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劍魔發威
原本很尷尬的氣氛，在君莫憐的斜插打諢中，變得融洽起來，不斷有歡笑聲傳出。
唯一嘟著嘴不高興的，只有小純姑娘。她吃飽了後，就抱著君莫憐的胳膊安安靜靜的坐著，肚皮滾圓的圓球滿足的靠在小純身邊打呼嚕。
由於一些原因，周小姐自幼被管得很嚴，童年生活幾乎是一片空白，除了看書便是習武，除了習武便是看書。雖然有時候她也很調皮，但誰又敢和她一起玩兒呢？所以她從小到大也沒有一個真正的玩伴，自然就不如君莫憐的童年那麼有趣。
“夏天末尾的時候，我和小夥伴們到外面去，在地上挖一個土灶，上面用乾土塊兒或石塊兒磊好，嗯……就像倒置的鬥。然後用柴火燒，等火候到了的時候，就堵上灶門，輕輕從上面揭開，接著把洋芋、包穀、甜根兒丟進去，這個時候一定要不慌不忙，而且要穩，把最難熟的放在最下面。等分層放好，就用溼土把灶整個都埋起來，過上兩刻鐘左右，洋芋、包穀、甜根兒就熟了，比煮出來的好吃一百倍。”
“秋天，我們就去偷摘隔壁劉大爺、張大叔、韓嬸嬸家的蘋果、香蕉梨、鴨梨、糖梨、青梨、軟梨，不過軟梨最好吃的時候還是在出汗之後，還有紅棗、酸梨等等。蘋果也分好幾種，有黃元帥、紅富士、冬果兒等等，不過，我覺得蘋果最好吃的是一種叫‘許’的蘋果，我不知道你們怎麼叫，反正我們那邊叫‘許’，大概是扁圓形，皮特別薄，吃起來帶點兒酸味兒，比其他種類的蘋果都要脆，口感特別好。”
“到了冬天，我們在雪地上掃出一片空地來，撒上秕穀，用短棒支起一個大竹筐罩著，短棒上繫著繩子，另一頭捏在我們手裡。我們藏在遠處，等鳥兒落下來吃食的時候，就拉動繩子，鳥兒一個都跑不掉。或者十幾個人一起去滑雪，找了高坡，站到上面，咻的一下就下去了。又或者去打雪仗，往別人衣領裡塞雪。”
李蕙蘭輕輕笑著，以前，調皮的莫憐還往她和母親的衣領裡塞過雪哩，那個時候，莫憐才五歲多一點，就已經非常調皮了。
“真羨慕你們啊，我的童年一片空白，實在是太殘忍了。”周小姐非常憧憬君莫憐的童年，對比了一下自己的童年，更加無趣了。
“各有各的樂趣罷了，你們是從小受到了嚴格的教育，在學識各方面都比我們強得多。而我們這種人，雖然有著豐富的童年，可一輩子只能在底層生活。每個人不同的生活，註定了他們將來的選擇。你們是華貴籠子裡的金絲雀，雖然不自由，但不必為生活發愁。而我們是野外飛的麻雀，雖然自由，卻不得不為了一口食四處撲騰。像我們這樣的人，只看得到你們的華麗，卻感覺不到你們的孤獨。而你們呢，只看得到我們的歡樂，卻感覺不到我們的酸辛。”
君莫憐頓了頓，又說道：“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人，只不過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罷了。像我們窮人家出來的孩子，小時候除了調皮搗蛋，幫父母幹活兒，還能做什麼呢？我們羨慕你們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機會，羨慕你們有良師。但我們知道，我們是不可能擁有那樣的機會的，所以只能在生活上找點樂趣了。對於像周小姐你們這些生存在上層社會里的人來講，小時候受點苦，才能成為人上人，因為你們有條件接受教育，苦難只不過是你們走向輝煌人生的墊腳石罷了。”
“孟子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話是對你們這樣子的精英層說的，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這話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沒有那個條件。苦難對於他們，只能加重生活的負擔，只能讓本就悲慘的一生變得更加悲慘。”
老陳心裡冷哼道：“算你小子識相，還知道自己什麼身份。”
君莫憐見眾人不說話，都驚訝的看著他，尷尬的笑了笑道：“其實，我說的這些，都是廢話。”
周小姐被君莫憐最後這句話逗笑了，道：“你說的很有道理，誰敢說是廢話？”
君莫憐尷尬的摸了摸下巴，以後不能多說話了。
“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的。”周小姐笑道，“不過，我有點奇怪的是，你的童年那麼豐富，但你身上為何卻充滿了書卷氣？你那麼淘氣，家裡又那麼多事情等著你們做，你怎麼會有時間讀書呢？而且，你說你們讀不起書，那是誰教你讀書的呢？”
“是啊，小時候家裡窮，讀不起書。教我讀書識字的，是我的母親。”君莫憐頓了頓，“小時候我特別淘氣，不喜歡讀書寫字，就偷偷跑出去玩兒，每回都被母親擰耳朵，打手心。對我來說，母親既是母親，又是我的老師。其實我母親管的也不是很嚴，很多書都是母親去世後我自己看的。”
周小姐沒想到君莫憐的身世這麼悲慘，道歉道：“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係。我之所以有你說的那種書卷氣，是因為我足夠聰明，是世上少有的聰明人，雖然孃親一直說我是笨蛋。其實我知道，我孃親正是因為知道我太驕傲，所以才故意那樣說的，不然我就上天飛走了。”
這話一出，就連小純姑娘都被逗笑了。這結局，誰都沒料到。
“我真的沒看出來，原來你竟然是這樣自戀的一個人。呵呵呵。真正的聰明人，是不會承認自己聰明的。”周小姐掩嘴笑道。
君莫憐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對。這個世界上大抵有四種人。第一種人不知道自己不聰明，卻愛裝聰明，愛耍小聰明，這是真正的笨蛋。第二種人知道自己不聰明，有自知之明，這是普通人。第三種人除了有自知之明外，還知道自己不笨，所以他們不敢承認自己聰明。只有第四種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他們知道自己聰明，所以從來不掩飾自己的聰明。”
周小姐樂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第四種人？”
君莫憐否定道：“不是啊，我從沒這樣說過。”
“剛才你不是說了嗎？”見君莫憐想抵賴，周小姐故意說道。
“我沒有承認過自己是第四種人，但我也絕不是前三種人。”君莫憐狡猾的道。
“和你說話真有意思。”
不知不覺間，眾人聊了一個早上，這倒有點出乎老陳的意料。誰都知道，公主自幼早熟，性格乖僻，是不願意和人多說話的。就算是和聖上，說話也不會超過半個時辰。但是今日，竟然和這野小子聊了一個早上，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不過，既然公主開心，那就好了。至於這野小子，或許也就這麼點本事。只希望公主不會看走眼，但一直以來，公主何曾看人走眼過？
老陳心裡頗為複雜，他對眼前的野小子及不看好，可以公主眼力的刁鑽毒辣，都看中了這野小子，想必這野小子身上，必然有過人之處。一般人可是做不到讓公主開心一個早上的。
“哼，就會溜鬚拍馬，小純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不行，老漢我要殺了這小子，將小純帶走。就算是小純恨我老漢，老漢也認了。老漢我就這樣一個孫女兒，一定不能讓著小畜生給毀了。”
砍柴老人打定主意，決定今晚動手。並不是他有所顧忌，而是晚上小純姑娘會睡著，不會和他鬧。等第二天小純姑娘鬧他，事情已經辦成，小純姑娘也只能接受。
突然，砍柴老人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直蒼鷹正在百丈高空盤旋，銳利的鷹眼盯著這艘船。
“媽的，監視到我老漢頭上來了，孔家迅音堂，未免也太狂了些，今日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還以為老漢我死了。”
忽然，砍柴老人仰天長嘯，聚音成線，凝聚出一把水波一般的利劍，不待蒼鷹飛走，就已經斬掉了蒼鷹的頭顱，屍體墜入大海。
青衣人猛地看向砍柴老人這邊，剛才的長嘯，他竟感覺到了！
除他之外，寸步不離的守護在周小姐身邊的老陳，眉頭驀然緊皺，輕聲對周小姐說了些什麼。
除了這兩人，其餘人都沒有聽到砍柴老人的長嘯，更沒有覺察到氣氛的不正常。
君莫憐見老陳說完，周小姐臉色大變，錯愕半晌，又恢復如常，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心裡感嘆道：“這位周小姐不簡單，到底發生了什麼？”
圓球兒輕輕“喵”了一聲，小純姑娘說道：“君莫憐，我們去外面吧。”
“好啊，裡面確實有點悶。不知周小姐意下如何？”君莫憐詢問主人的意見，畢竟自己這些人都是客人。
“我也正有如此想法，裡面確實有點悶。”
小純姑娘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