,要告訴莫憐他真實的身份嗎?母親,對不起,現在,我必須告訴莫憐一切了。等莫憐不需要人照顧了,我再去向您賠罪。
“姐,怎麼了?”看到李蕙蘭欲言又止的樣子,君莫憐奇怪的問。
李蕙蘭咬了咬牙,抓著君莫憐的手,輕聲道:“莫憐,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對你說了。你是京城君家之子,你父親是君天。你快去京城,只有到了京城,才能擺脫危險。”
君莫憐低頭沉默著。儘管母親一直瞞著,可早熟的他早就明白,母親是被人拋棄了。他不止一次看到,母親暗中對著上面刻了一個“天”字的玉佩流淚。所以,明老來找他時,他就明白了一切。
“莫憐,不要怪母親。”
君莫憐抬起頭,看著李蕙蘭好看的雙眼,道:“蘭姐,君家來人了。”
“是,是嗎?”李蕙蘭彷彿早就知道似的,摸了摸君莫憐的頭,微笑道:“那,真好,你跟他們去吧。到了君家,不要忘記母親的遺言。”
“蘭姐,我不會怪母親。之所以沒有答應他們,就是想讓你來決定,你說去我們就去,你說不去我們就不去。反正,我也長大了,可以養活我們自己。”
君莫憐笑了笑,儘量讓氣氛顯得輕鬆些。在青樓待了五年的他,怎會看不出來蘭姐的失落。
李蕙蘭輕聲道:“莫憐,你跟他去吧。只有到了那裡,你才能真正崛起。但是,莫忘初心!”
“蘭姐,要去,我們一起去。否則,我絕不去的。”君莫憐眼神堅毅的看著李蕙蘭。
李蕙蘭沒有再堅持,她知道君莫憐的性子,認定的事,絕不會改變。別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而君莫憐,則是那種撞了南牆就把南牆拆了繼續走的人!
“死士申,拜見公子。”
突然,一名黑衣人出現,單膝跪在君莫憐跟前。
君莫憐和李蕙蘭被嚇了一跳。君莫憐趕緊把李蕙蘭擋在身後,手裡抓住王大牛給的漆黑匕首,問道:“你,你是君家人?”
“是。”死士申答。
“你,起來吧。我問你一些事情。”君莫憐道。
死士申站起,君莫憐鬆了口氣,問:“你是君家死士,那前來找我的老者是誰?”
“明老。”死士申簡短有力的道。
“你可知道,醉月樓的那人是誰?”君莫憐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不過很快被他掩飾。
“屬下不知。”死士申面無表情的答。
以君莫憐在醉月樓學來的察言觀色,便知曉,死士申不是不知,而是不會告訴自己。
君莫憐沒有再問,扶著李蕙蘭坐下。
既然明老很快會趕到,便放下心來。白衣青年絕不會放過自己,難道自己就會放過他?
但現在,只能隱忍!所以,君莫憐很聰明的選擇了借勢!
在這種時候,只有選擇和明老在一起,自己和蘭姐才能逃過一死。
“蘭姐,喝水。”
君莫憐擰開水囊,遞給李蕙蘭。
李蕙蘭臉上全是淤青,君莫憐心痛如刀絞!倘若沒有蘭姐,哪裡會有如今的君莫憐,恐怕早在五年前,自己就已經餓死!
李蕙蘭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又遞給君莫憐,心疼的道:“莫憐,都怪蘭姐,害得你要逃亡。”
“蘭姐,你再這樣說,我可生氣了。母親說了,讓我好好保護你。”君莫憐非常認真的道。
看著瘦弱的君莫憐,李蕙蘭只想哭。
“公子,老奴來遲,請公子責罰。”明老終於趕到。
君莫憐鬆了口氣,趕緊道:“明老,快快請起。”
明老問道:“公子,跟老奴回家吧!”
君莫憐沉吟道:“我可以跟你回君家,但必須帶上我姐。”
“家主吩咐,一切全憑公子決定。”
明老也鬆了口氣,但同時又產生另一種擔心。
家族已決定與孔家聯姻,可方才在醉月樓,公子差點廢了孔家二公子孔長雄。以孔長雄的性格,和他在孔家的地位,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公子年紀雖小,但也不像是一個善茬。算了,還是讓家主去解決這個麻煩吧,自己只要把公子帶回君家就行。孔長雄這次,卻是過分了!
便在此時,死士戌趕到,在明老耳邊說了些什麼。
明老臉上閃過一絲殺意,隨即對君莫憐道:“公子,我們去青州,到青州後,乘船經東海南下。時間雖然長些,但不會麻煩。”
“一切由明老決定吧。”君莫憐說道,他哪能聽不出來明老的意思。
“申,亥,你二人繼續南下。酉、戌,你們背起公子和李姑娘,跟我往北!”明老吩咐道。剛才戌對他說,後面有人在追趕。
以明老的世故,當然明白那些人的意圖。若按照以前,他一定會返身去幹掉他們。但現在他只想將君莫憐帶回君家。其餘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
明老心想:不管你們鬥得多厲害,那也是你們的事,我只負責守護君家就行了!而且,我也老了,不想再參與你們勾心鬥角的這些破事!
死士酉背起李蕙蘭,死士戌背起君莫憐,幾人施展輕功,迅速離開此地。
天色漸暗,蠟黃的明月半輪,已早早探了出來。而西邊那幾抹紅霞,依舊固執的霸佔著半邊天空。
君莫憐看著遠處蒼茫的山脈,想起已故的母親,越發覺得傷心。同時,對那個叫做君天的男人,更加憎恨!
“母親,我一定會考中狀元,不會讓你失望的。等兒歸來,就把你遷到君家祖墳!”君莫憐心中默默道。
奔了一陣,明老突然左轉,鑽進一旁的灌木叢中。酉和戌揹著君莫憐姐弟倆,也鑽了進去。
沒過多久,十幾名蒙面人由西北追來。君莫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大氣都不敢出。
李蕙蘭平靜的看著那十幾名蒙面人,輕輕拍了下一旁的君莫憐。
君莫憐羞愧的漲紅了臉,幸虧這個時候沒人看見。蘭姐都不怕,自己又怕什麼?心裡自責道:“君莫憐啊君莫憐,你這個樣子,還如何保護蘭姐?”
一念及此,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
明老平靜的看著那群蒙面人過去,低聲道:“快走!”
他們迅速往東北方向奔去。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夜空中,熙熙攘攘的點綴著幾顆星星。北方的初秋夜,已能感到涼意。涼風吹來,使得人精神振發不少。
君莫憐心情平靜了許多,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日子。突如其來的身份變化,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心裡隱隱有些害怕,卻也有些期待。
明老等人狂奔一夜,直到第二天卯時才停下休息。
“公子,再行兩百里,就到藥城了。到了藥城,我們騎馬趕往青州。不過繞道青州,再由青州轉東海,南下到家族,要多出一個月的時間。”明老說道,改變原來的路線,也是他臨時起意,所以要跟君莫憐說明白。
雖然多出了一個月,但君莫憐知道,明老選的這條路線,一定是最安全的。便道:“我和姐姐未出過遠門,一切全憑明老決定。”
君莫憐的態度,讓明老心裡舒服不少。
吃了些乾糧後,幾人再次上路。
而與此同時,老周看著地上申和亥的屍體,氣的一掌劈斷身旁一棵手腕粗細的樹。稍稍平定後,冷冷的道:“迅速給公子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