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爾反爾
“妖王每次來便這樣削弱我的結界,可否給個說法。”
連翹踏著一塊青灰色的烏雲,撩起眉眼,淡淡說。
赤紅色的結界受到幽藍鬼火的撞擊,由著中心向四周波動擴散,在邊緣處紅藍交接,絲絲輝光向天際蔓延。染透了大片雲霞,波動仍舊在持續,擴散到每個魔兵的眼裡,造就一眾驚恐。
“廢話少說,還我的王妃。”
他沒有自稱本王,帶著幾分急切,身後上千妖兵作陪,形成震懾氣勢。
魔王風輕雲淡,不予理睬,只是眸子中的冷意愈加繁重。
“妖王,本王現在告訴你,我不會把她交給你,”道盡話語,收了青扇,正顏面對孤寒湮,他不是以魔王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男子的身份向他宣告。
孤寒湮眼色驚變:“你莫非要出爾反爾,”他僅僅蹙眉,一顆心沉重似石。
“妖王何出此言,我只說十日,卻沒有應諾,十日後把她交給你,”連翹扯了當初話語中的紕漏,反擊他。
“這麼說,魔王十日要本王來此,是想跟本王較量一番了!”孤寒湮聲色透過岩層般的結界,到達魔王耳中。
連翹清筋瘦骨,沒有被他的話語壓迫:“不錯。”
“呵”孤寒湮還是笑出聲,蟒劍早已出鞘,等待著主人嗜血與殺伐,“連翹,萬年前,你就從我身邊搶走她,可是卻沒有本事留住,今日你拿魔族上下的安危做賭注,只為了留住她,本王勸你一句莫要忘了你作為魔王的身份。失信於此,你的地位不保”
“妖王還是這麼自信,”他嘴角勾起,抬手,五指間冒出刺眼紅光,形成粗壯的光柱,噴到結界上,結界像是瞬間被注滿了能量,把藍色悉數吸進,震盪也迴歸無痕。
連翹魔力之盛出乎孤寒湮的意料,但是還沒有超脫想象,
“你果然比你的父親出息,不拿別的東西來要挾本王,反倒公然反抗,真是值得讚賞,”孤寒湮對他有幾分欣賞,但他是天地亙古的妖王,沒有什麼能降得住他的抗擊。
他眼睛發亮,雙手把蟒劍舉過頭頂,劍身積聚寒氣,一縷縷絲帶般的光輝悠揚飄蕩,卻是刺人眼目,孤寒湮嘴上含著笑,那一刻他殷紅的嘴脣變成烏黑色,眼角眉梢的放浪狂妄也隨著蔓延到鬢角,揮手把蟒劍砍下,像是洩了一道天雷,
蟒劍一向無往不利,從未有什麼砍不斷的,孤寒湮把妖法輸送的劍身上,源源不斷的精元從劍鋒上層層滾出,劍指的雲破碎分裂,劍氣攜了烈風,曠蕩地碾壓在結界上,
血色結界像是湖水中被扔進了巨大的石頭,紅色的波點四散濺開,只是稍稍阻擋了一刻,就化成片片,昇華到雲層之上,
連翹黑色瞳仁繞上血絲,然後被裂散,眼中也真真實實出現了妖王的身姿,
沒想到自己近七成魔力竟敵不過他揮手一劍,連翹定定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妖王就這樣清晰地矗立在魔兵面前,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雙腳不自覺想要後退,可是魔王就在面前,進退不得只好在原地瑟縮。
“魔王,本王最後一次警告你,把我的王妃還給我。”
再無障礙阻隔,巨大的結界就碎成點點的微光,隨著風乘在雲之上,飄遠,
蟒劍在耀武揚威,似乎剛剛只是開胃小菜,它像自己的主人一樣,睥睨眼前的數千魔兵,毫不放在眼裡,
孤寒湮像是拿起一片羽毛執劍在手,淡淡說,“方才隔著結界,魔王說話本王聽得不甚清楚,可否在再告知一遍,願不願把王妃交還。”
孤寒湮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妖兵懷抱著被結界覆蓋的魔蓮公主。
“用魔蓮的性命交換。”
連翹卻是半分目光都沒有落在魔蓮身上,他看著孤寒湮,一字一頓:“青銅鈴,可願”
孤寒湮果然失色,“青銅鈴怎麼會在你手上?是蝶兒給你的!”說道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近顫抖。
盯著魔王,直到魔王含著笑:“不錯。便是你的王妃親自從你身邊偷走青銅鈴,把她交給我的,用青銅鈴換魔蓮公主,妖王可願?”
孤寒湮眼前閃過疼痛,舒爾狠烈地說:“今日我便屠洗了魔族,王妃,青銅鈴我一樣不少。”
連翹並沒有半分神色的退縮,周身的魔力激增,抵抗著孤寒湮的妖法,給身後的魔兵親身豎立一道屏障。
“連翹,萬年前你竊取青銅鈴去哦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留下你,”
“呵呵,“連翹居然露出冷笑的神情:“妖王用至寒鬼火幾乎焚燒我全部魔力,不成想那居然是心軟,那我倒要看看妖王的心是什麼做的。”
當初被孤寒湮抓住,被囚禁在渾天閣中。他用至寒鬼火設定了三重結界,並且把自己的四肢同鬼火牽扯,讓自己分毫得不到動彈,寒氣寸寸侵入肌膚,魔王甚是疼惜的魔族公子何曾受到如斯酷刑,連翹想用魔力與之抗衡,卻盡悉被鬼火吞噬,魔力消失大半,身體愈發感到冰徹,寒氣像是箭矢一支支射在自己的血骨內,不得逃脫。
萬年的仇恨一時迸發,不可阻擋,妖魔雙王的術法形成油綠色水幕,四散的強大精元匯聚在水幕之中,從上方射出一道刺目的輝光。連翹的身體發光地近乎透明,髮髻被光束打亂,長髮滌盪,邪魅叢生。眼中的瞳孔也舒忽變成血紅色。
孤寒湮沒想到連翹以身作法,這種行為輕則重傷元氣,重則魂飛魄散,是孤注一擲的法術。他眼中光彩遍佈,手中的蟒劍也激動地欲砍上去,多久沒有好好大戰一場了,連翹如斯強大的魔力喚醒了孤寒湮體內久置的殘暴血腥,
正和我意。
妖王的身體也發生變化,從身後突忽冒出一條巨大的尾巴,豎立如旗幟,白叢叢的毛光滑筆直,根根倒立著,他的眼睛開始變長變細,延伸到鬢角,頭上尖耳朵如炬,髮絲長達腳踝,包裹了一盞威風,
他長舒一口氣,似乎得到解脫,眼中是瘋狂的漩渦,極度渴望征服。
孤寒湮握緊蟒劍柄,敞開的前襟滴落汗水,是由於激動而伸滲出的淚水,流淌如腹前,翻了幾個個兒,點在腰襟上。
“魔王住手”!
吼聲終於減消了彌散在魔軍周圍的恐懼,那妖王與魔王具是大變模樣,像是地獄的惡羅王,在場的所有兵眾何曾見過,他們王這般可怖樣子,都愣住當場,
一聲喝叫,把他們的心魂勾回來,他們側眼轉身,雖然對魔王與妖王的大戰有幾分期待,但是若魔王落敗,他們皆成妖王的劍下餌料。
是叢將軍,可是他並非隻身前來,看到他手下掐著的人的剎那,所有魔兵傻眼,魔王多次說過,無論何時見到妖王妃,切不可傷她分毫,
孤寒湮停下了動作。蟒劍緩緩放下,
連翹也震驚不已,
叢原用了幾成魔力吧聲音傳出去,“妖王住手,王妃在末將手裡,只消我一用力,她就會香消玉殞,妖王可要慎重”說著,叢原手下嵌入女子柔嫩的脖頸上。
孤寒湮雙手發抖,連著蟒劍也‘錚錚’作響,心中的怒氣幾乎要噴射出來:
“哈哈哈,魔界當真是光明磊落,萬年前盜取本王寶物,屠殺我妖族臣民數十名,並搶掠本王心愛女子,萬年後,出爾反爾,更另本王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再次用她做要挾,魔族可是做好了付出這一切代價的準備。”
不單單孤寒湮無上惱怒,連翹也直逼視魔族將軍:“叢原,你瘋了,本王說過,不準傷害她”
他從空中落下,水幕像是傾瀉流撒的瀑布,簌簌而下,不消一會兒就完全失去蹤影。
連翹步步緊逼,“把她給我”
“連翹,你是魔族的王,此時不宜與妖界開戰,若你魔力大加折損,日後必死無疑,”他毫不畏懼,儘管此時的連翹似乎被吸攝了心魂,殺意騰騰。
“妖王極其重視這個女子,只要用她做要挾,魔蓮公主就會安然無恙地回來,魔族也可以躲過一場戰爭,”叢原急速地說,身體已經感覺到強大的衝擊,額上的髮絲不斷向後掠去,眼睛也受到無形中的波光的撞擊,幾乎睜不開。
“叢原,你屢次違逆本王,不懲罰你不足以慰魔族前任精魂,”他僅僅盯著叢原,目光落到女子泛出血跡的脖頸上,微微眯眼,
叢原眼中幾分慌亂,但是還是說道:“連翹”
不等他說完,
“你放肆,誰容許你喚本王的名諱!”連翹周身盪漾開一波魔力,生生把叢原逼退幾步。
叢原只是晃動身體,可是手中女子卻咳出一口鮮血。
“連翹,魔界此時不足以與妖界抗衡,若真的要傾盡魔族之力與妖界混戰,此時又是身在我魔界之內,到時必定民不聊生,白骨露野,連翹便是千古罪人,”叢原看到魔王的眼中逐漸平息怒火,繼續說道:“為今。只有用妖族王妃換回魔界安穩,懇請魔王諒及魔族上下臣民。切莫開戰,”
叢原說著跪下來,身後的魔兵見堂堂的大將軍在行魔族最好禮節。紛紛效仿,
“唰”兵器及地,掩蓋惶恐,
“懇請魔王諒及魔族上下臣民,”
“懇請魔王諒及魔族上下臣民”
聲音一層層傳盪開,挑了連翹的心絃。
連翹的眼睛逐漸回覆本色,揮手落。
魔兵們盡數站起來,提到嗓子的心,也沉落。
“噗”
藍鳶接二連三地咯血,隨之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