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想知道答案了
“鳶兒,你是原諒我了麼?”
藍鳶忽然放下劍,看著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告訴我,皎皎是誰?”
孤寒湮滯住,手不自覺加緊:“鳶兒,你怎麼知道,是個女孩兒?”
鳶兒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生下的孩子,更不知道是男是女,自己雖然吩咐屬下,讓他們在鳶兒醒來之後告訴她,生下的孩兒並未存活,但是並沒有這個機會,那麼鳶兒是如何得知?
女子見孤寒湮不說話,又道:“我做了一個夢,我站在雲上,呼喚著皎皎,但是一個男子卻害死了她,我親眼看到了,我的心很痛,我想忘記,卻一直迴響在耳畔,我不知道皎皎是誰,不知道這個夢為何讓我不能呼吸,你能不能告訴我?”
藍鳶雖然想過要問問連翹,卻在他面前三緘其口,終於沒有問出,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男子興許會給她一個答案。
孤寒湮眼中的悲傷更加濃重,原來,鳶兒親眼看到了,原來自己想要隱瞞的事情終究沒有瞞住。
“鳶兒。皎皎是我們的孩子?”
“她現在在哪裡?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她?”藍鳶的話有些急切。
“她現在,她死了~”孤寒湮抑制自己的快要痛的窒息的心臟,一字字說出。
“為何?誰殺了她?”女子沒有感覺,但是為什麼聽到這個答案,竟然流了淚,她明明不想哭泣的?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女子的渾身在顫抖,很深很深的疼痛從心底傳出,原本被魔性蝕盡得一段記憶開始衝出,女嬰嘶啞的哭喊,她甚至在叫著‘父王’但是眼睜睜看著她被死神奪走的,就是嬰孩的父王。
淚水很急,也很清,無聲無息,只是一滴滴順著臉頰流到雲上,落了萬丈的天際,抵達塵土。
“鳶兒,不要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但是為了延續你短暫的壽命唯有這個辦法,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啊,我不能忍受看著你的壽命殆盡,消逝在我的眼前,鳶兒,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很愛皎皎的,可是卻更愛你,鳶兒,我不想失去你。”
妖王捨棄了所有的尊嚴,竟然對著女子跪下來,眼中全然溼潤,他執著女子的雙手,不敢用力。
妖王不知道道歉的方式,上一此用自己的尊嚴換回女子的諒解,現在他更加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恕罪,他明明活了數萬年,為何連自己乞求自己心愛的女子的諒解都不知道。
女子心在發顫,魔性開始升騰,把因著妖王而生出來的感情全部粉碎。
腦中充斥著:殺了他,為了魔族,你是魔,他是妖。
女子終究停滯了落淚,幾乎剎那,眼中全是冷漠與殺氣。
惡羅王的神色緊張起來,還以為女子可以透過方才的事情壓抑住魔性,終究是不行麼?看著屈膝跪下的孤寒湮,惡羅王長長撥出口氣,孤寒湮愛一個女子到什麼地步才能夠做到這番,低微到塵埃已經不足形容,儼然將自己的身份地位,甚至自己的存在都捨棄了,全身心只有那個人類。
在莽荒之紀, 孤寒湮亦是如此,當知道那個女子只是天庭派下來讓他們內鬥的時候,當知道一切都是陰謀的時候,孤寒湮居然只是問道:“鳶兒,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惡羅王當時簡直被劈的裡焦外嫩,孤寒湮是不是傻,這麼明擺著的問題還要問,但是他當時隻身對付十萬天兵,自然無暇顧及那個冷漠的女子究竟給出了什麼答案。
而過了幾萬年,孤寒湮還是這番德行,本性不改,免不得被殺死的。
惡羅王準備動手幫幫孤寒湮,他雖然與孤寒湮的交情僅限於共同殺戮,或者相互殘殺,但是還沒有恨他徹骨,這麼強大的對手不好找,不能因為太傻就這麼平白死了。
可是惡羅王的動作忽地停下,連渡所說的世間無真情,他想要見證一下究竟有沒有背離者,或許事情還有轉機,收斂了一身的魔氣,繼續潛心看下去。
連翹看著女子的動作僵住,想要衝過去助她一把,而惡羅王下一秒來到他身邊,並未直接接觸到連翹的身體,魔王便不能動彈。
“惡羅王,你什麼意思?”
“魔王,先不要生氣。這是你父王制作的幻魔丹,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什麼法子可以解除藥效麼?”
連翹想起連渡說過的,此世間絕無解除之法,目光冷冽:“根本沒有。”
惡羅王笑著:“既然這樣,為何要緊張?難道不是擔心那個人類女子自己的本性壓制了魔性?難道不是至今依舊對幻魔丹藥效不盡相信?還是說,魔王對自己的信心太弱了?”
惡羅王的目光落在連翹的一頭白髮上,連翹將自身半數魔力以及血液傳給了女子,挽救她的性命卻半字未說,只是想與藍鳶有一個新的開始,但是他誠然是畏懼的,懼怕著何時女子便可以恢復記憶, 恐懼著女子離他而去,他不承認自己的愛便是把女子鎖著身邊,他希冀有一天, 阿鳶可以把他放在心上。
連翹神色明顯發生變化;“我不需要相信什麼,不需要去驗證幻魔丹的藥效,今日我必須要讓孤寒湮死。 ”
惡羅王卻沒有把困術給連翹解開,只是笑著道:“你不想看,我想看。”
連翹無法掙脫,眼神落到身邊的一個魔兵身上,那魔兵接受了連翹的命令,準備到妖王與藍鳶的面前的時候,卻徒然化為一縷黑霧,只是幾個須臾,便全部消失。
惡羅王端著一對冰冷的眸子:“連翹魔王,你應該忘記了我所說的話,不要攪了本尊!的!興!致。”
連翹被震懾住,因這些時日,惡羅王對他並無任何不敬,連翹便差點忘了惡羅王的本性,他豈能真的因為自己是魔王而對自己臣服,他是惡羅王,莽荒之紀的嗜血魔頭,從來美譽哦臣服過誰,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
魔王眼中閃過狠烈,倏爾消失。
藍鳶低頭,與孤寒湮的眸子對視,很熟悉,她的心頭有些痛,但只持續很短。
她舉起了劍,連翹說過,這劍任何妖怪被刺中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手握的力道很大,不知是怕自己會鬆手,還是怕自己沒有一下刺中他的心口。
武術大聲吼道:“王,王妃真的想殺了你,求求你快點逃開?”
孤寒湮看向劍刃,的確,鳶兒眼中的殺氣很重,劍也是對他們妖族有絕對作用的火魂劍,他只得將周身匯聚了一層結界,女子的劍像是砍在一堵牆壁上,再也不能斬下。
心中還在回想著:殺了他!殺了他!
連翹告訴她:‘要是不能傷害妖王的時候,就傷害自己,他會放鬆警惕的。’藍鳶並未問及,為何傷害自己可以降低妖王的警惕,但現在自己分毫動不得妖王,便試試連翹說的辦法吧。
女子把劍收回,面無表情對準了自己的左手腕,果然見到妖王的面色駭然,他驚叫著:“鳶兒,你做什麼?”
劍刃已經放在了左手的腕子上,藍鳶劃下去,血流如注,染了一寸天空,她沒有看自己傷口,反而一眨不眨看著男子,看他接下的反應。
孤寒湮猛地站起來,自然結界也破除,他捧著藍鳶的左手,急忙給她施加治癒術。
連翹的辦法成功了,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變幻成魔之後的第一次微笑,然後微笑著,將劍刺向了毫無,毫無防備的妖王身上,正中的是心口。
因為施加治癒術本身便對法力消耗極大,孤寒湮面色隨即變換了蒼白,之後感覺身體如若在焚燒,五臟六腑都在沸騰著,彷彿下一刻便要化為血水。
但是他沒有停下施加在女子手腕上的治癒術,看著纖細的手腕逐漸停下流血,看到傷痕逐漸在修復,孤寒湮鬆開緊鎖的眉頭,他沒有看自己胸口上的可以讓妖怪致死的火魂劍, 沒有去顧及身體的元氣正在劇烈消退,沒有感覺到痛楚,他依舊捧著女子的手,笑著,很天真:“鳶兒,這樣就不會痛了。”
藍鳶驀然心快**起來,她有過這種無比鑽心的經歷,記憶像是在跟魔性對戰,同時在她的體內,破壞了心肺,粉碎了肝臟,她看著男子越加蒼白的臉色,痛便愈加深刻,為何?你說過這樣就不會痛了的,怎麼反起效果?
這個男子是誰?上一次見過的,他的名字是?怎麼會忘記。
“你是誰?”女子詢問,不知道為何到了現在,自己還要探究。
“孤寒湮啊,鳶兒,我是孤寒湮。”
妖王眉目清亮,很俊美的容顏在衝著女子微笑。
藍鳶只能評論:這個微笑很傻很天真,像是一個白痴。
但是,孤寒湮,這個名字在藍鳶的心底炸開。
她手指感受到孤寒湮的指尖溫度,淚水又自己落下來,藍鳶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拿開放在劍柄上的手,劍已經刺穿了男子的身體。
連翹說的辦法終於奏效了,但為何會奏效,藍鳶想要知道答案了,為什麼他會露出這般傻的笑容,藍鳶想知道答案了,孤寒湮這個名字為什麼讓她一次次忘記又一遍遍擾得心頭疼痛,她,真的,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