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妖魔難辨
“先生，藍先生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啼淵堅定得說，帶著懇求的目光看向旬陽先生，
“那麼好啊，你最大的籌碼是什麼？青國太子青墨啼淵的性命？還是整個青國的國土？疑惑是歐陽伏的頭顱？嗯？太子殿下準備拿這些去交換一個女子麼？”
室內只有三人，啼淵已經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旬陽，
啼淵和歐陽伏具是啞然，他們並未想到旬陽一陣見血，指出此計策的最大弊端，的確是了，若是到時候葫蘆提出的要求遠遠高出他們的接受範圍，甚至是給青國帶來重創，那麼付出的代價，就不是一個藍先生可以彌補的了。
“先生，這個，您考慮的我不是沒有想過，若胡嵐燁到時候提出這種無理要求，”
啼淵卡住了話語，他根本不能繼續下去，那自己的性命交換藍鳶的性命，自己不能去做，因為青國不允許，天下蒼生也不能允許，但是他捨棄不了那個女子，若不試試，怎麼能安心，
“旬陽先生說的極是，可藍先生也是我青國的一個重要不可失的人物，我們只能盡全力去營救，給胡嵐燁應該有的利益，他應該會考慮考慮的。”
歐陽伏蹙眉，說道，此番話是說服旬陽先生，也是在說服自己，願不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安危去做一次冒險。
“崑崙城市修仙者所在的地方，不屬於三界中的任意一個國，崑崙城嚴禁殺伐，胡嵐燁不敢在那裡造次，所以我們還是有把握全身而退，只要不超出十座城池，我青墨啼淵隨著他要。”
啼淵一臉傲氣，儼然勝券在握，但是他忘記了十座城池便是幾十萬名黎民百姓，便是百里的青國土地，便是重要的軍事重地，
旬陽冷語：
“敢問太子殿下憑什麼說藍先生值得上十座城池，他的生命既然是生命，那麼十座城池中幾十萬名百姓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你可有想過，當百姓們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太子拱手送人，
他們心中的絕望會有多大，當被青國重新收復的時候，他們會不會還願意再次歸順青國，他們會不會以死來抵抗堃國的統治，太子殿下，想的倒是周到！”
旬陽沒有一句批評，可是啼淵卻生生通紅了英俊的面容，耳後泛著滾燙，
他此刻不單單羞愧，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既然旬陽這樣說，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去交換那個女子，本以為城池只是交換的籌碼，卻忘記，青國就是由一座座城池而組合成，
若是真的把人民拋棄了，恐怕再難回收他們的忠心，
要得到人心，才是最難的，
“先生，如此可要怎麼做，難道沒有什麼可以換回藍先生了麼？”
歐陽伏問道，腦中回想的是那個女子細細軟軟的頸子，她在危急時刻的平靜嘹亮的眸子，她渾身狼狽，卻著急比劃的纖纖玉手，
自己不想這樣的女子殞命於胡嵐燁那個魔鬼手裡，
啼淵拿起一杯茶水，掩蓋自己的心虛，他為了藍鳶差點忘記自己的責任重擔，真是有夠差勁的太子，
旬陽半響沒有說話，眼睛看著濃濃的寒氣，
“稜稜冷冷，空空落落具落空，
枯枯骷骷，朦朦朧朧話朦朧”
低語的話傳入兩個學生的耳朵，
啼淵和歐陽伏對視一眼，不明所以，等待著先生的進一步講解，
“不知先生的話是何意？”
歐陽伏問道，聽著就像一句詩，
旬陽沒有回答，反而站起身，背對著兩個自己的學生，說道：“聽你們說胡嵐燁甚是鍾愛蠱毒，那麼就用蠱王來試試吧。”
具是震驚，他們對蠱並不瞭解，但是也知道蠱王是南疆的震疆至寶，那麼蠱王為什麼會在旬陽先生的手中，
旬陽先生未等他們提出疑問，邁著流洩的步子走出去，
他眼角有著不易察覺的深意，
“報！”
胡嵐燁正在書房，土壤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音，明明是個男子偏偏只有輕輕的喉線發聲。
“進來。”胡嵐燁頭也未抬起，淡淡道，
“何事？”
“回稟國主，從火鳥城傳來快報，是青國太子的文書，請國主過目，”
侍衛伸長手把文書遞上去，只用兩個長長的手指，執著文書的尖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恐怖。
胡嵐燁並未在意，隨手接過文書，那個侍衛隨即放下手，連同腦袋也一塊低下，
胡嵐燁展開文書，
“堃國國主，我乃青國太子青墨啼淵，給你這封文書仍舊是為了一個小兵，我們雙方都各退一步，到崑崙城下談判如何，你帶著那個小兵，我則帶著誠意，相信條件定然會讓你滿意的，”
狂放的文字，豪亂的話語，盡數透過這個薄薄的文書表現個淋漓，胡嵐燁有些感興趣，嘴角也揚起，他不知落在侍衛眼中，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胡嵐燁輕輕把文書放在火盆中，青紅的色火苗像是遇見了最可口的食物，迅猛的竄出，吞噬乾燥的紙張，燃氣的火焰帶著黑色煙霧，逐漸消散，可是那濃重的煙塵味道卻久久停留，
直到把紙張燃燒殆盡，火苗失去了氣勢，以極快的速度消減下去，
照耀在胡嵐燁的面頰上，應和著笑意，榮榮淺淡，
——我真想知道，究竟什麼條件，青墨啼淵！
胡嵐燁起身，身影出現在藍鳶的床邊，
此刻有留個婢女輪流照料她，但是女子也不喝不吃，臉上的血色還保留著，紅潤仍在，身體也是溫熱的，全然跟正常人別無二致，若非她已經連續數日都昏迷著，真叫人以為她只是在熟睡，
“參見國主！”
幾個婢女轉眼卻見到一雙金黃色的繡龍紋靴子，眼睛直接低下，膝蓋垂地，因為不用看臉也知道來人是誰了，
她們此刻對胡嵐燁的懼怕，大概只是除了死神之外的第二位。
胡嵐燁淡淡說：“都起來，”
“多謝國主，”
“她還是一次都未醒？”胡嵐燁問道，眼睛專注得瞧著女子的容顏，撇開清秀不說，這渾身的書生氣，也是不凡。
青墨啼淵顯然已經為了她放棄攻打火鳥城，並且抓住一切機會救她，她的利用價值遠遠高於自己的想象，
胡嵐燁盯著她秀美的緊閉的雙眸，緩緩走過去，
他附身下去，知道自己的脣齒貼到了女子的額頭上，溫潤絲滑的額上肌膚與自己的泛著冷意的脣瓣交匯，胡嵐燁一時竟然不捨得放開，
商人對自己的商品，尤其是可以增值的商品是尤其愛戴的，而這個女子便是自己的那可以無上限增值的商品，自己怎麼能不好好關心她呢，
手指觸碰女子的脣瓣，輕輕摩挲，像是在痴迷得看著自己的戀人，手下絲毫沒用力，掃描著這兩片花瓣，然後把自己的脣放在上面，只是貼著，鼻息傳來女子與生俱來的縈繞周身的青草芬香，
你這麼香，怪不得青墨啼淵把你當成寶物，
可是呢！我不想把你交出去啊，
胡嵐燁笑了，最後一次吻在她的眼睛上，感受她細細的眼角，無限柔情，
侍女們可沒認為國主是真的喜歡了這個女子，此刻她們看向女子的眼神，與看待一個死人無異樣，
崑崙城說白了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之所以灌輸以這樣威嚴的稱號，是因為崑崙山，
崑崙山是歷代修仙重地，但是修仙者都在山頂，而崑崙城坐落在山底，跟著沾染了幾分仙氣，也歷來為人們所敬仰，
人們經過崑崙城的時候，都會不自覺減緩步子，挺胸抬頭，因為總是會感覺到有神靈在監視自己，雖說一定是錯覺，但是這種渾身涼颼颼的切身感受卻是不能忽略，
“歐陽統領好久不見！”
胡嵐燁淡淡跟舊識打起招呼，
也誠然是許久了，兩年前的相見，還是堃青兩國各自相安，如今已經變了曾經，
“歐陽亦是不曾想到，短短兩年，墨月城的城主居然做了堃國的國主，可謂是一步登天，只不過國主踩著的屍體魂魄可是不得安息啊，”
歐陽伏也迴應，眼角眉梢的冷意侵入骨髓，
胡嵐燁的惡性，值得天下人共同討伐，他是魔鬼，不應該繼續存在在人間，
胡嵐燁從來未表現過生氣與憤怒，他所會的就是瘋狂與溫柔，他笑道：“歐陽統領的話，胡嵐燁還不甚明白，可否解釋一下？何人的屍體魂魄？又為什麼不得安息？”
胡嵐燁身後的侍衛，將領具是寒了整顆心，
他們震驚與歐陽伏的直言不諱，也毫不畏懼，這一點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因為歐陽伏本就是錚錚男兒，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國主的反應，他們以為早就見慣了國主的血腥恐怖，，卻不曾想，他在事後居然可以風輕雲淡得談起，若一個翩翩君子，所有的殺戮都不是自己所為的，
歐陽伏也是詫異，胡嵐燁做城主的時候，愛民如子，當他們攻入墨月城，甚至不少百姓拼死抵抗，誓說自己只認胡嵐燁一個人為城主，直接自盡當場的也不在少數，
若非真心誠意對待黎民，必然不會這般受到人民的愛戴追隨，
究竟是什麼時候，這個男子開始脫離人的本性，而向魔鬼的血性轉變，變得人人恐怖，變得妖魔難辨，變得，
歐陽伏終究瞥到他眼中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