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把妖王殺了,你能做到麼
書妖只能寄希望於她看到青銅簪子,也許會想起點什麼。
攝魂沒有言語,眉頭緊緊鎖著,出了門便飛馳而向懸琴閣,顧不得禮節,破門進去,走進藍鳶的寢室,房中甚是寬敞,但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擺設也略顯空蕩,攝魂走到梳妝檯前,桌上只是擺了一把梳子,一個盒子,他開啟盒子便看到了那支極為素樸的簪子,青銅製作,無任何裝飾。攝魂曾在人間的時候看到藍鳶戴過這個簪子,回到妖族不見她戴著還以為弄丟了。
攝魂不再多想,握在手中奔向了妖族邊界。
而此時,在妖族的蛇族之地上, 已經深入腹地, 黑幕遮掩了蛇族的上空,在下界土地上,沒有一息人影,魔氣卷天滾地襲來,而不多會兒,同樣強悍的妖氣亦是奔來,只不過一股寒,一股熾,竟讓法力微弱的魔兵感受到壓抑。
紫木道:“王,妖王已經近了。”
連翹頷首,看著毫無表情的女子,說道:“紫木,迪坤你們二者率領五萬魔兵向西進攻,儘早把獅族攻下來。”
迪坤駭然:“王,分散一半的兵力去攻打獅族,那麼怎麼對付妖王,本來全部計程車兵都沒有十分的把握,為何還要分兵而攻擊?”
連翹的目光沒有從女子的身上偏離,巍然說道:“照著本王的吩咐去做,這裡對付妖王,足夠了。”
——足夠了,只要不出差錯。
迪坤與紫木只能將一半魔兵帶離。
連翹那握住女子的手有些用力,三分緊張,七分擔憂,祈禱著,同時又渴望著。
“阿鳶,只有你能殺得了妖王,為了魔族,去殺了妖王,可以麼?”
連翹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在商量著明日要吃點什麼,像是關心女子的昨夜有沒有睡得安穩。
女子堅定的點頭:“多謝魔王看重,定當不負重託。”
魔族在她的腦中盤旋,將她到達妖族之後微微生出的熟悉感抹殺掉。
惡羅王輕眯起眼睛,那日一戰,自己只是用女子刺激了一下孤寒湮,孤寒湮的法力便瞬間衝破極限,而之後,即便是被這個女子刺傷,卻滿心疼惜,可見女子在他眼中的分量,而連翹想利用喪失記憶且變幻成魔的女子去殺了孤寒湮,應該是輕而易舉的,
呵,分散五萬兵力,即便是將十萬魔兵都遣散,只剩下一個女子都可以搞定,連翹的這盤算盤漂亮,真讓惡羅王耳目一新。
惡羅王雙手抱拳,身條挺拔著,瞳孔逐漸加深,他已經感覺到獨屬於孤寒湮的妖氣,至多一公里,而這一公里對善於飛馳的妖怪來說不管眨眼的功夫。
魔兵們愈加緊張,但是藍鳶連日的訓練並非沒有效果,一個個士兵的眼中散發殺氣,聚起了氣息調節法力,讓壓抑感可以減緩。
藍鳶拿的兵器是連翹給的火魂劍,外表華美,刀刃鋒利,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個劍是妖怪們的畏懼之物,雖然外在看不出什麼,但是一旦刺入體內,便會讓其感覺到猶如劇烈的火焰在體內騰昇,妖怪的身體是承受不住那般的溫度的,即便是隻擦身而過,都能引起一片肌膚的灼燒,法力自會消減。
女子把劍束在腰上,偏僻少年,藍袍玉面,若是舍了那對赤紅眸子,便如湖泊垂柳,碧水淨天。
妖兵與魔兵迎面相遇,此刻,正是霧氣升騰,瀰漫了眾妖魔的眼睛,相隔百米,孤寒湮便只是看到前方的密集黑影,而混在黑影中的是白,藍兩點亮麗。
孤寒湮沒有看清那白影與藍影是誰,他只是感覺到了惡羅王的魔氣,因為魔氣太重,甚至將他者的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掩蓋住,而對於惡羅王來,亦是如此,徒感覺到孤寒湮的妖力。
“狡蚩,既然今日你協助魔族入侵我妖族,那麼本王便不會下手留情了。”孤寒湮的聲音透過來,同時看到的還有他手中的魂蟒劍,散發著幽藍的寒氣。
旦見對手都亮出兵器了,而惡羅王卻沒有把自己的彎月刀祭奠出,因為他明白,今日要跟妖王對戰的並不是自己。
惡羅王眼中升騰出趣味,雖然這裡不是自己的舞臺,但也是一出極其精彩的戲劇,留下來看看是必要的。
惡羅王揚聲回答妖王:“孤寒湮,你可要照著自己的話語付諸行動,千萬不能手!下!留!情!”說罷了,嘴角彎彎露出白皙的牙齒。
孤寒湮並不知道惡羅王這番話有什麼深刻含義,說道:“這是自然, 對於入侵者,本王還沒有仁慈想要放過。”
孤寒湮總共帶領了兩萬士兵,要顧及與蛇族瀕臨的獅族的安危,所以臨時安置三萬妖兵駐守獅族,讓光宇統領。
武術與封擎隨在孤寒湮身後,因孤寒湮只是關注惡羅王所以忽略了那抹藍色的身影,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封擎和武術心中生出不安,那個藍影很熟悉,或者說太熟悉了以至於他們不敢相信。
連翹不是鍾情於藍鳶的麼,不是甘願為了藍鳶舍了魔族王位以及整個魔族的黎民百姓麼?不是最看不得藍鳶受傷的麼?
既然這樣為何要把她帶到戰場上來?
連翹之心,即便是封擎和武術閉著眼睛都可以猜得出來,想讓藍鳶親自對付孤寒湮,而王定然是不捨反擊的,甚至說任其宰殺不為過,況且現在的藍鳶成魔性,當日的殘酷便可以看得出來,怎麼會顧忌昔日情分。
封擎身體有些僵硬,咯吱咯吱轉過腦袋看武術,一如自己,他們目光對視,原以為惡羅王才是最大的障礙,只要掃清了便可以無後顧之憂,然而顯然,現在的局面絕不是妖王與惡羅王對戰這麼簡單的問題,而是又要上演,法力無邊的妖王被虛弱的女子所殺一幕。
武術眨眨眼睛,封擎眯眯眼睛。
他們慶幸因著霧氣,妖王沒有看清楚那個藍影便是王妃,同時也慶幸,惡羅王沒有迫不及待衝過來。
最終定下了結論!!
——此戰不能打,打不過,無論從各種方面來考慮,只要孤寒湮不捨對藍鳶刀劍相向便會輸的透徹。
此時候,攝魂王還未至,他低下眼睛看看手中的簪子,誠然他對藍鳶懷有心思,沉迷於她的善良與清雅不可自拔,也為了延續她的生命不惜將換命之法告訴王,但是還沒有瘋狂到與自己的王,與自己視之為兄弟的孤寒湮搶奪,她是此生摯愛,只要她幸福就夠了 ,孤寒湮不能出事,藍鳶更不能,攝魂加快了速度。
在相對峙之時,武術慌張來到孤寒湮面前,低聲又急切說道:“王,那個,那個,我們回去吧?”
孤寒湮愣了,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問題,問一句:“你說什麼?”
武術再道:“我們回去吧,屬下覺得今日不適合與魔族開戰。”
饒是孤寒湮遲鈍都聽出了武術在說藉口,他面上關切:“要是你不舒服就先離開吧,只不過俸祿要剋扣一些。”
武術傻眼,他多麼想大吼。
——要不要這麼摳門,本來俸祿就沒有多少了,我跟葉子都快吃草了,還扣!
看著武術幾乎冒火,也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封擎連忙把他撤回來,狠狠瞪了武術一眼。
自己收斂著眉眼與孤寒湮說道:“王, 武王並非要早退,只不過今晨微臣翻看黃曆,也看到了,此日誠非對戰的好時日,若是好一點,戰敗落荒而逃,而最壞的後果便是全軍覆沒。”
孤寒湮十分不解,十分,他道:“你說本王會落荒而逃?還是說本王註定要死在惡羅王手中 ?”
——不是惡羅王手中,是王妃手中,只要王妃對你下死手,你沒得逃!
封擎只能在心裡暗想著,口中依舊恭敬:“王。微臣所說的並非如此,您看這個天氣,霧氣濃重,在我妖族少出現這等天氣,而我妖族的視力不及魔族,所以此處不利,還有,打眼一看便知道魔族的兵力比我妖族多近兩倍,雖然整體上妖族士兵的戰鬥力會強一些,但是以一敵三還是有點困難,王肯定會與惡羅王大戰也不能兼顧士兵們的性命,所以魔族與我族便呈現包圍之勢,情況極其不利,這些都是基於現實的分析,而從玄學角度,今天,為不利之日,即便是僥倖相持平,也最後會反勝為敗,王,請慎重思量。”
趁著魔族還未發起進攻,趁著王妃還沒有對王刀劍相向。
但是在封擎說完話沒多久,籠罩的霧竟然淡了,開始消散,開始變淺。
孤寒湮一開始還因為封擎的話有些遲疑,待看到這開始褪卻得霧氣,便把封擎的一番言論拋了:“封擎不必多言,已經到了戰場,哪有後退的道理,若是你也不舒服,便跟著武術一同回去吧,但是俸祿依舊是要剋扣的。”
封擎倒是無關係,他是一族之王,即便沒有孤寒湮所發放的微薄的俸祿,還有子民們的貢稅。
但是勸解已經無果了,封擎與武術乾瞪眼不知要怎麼辦。
而彼端。
連翹盯著女子,緩緩道;“阿鳶,過去,把妖王殺了,你能做到麼?”