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弒神
“青衣，你拿本兒《道德經》給我什麼意思？”
小純姑娘熟睡後，君莫憐出來找青衣人。君莫憐記憶超絕，皮子上的《道德經》雖然只看了一遍，但已經倒背如流。他的感悟能力也超過常人，看過一遍，便能掌握的七七八八。
“看完了？”青衣人閉著眼道，“看完了就還我。”
“你給我《道德經》也就算了，我還能理解。但你給我姐那張皮子是什麼意思？上面記載的全是養生，還美其名曰《長生術》，沒見過你這麼坑人的啊。”
君莫憐非常不忿。
這時候，青衣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淡淡的道：“還差些時候。”
“什麼意思？”
青衣人繼續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君莫憐。
“喂，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你不出聲就代表默認了。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姐一本真正的武功祕籍？這次別在糊弄了，我可就這麼一個姐姐。你懂我的意思？”
“好吧，我就當你是同意了，拿來吧。”
君莫憐厚著臉皮伸出手。
“噗，噗。”
瘦馬打了一個響鼻，嘴角咧出一個弧度，它在嘲諷君莫憐。
一旁的白鴿眼神溫柔的看著君莫憐，似乎在給他鼓勵。
青衣人睜開眼，就那樣看著君莫憐。
“你看我幹啥，快拿來，別墨跡。”君莫憐的臉皮可是青樓裡練出來的，怎會被一個眼神打倒。
青衣人不說話，依舊那樣看著。
“快拿來，你可是默認了的，別這麼小氣，我知道你有。如果你不給的話，那你就隨便教我姐姐幾招厲害的，也不需要成為超絕高手什麼的，隨便成為一流高手就行了。別磨蹭，你又不是娘們兒。”
突然，青衣人笑了。他是被氣樂了。隨便成為一流高手？還就行了？你當一流高手是街上的大白菜葉子，可以隨便撿啊。
“到底有沒有？你不會那麼窮吧？”君莫憐上下打量著青衣人，這傢伙身上一定有寶貝，今天一定要給他掏出來幾件，就不信他會好意思不拿出來。
“如果我說沒有呢？”青衣人沒好氣的說道。
“沒有？”君莫憐天真無邪的笑了，“少騙我，快拿出來。”
也只有在值得交心的人面前，君莫憐才會表現的如此無賴。這是君莫憐的另一面。
“你無賴。”青衣人冷著臉道。
君莫憐笑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孔，面對不同的人，他表現出來的面孔是不一樣的。就像我，在你面前，我幹嘛要裝？再說了，你要保護我五年。五年之後，無論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對現在的我來說，都不重要。至少，我們現在還是朋友，你說呢？”
青衣人再次閉上眼，沒有搭理君莫憐。
君莫憐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把自己每一天都是當做最後一天來過的，所以，我非常珍惜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你說，我現在就這麼一個姐姐，要是再不上點心，萬一姐姐也拋下我了怎麼辦？雖然明老不告訴我，但這一路上是誰想殺我，又是誰在買凶殺我，我也能猜到。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醉月樓的那件事，但慢慢地我發現，不單單是因為那件事。”
君莫憐長長的出了口氣，看向蒼茫夜空，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那個白衣公子身份不簡單，如果單單是為了醉月樓那件事殺我，那麼不可能持續這麼長時間，因為以他的身份來說，這樣做有損他的身份。他是京城孔家的人，地位恐怕也不低，不然不可能擁有那種氣質。但是這一路上，他千方百計的想要殺掉我，這就使我產生了另一種猜想。或許，是我的存在影響了他的利益，只有這樣，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殺我。”
青衣人還是沒有說話。
“其實我也沒有一下子想明白，因為我從小在武城長大，不可能與京城孔家有什麼聯絡，更不可能干涉到他的利益。所以，這就使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或許是我這次回君家會損害某些人的利益，那些人或許是君家現在的女主人，又或許是君家的公子，再或者是其他一些什麼人，總之，我到京城，會損害他們的一些利益，就算不是如此，至少會讓他們感到不舒服，所以他們想要除掉我。於是聯絡到了孔家的那人，讓他出面幫忙。這樣解釋的話也算能解釋的通。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除掉我呢？難道是因為我姓君？還是因為我母親的緣故？”
君莫憐的聲音很輕，但是這聲音中，帶著憤怒，帶著堅強！
“是啊，像我這種窮的只剩下尊嚴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堅持。尊嚴能值幾個錢呢？臭屁都算不上，但是我卻不想捨棄它。人活著，總需要堅持點什麼吧？總需要做點什麼吧？我沒有那麼偉大的理想，我只想給我姐買一副好看的耳墜和手鐲，我只想給母親修繕一下墳墓。”
君莫憐擦了擦不知不覺間流下來的眼淚，笑著說：“你可以笑我懦弱，可以嘲諷我，反正我也不會在意。孃親死的時候說，她希望我能考中文武狀元，這樣就可以去凌煙閣了。所以，考中文武狀元，去凌煙閣，這就是我最大的目標。或許，我的人生就是考中文武狀元，去一趟凌煙閣。但是，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因為那是孃親所希望的。”
“《易經》裡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但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所以我用不著自強不息，只需要把孃親的期望實現即可，然後給姐姐一個安穩的家。除此之外，我真的什麼都不奢求。我所有的夢想，只不過是一座小小的院子，有孃親，有蘭姐。唉，我的這個夢想也只能成為夢想了。是不是感覺很可笑？想笑你就笑吧，不用繃著臉，我不會在意。”
“但我想不通的是，上天為什麼要讓我這樣小小的願望都要變成夢想？所以，我還想問問上天，世界上那麼多大奸大惡之人，為何卻要帶走我的孃親。我只想問一問頭頂上的東西：你到底公平不公平。我只想問一問頭頂上的東西：你給每個人的命運，真的是公平的嗎？”
青衣人睜開眼睛，看著君莫憐。
君莫憐笑著，抹了一把臉頰上的眼淚，繼續道：“或許，你會覺得我的想法很可笑。但是在我看來，一點都不可笑。因為我的孃親是無緣無故暴斃的。雖然我和蘭姐對別人說是病逝的。孃親的身體一直很好，從來不生病，但是在那天晚上，孃親莫名其妙的就去世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要如此的懲罰我。如果是我做錯了，我願意接受所有的懲罰，但是和我的孃親沒關係啊！我的孃親她是那麼的善良，連一條小蟲子都不忍心殺，家裡之所以長長揭不開鍋，就是因為孃親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周圍需要幫助的人了。”
“不是可以積攢陰德嗎？我孃親做了那麼多善事，為何卻得不到善報？我不相信死無報應，但我同樣不相信善有善報！我更不相信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不相信命運的枷鎖能將我困一輩子，我不相信這世間沒有公道！”
“如果，這世間沒有公道，那我就給自己主持公道，給天下所有和我一樣的人主持公道！天上的神靈，不應當是主持公道的存在嗎？如果神不再主持公道，那麼，我便是這個世上唯一的神！”
君莫憐平靜的笑著，任淚水肆意流淌。
“忘了告訴你，修羅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弒神。”青衣人淡淡的道。
“弒神？”君莫憐驀地抬起頭看向青衣人，“你，到底是誰？”
“或許，從現在起，你有資格做我的朋友了。”青衣人的聲音依舊冰冷，“因為，我與你一樣，同樣不信命！同樣不相信，會死無報應！”
“那，你是不是可以給一份祕籍了？”君莫憐一臉認真的說道。
青衣人：“……”
“我是認真的。”
“……”
“你別不吭聲。”
“……”
“你剛才還說是朋友呢。”
“……”
“別這麼小氣，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有共同的……理想。”
這一刻，青衣人只想說——你大爺！
“這個拿去。”青衣人很無奈的丟出去一張皮子，終於可以把這傢伙打發走了。沒見過這麼不識貨的人。你知不知道，那兩件東西可以攪亂整個天下？你知不知道那兩件東西若是出世，不止是改朝換代、江湖混亂這麼簡單？
不過，這些話青衣人永遠不會說給君莫憐聽，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
“還我。”青衣人淡淡的道。
“什麼？”君莫憐感到莫名其妙。
青衣人就那樣看著君莫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君莫憐臉不紅心不跳的道。
青衣人準備站起身。
“行行行，還你還你。”君莫憐拿出寫有《道德經》的皮子，丟給青衣人，“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
青衣人收起皮子，淡淡的道：“將來你別求我就行。”
“啥意思？”君莫憐眼睛賊亮，“要不給我再看看？”
青衣人開始養神，君莫憐這才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