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法可解
“話說雀王去哪兒了?”
紫葛故作憂愁,還應景地四處看了看,眾妖也是不解,紛紛低頭竊耳,
“剛剛還在呢,”
“是啊,我也見了,什麼時候離開的”
藍鳶驚訝地看著紫葛,他明明知道,如此明知故問,豈不是把雀王頂上風尖浪口,雀王待如何解釋。
獅王單單是粗看女子一眼,臉上無甚神色,
孤寒湮也被引起注意力,皺眉,“光宇離開了,”
——話說妖王您的反應也太慢了,
藍鳶都覺得有些丟臉,怪不得好些妖怪都不服氣,被這樣傻得天真,又血腥地恐怖的妖王統治者,當真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雀王過了一刻鐘才回來,臉上的落寞並未消散,
孤寒湮蹙眉問道:“光宇去哪兒了?”
雀王淡淡看一眼孤寒湮,之後低下眉眼,平靜說道:“微臣只是覺得有些不適,去偏殿小憩一會兒,”
“哦,若是還不舒服,就直接回去吧,”
孤寒湮應道,不知真假,
“不用了,微臣已經覺得好多了,”
藍鳶聽的一頭霧水,這個一君一臣的關係似乎有些說不出來的微妙。表面上恭敬祥和,卻總有些地方違和感,究竟是哪裡,
她還未想清楚,又是獅王發聲了:“雀王可是要自罰一杯了,盡是惹了眾王替你擔心,”
光宇接過紫葛端來的一杯酒,並未猶豫就喝下去,
“這是自然,”說著把酒杯反扣,已然空無一滴,
獅王臉上綻放異常的欣喜,讚賞道:“雀王果然行事果斷,可不要被一些小事鬱結於心才好,”
說完並未停留,便回到自己的座上。
藍鳶終於知道了,這不是一場萬花宴,這是鴻門宴,獸王們各懷鬼胎,一方面維護本族的利益,一方面譏諷別族,
目的是為何?
但是他們的妖王便只是單純地賞花了,如今又多了一條賞王妃,
藍鳶被他纏的不行,半路就借說身體不適,離開了,
把孤寒湮好一陣擔心,非要跟著她一同離開,這可使不得,經過眾妖的勸諫,妖王才沒有離場。
萬花節過後,各個獸族之王,紛紛離開,然而藍鳶十分不解的是,為什麼獅王沒有離開,
說道何以她知道紫葛留在妖王殿,還是那日,
萬花節後的第二日,一大早,她再進坤明殿賞花,此時已然沒有眾多雜索物事,只剩了滿園芬芳,獨自漫步著,連柳葉也沒有帶上,
心中便是不如這些花的無拘無束,連翹最後的話是:“二十日之後來見我,而孤寒湮也在十多日前說,等我一旬,那兩者的日子便正好相合,究竟是在那一日要發什麼,為什麼孤寒湮要隱瞞?”
毫無頭緒,卻是情根越埋越深。
就在她想得空擋,也不顧眼前的阻擋,迎著面撞上去。
“啊!”
藍鳶輕輕呼叫一聲,思緒都被打斷了,抬眼,居然是紫葛,她驚訝地問道,“你怎麼沒走!”
樣子像是巴不得他快點走,
剛剛失神的時候便是撞在紫葛的胸膛上,他低頭看著王妃,絲毫不避諱。
“王妃走路也不用點心呢,全然往本小王身上撲,莫不是看中本小王了,不如甩了妖王歸從本小王”
藍鳶抽搐,每次見到他就會被他氣的渾身發抖,以偶一個本小王,樣子桀驁不馴,風流不羈,比之啼淵身為有過之無不及也。
“既然獅王一直在用心,何以還讓我裝上,難不成是找撞不成,”
藍鳶對付他,也不得不用點損語,
“王妃卻是伶牙俐齒,但是本小王倒真的是等著王妃的投懷送抱,如今也算願望成真了”
紫葛斜著冷劍般的眉眼,嘴角上翹,分不清是幾分真意,幾分假心。
藍鳶完敗,自己確不能透過言語來對付他,但是不知道為何,總是把他當作啼淵,他跟啼淵莫名的相似,明明一個為人,一個為妖,並且相隔兩千年。
她的職業心又犯了,輕輕咳一聲。
“獅王對於命途如何看待?”女子拿出自己的本行,眼中漸漸佈滿光彩,
紫葛有點驚詫,但僅僅是片刻,旋即恢復邪氣:“本小王命途不就是掌握在本小王的手裡,談何看待?”
如此反問,如此自信,也是藍鳶第一次經歷,但是卻不能擊退她。
“不盡然,天之命,地之根,說到底,自己的命途是由天地掌控著,獅王以為呢?”
藍鳶正氣凜然,她盡人事聽天命所以活到現在,以後也會一直聽從天命安排。
“料不得王妃是這種懦弱從眾者,”獅王諷刺,臉上浮現出鄙夷。“天便是不能更改的?地便是沒有錯誤的,為什麼要由著無關的天地去控制自己的命途,”
藍鳶被他給教化了,但是並未被說服,啼淵是不信天命,他亦是不信,便是人妖殊途,也有相同的不羈。
“我對手相略略精通,不知獅王可是讓我一觀,”
藍鳶開出了自己的本意,說完後眼睛不禁瞄向他的手掌,又抬頭瞅瞅他,仔細觀察他神色的分毫變化,
“呵呵”
紫葛輕笑:“王妃真是越來越讓本小王欣賞了,手相玄學是鄉間不入流的學派所推崇的,流傳在田野之間,不知道王妃是從何處習得,難道是鬼王專門為公主聘請委派的術士所教。”
他的話,九曲十八彎,但是說白了,就是諷我鬼族王族不入流,豈可任他羞辱。
藍鳶正顏危色:“獅王此話卻是大錯特錯,手相之學是沿襲我鬼族萬年前的穀子,至今悠久深淵,其中奧祕豈非一言兩語可以道清,如獅王如此不信,大可讓我替你算一下,”
既然言語不能說服你,那麼就用實力去打敗。
藍鳶盯著紫葛,其中堅決畢顯,
紫葛與她對峙,嘴角的笑意愈加擴散,有女子藍膚藍眸,眸中清澈純潔,當是另任何心有邪物者心動的,藍鳶顯然不自知,這可是維護鬼族的大事,不給他一個顏色看看,尊族白姓就要抹黑了。
“如此甚好,王妃可要好好給我看一下,務必深入透徹,”
紫葛靚潔的牙齒半隱半露,眼睛微微眯起來,半個瞳孔注視著這個倔強的小女子,流瀉出的微光便似晨曦,耀眼奪目,攝魂俘魄。
藍鳶不禁一哆嗦,但是現在絕不是退縮的時候,她接過他的手掌,
掌心齊平,紋路清晰,遒勁錯落,明明是普通的三條主紋,明明是很普通的枝節細紋,明明的,但是為何,
藍鳶身體發寒,這個男子如此邪魅耀眼,赤色紅袍如此火熱,但是為何是死相。而且便是不遠,
難道是看錯了,
藍鳶顫抖嘴脣,又緊緊盯著那閉塞的紋路,無法可解,無路可退,便是死相,必死無疑,
“你,你”
獅王自是看出了女子的異常,臉上的調侃消失,他手並未縮回,反而進前,無奈,他看到王妃的這番模樣,無比想知道她到底看出的是什麼,
“王妃,為何這樣惶恐?可是看到本小王的命途,是不是前程似錦,娶得傾世佳人?”
他詢問,臉上的疑惑逐漸增深,因為女子儼然額上已經是汗珠,
“你,你,”藍鳶又是支吾,
——不對不對,他是妖怪,是獅王,怎麼可能壽命將近,但是這種死相便是因為渾身元氣盡失,難道他身有頑疾,但是並未有紋顯示,那就是猝死,被殺?中毒?喝水嗆死?晚上睡覺蒙在被子裡憋死的?
藍鳶腦中走馬似的閃過各種紫葛的死法,一個比一個離譜,
“嗯?”紫葛當真被她急壞,單單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也不說點切合的。
“王妃究竟是看出來何事,為什麼滿臉無血色?”
藍鳶忽略了他的話,對的,他是妖怪,與人不同,興許是看錯的,那麼驗證一番便好,她稍稍舒緩下心境,仔細看其他的紋路,
既然是驗證,便從他經歷過的,對於這類,手紋不會說謊,
藍鳶再次看了片刻,揚頭問道:“獅王是否少時孤僻無友,深陷囹圄,不能從孤獨中解脫?”
她說的這樣赤露,但是她又希望獅王是搖頭的,
紫葛與孤寒湮關係匪淺,他若死去,孤寒湮會傷心,很傷心。
紫葛詫異,眼中是恁般明顯的沉痛,像是埋藏很久的傷疤再次被撕裂,含著不甘與淒涼。
他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王妃神機妙算,本小王信了”
說著他欲抽回手掌,但是卻被女子抓住,
女子大聲說:“慢著,還沒有看完,”
“本小王已經信服了,鬼族公主的手相之術果然是深藏不露,並不需要再向本小王展示了,”
——不是展示,而是我也不願意相信,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藍鳶不依不饒,爭執這,眼淚一顆顆往外跳。
紫葛果然停下,但同時眉頭也蹙起,女子嬌小的面容與此時的倔強格格不入,她平素的安靜溫和也隨著消失,臉上掛著的淚滴,顫顫巍巍,惹得紫葛的心也跟著跳動起來。
“再讓我看一下,再讓我驗證一下,”藍鳶近乎祈禱,也不顧及自己此時的模樣,雙手都扯在紫葛的手腕上,纖細的藍色手指應和著紫葛的白潔肌膚,
紫葛有些不解,“驗證?王妃是要驗證什麼?因何驗證?”
藍鳶不回答,就是瞧著他。
靜了片刻,
“好吧”紫葛投降,他可是女子至上者,不可惹得女子流淚便是第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